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漏尽阁社区——修真证道,强我中华

 找回密码
 中文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楼主: 初九潜龙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老子居然被篡改了两千年

[复制链接]
16
 楼主| 发表于 2009-6-17 18:56:04 | 只看该作者
中国传统道德文化一个突出特点是道德、政治、法律三位一体,这在舜帝时代的道德文化中已充分表现出来了。对此,《尚书》、《史记》都有明确记载:“德至舜明”,“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

郭店楚简首次揭开了老子和儒家思想与舜帝道德文化的关系,从而为我们研究舜帝道德文化内涵提供了佐证。据此,舜帝道德文化包含四个方面的内容构成了舜文化的四个特点。

(一)爱亲重教、宽容仁慈的人伦道德(人与家庭成员的关系

舜二十而以孝闻,被四岳荐于尧帝。尧以二女下嫁舜,以九男与其相处,观察舜治家和处事之道,发现舜遭到父亲、后母、弟弟的加害,仍以宽容仁慈之心对待他们,其爱亲而能忍气的仁慈精神为千古之范。同时,他命契作司徒,到四方传播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从此,古代家庭人伦道德逐渐推行到全国。

(二)勤劳守信、乐于助人的职业道德(人与职业的关系)。舜帝耕于历山,把肥沃的土地让给他人;渔于雷泽,把经营好了的渔场让给他人。在他的感召下,其他的人也纷纷效法而把肥沃土地和上好渔场让人。他是制陶能手,“陶于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作什器于寿丘,就时于负夏”。他在河滨制作陶器,河滨之陶都不粗劣;他在寿丘做生活用具,在负夏一带做过生意。他从事经商能诚实守信,从不欺行霸市,弄虚作假。在他的影响下,邻里和睦,村民友好,大家愿与他择邻而居。

(三)勤政爱民,选贤任能的社会道德(人与社会的关系)

舜执政后,心怀天下,勤政爱民。他多次到全国各地巡狩,体察民情,处理政务。他以“厚德载物”的博大民族精神爱贤尊贤。他执掌国家大权后举贤任能,“举八恺,用八元”,“流四凶族”,最后以“利天下、而不利一人”的胸怀,选定带领民众治水有功的“禹”为继承人,表现出“天下为公”的崇高思想境界。

在政治生活中,舜“辟四门,明通四方耳目”,“命十二牧沦帝德,行厚德,远佞人”更体现出广开言路的作风。他推行以和为贵的方略,对西北三苗裔“舞干戚于三苗”,以德感化三苗,使他们“弃恶从善”。从此,出现了“九族亲睦”、“合和万邦”的政治清明、国家统一、社会安定的局面。因此,《国语》赞扬“舜勤民事而野死”。唐代诗人张谓在《九疑作》诗中写道:“尝闻虞舜苦忧人,只为苍生不为身”。












舜帝姓姚,名重华,东夷之人,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史称上古“五帝”之一。他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又是极其伟大的一生。在他的一生中,始终坚持诚以修身,孝以持家,德以治国,和以平天下,从而为整个中华民族所景仰。他父顽、母嚚、弟傲,备受折磨乃至谋杀,仍然不计仇恨,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成为至孝笃亲典范。他耕历山、陶河滨、渔雷泽、贩负夏,勤劳守信,在氏族部落内外树立起崇高威望,成为诚实守信的典范。他带领有虞氏部落走向强大,受到尧帝赏识并妻之以娥皇、女英,选定为接班人,在尧帝逝世后继任帝位,成为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平民帝王。他在摄政和执政期间,坚持以人为本,勤政爱民,治理洪水,发展生产,除凶去恶,举贤任能,从谏如流,创建了上古时代最为辉煌的时期,成为后人心目中的理想社会,被称之为“尧天舜日”,舜帝也因此成为历代帝王之师。到了晚年,他以“利天下而不利一人”的博大胸怀,选定大禹为接班人,在将帝位移交大禹后,自己则到南方巡狩,最后“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走完了自己的人生之路。


     舜帝最重要的历史性贡献,就是创立了以孝为核心的道德文化。舜帝所处时代,人类社会已经由母系氏族社会过渡到父系氏族社会,由采集渔猎文明过渡到农耕文明,由氏族公社制度过渡到国家制度。在这样一种历史大转折时期,人类社会生活发生了极其重大的转变。个人与家庭之间,个人与社会成员之间,个人与所从事的职业之间,以及部落联盟的氏族部落之间,都出现了很多新情况、新问题,需要建立一种双方或多方共同遵守的行为准则或行为规范,才能稳定社会,维护联盟团结。特别是随着男性在家庭和社会生活中处于中心地位,需要规范以男性为核心的家庭成员的行为;随着私有财产的增加和商品交换的出现,需要规范社会成员的行为;随着国家制度的出现和逐步完善,需要规范氏族贵族和公职人员的行为。这样,才能有效地稳定社会。作为部落联盟首领的舜,他的历史性贡献和伟大之处,就在于适应社会发展需要,创立了以孝为核心的道德思想,使各种社会关系得到规范。这是人类由野蛮时代进入文明时代的重要标志,舜帝也因此成为中国道德文化始祖。《尚书》称:“德自舜明。”《史记·五帝本纪》称:“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这是对舜帝及其创立的道德思想的高度评价。


       舜帝的道德思想,可以归纳为四个方面:一是至孝笃亲的伦理观。舜帝创立的社会伦理道德体系,其核心内容是一个孝字。孝,就是善事父母,不违背父母的意愿。这是一个人的最基本的行为规范,也是最起码的道德准则。后来,舜把孝拓展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等五种道德规范。舜摄政以后,又把孝拓展为以孝为核心的五典,即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间的行为规范。二是诚实守信的职业观。诚信问题是伴随私有制的产生而出现的问题。随着原始农业出现,社会财富除了基本满足氏族部落成员的生产生活需要外,还有了不同程度的产品剩余,私有观念和私有制也就应运而生。这样,倡导以诚信为核心的社会公德就成为必要。舜帝为树立社会诚信观念进行了不懈努力。无论是耕历山、渔雷泽,还是陶河滨、贩负夏,舜都身体力行,做出了榜样,赢得了大家的敬重。三是勤政爱民的政治观。舜帝始终坚持以民为本,勤政爱民,并因“勤民事而野死”。唐代诗人张谓《九疑作》:“尝闻虞帝苦忧人,只为苍生不为身。”这是舜帝勤政爱民的真实写照。舜帝还要求大臣们时刻记住自己的使命,树立起“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等九种品德。特别是《尚书·大禹谟》记载,舜帝在决定禅让大禹后,对大禹说了一段情真意切、意味深长的话:“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大意是说,必须谨慎地对待你所处的特殊地位,恭恭敬敬地办好百姓想办的事情。如果四海之内,百姓穷困潦倒,上天赐给你的权力与俸禄,也就永远地终止了。这句话,也成为警示统治者必须爱民富民的至理名言。四是天人合一的宇宙观。舜帝认为做天子仅仅施行仁政还不够,还要知道天道万物运行的规律,用天道和自然法则来指导天下,与天地合德,天德就会像日月一样照耀四方,像云行雨施一样润泽百姓。正是在这样的自然观和世界观的指导下,舜帝一生不断追求,不断创造,自强不息。《易经》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孟子说:“人皆可以为尧舜。”这些都是对舜帝宇宙观的继承与发展。

      舜帝及其道德思想在中华民族发展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与作用。它一经创立,就成为中国古代社会的主流思想。纵观中国历史,舜帝道德思想深深地积淀在中华民族的血液中,深深地渗透到国家和社会政治生活的各个层面。首先,舜帝道德思想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源头与灵魂。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思想大解放的时期,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诸子学说各不相同,但几乎所有的诸子之书对都用舜帝道德思想来阐述自己的观点。特别是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祖述尧舜,宪章(效法)文武”,把舜帝道德思想发展到极致,形成崇尚“礼乐”和“仁义”,提倡“忠恕”和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的儒家学说。到汉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舜帝道德思想为核心的儒家学说,成为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统治思想,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此后,从隋唐经学到宋明理学,从清代新儒学到民国三民主义,都是与舜帝道德思想一脉相承的。其次,舜帝道德思想是中国古代社会的行为准则。舜帝道德思想的核心是一个“孝”字,其他方面都是由“孝”派生发展而来。舜帝道德思想对后世影响最大、最为普遍而深刻的,也是一个“孝”字。纵观春秋战国以来的两千多年历史,特别是汉代提出以孝汉天下以后,建立起以孝为核心的社会统治秩序,孝的思想渗透到汉代社会政治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样,在社会政治生活中,人们把孝视为至高无上的品行。“孝为天性”、“孝为立身之本”、“百善孝为先”,成为全社会的共识,成为维护封建等级制度的道德标准。时至今日,孝道仍然是传统观念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三,舜帝道德思想是历代帝王的治国指南。舜帝道德思想体现在治国方略上,就是以德治国。这种以德治国的理念,被后世帝王作为自己治国安邦的重要理论基础。舜帝以德治国,归结到一点,就是以民为本,勤政爱民,“天下为公”。终其一生,舜帝都是这样做的。在具体实践中,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为“解民之愠”,为老百姓排忧解难;二为“阜民之财”,致富百姓。后魏温子昇《舜庙碑》,称舜帝时代是“大道御世,天下为公”的时代。正因为如此,舜帝在以德治国上成为后世帝王的楷模,树立起一座永远的丰碑。
17
发表于 2009-6-17 22:49:27 | 只看该作者
读完了。顶一下。
。。。。。。。。。
18
 楼主| 发表于 2009-6-22 18:03:4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初九潜龙 于 2009-6-22 10:23 编辑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老子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在老子之前的周人就已经说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孟子云:得道者多助,失道寡助。可以说是这种思想的延续。老子曰:“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或作“不漏”)。”

什么是天道呢?

现代人多数认为,古人所说的天,就是大自然的代名词了。殊不知,其实在古代,还没有“大自然”这一概念出现,更不知有外太空、宇宙空间或河外星系,乃至于外星人,对于这些东西,古人统统皆不认识。那都是在西方科学出现之后才有的名词。在古人的心目中,天就是天,那就是上帝(或天帝)所居住的地方,这事是绝不含糊的。二千年多前,老子的书是写给当时的古人看的,你总不会相信老子在二千多年前就写下此书留给三千年后的现代人看的吧?那简直是太荒谬了!

在古印度,当时与老子同时代的圣者释迦牟尼早已经预见到六道的存在。作为与释尊齐名的圣人,老子不会对六道之一的天道视而不见。因此天或天道其实就是指六道之一的天,不作他解。








《尚书·蔡仲之命》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亲:亲近;辅:帮助。指老天爷公正无私,总是帮助品德高尚的人。

“天”在殷周时期就是有意志的“人格神”、自然和人间吉凶祸福的主宰者,但它就含寓在大自然的“天”中,与之为一,而非自然之“天”的创造者。它有意志,能发号施令、令风令雨等,但并无语言和“启示”。

蔡叔既没,王命蔡仲,践诸侯位,作《蔡仲之命》。

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群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乘;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蔡仲克庸只德,周公以为卿士。叔卒,乃命诸王邦之蔡。王若曰:“小子胡,惟尔率德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尔侯于东土。往即乃封,敬哉!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尔乃迈迹自身,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率乃祖文王之遗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尔其戒哉!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不惟厥终,终以困穷。懋乃攸绩,睦乃四邻,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济小民。率自中,无作聪明乱旧章。详乃视听,罔以侧言改厥度。则予一人汝嘉。”王曰:“呜呼!小子胡,汝往哉!无荒弃朕命!”

周公在文王时,即以仁、孝闻名,文王卒后,成为武王的最得力的助手。在灭商之中,周公“辅翼武王,用事居多”,做出了重要贡献。灭商后第二年,武王病亡,周公拥立武王的长子诵即位,是为成王。这时,“小邦周”刚刚取代了“大邦殷”,立足未稳,内有权力的分配与争夺,外有图谋复辟的殷人势力,而成王幼弱,周公乃毅然摄政当国,担负起治国安邦的重任。

    周公摄政,前后共计7年。这是周公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期,《尚书大传》说:“周公摄政,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基本上概括了周公摄政期间的历史功绩。



东征胜利后,天下一统,如何维护周人的天下长治久安?是摆在周初统治者面前的重大问题。在解决这个问题上,周公再次表现了一个大政治家的远见卓识。他汲取武庚和“三监”叛乱的惨痛教训,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推行分封制,目的是“选建明德,以蕃屏周”,即选用有明德之人,分封为诸侯,作为周朝的藩屏、侯卫。分封的对象主要是同姓亲戚,也有部分异姓功臣和历代圣王的后裔。无论同姓诸侯,还是异姓诸侯,与周天子都是君臣关系,共同尊奉周天子为天下的共主。分封制始自武王,由周公完善、发展,成为周代重要的政治制度之一。


周公制礼作乐,从其摄政第六年开始着手,并在这一年初定规模、框架,后来逐步充实、损益、完善,以至“周道四达,礼乐交通”(《礼记·乐记》),臻于极盛。

    礼乐文化是一种制度文化,它的基本特点是,以礼为社会秩序的基础和核心,明贵贱,辨等级,正名分,一切人和事都要遵循礼的规范和准则。礼分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五种。五礼的节目繁多,有“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之说,基本上涵盖了国家、社会和人的生活的方方面面。乐,通常与礼相配合,行什么样的礼,配什么样的乐。礼乐配合,文质彬彬,既尽善又尽美,展示了一个伟大的成熟的文明所拥有的和谐与典雅。





周公制礼作乐,有一个基本的指导思想,即“敬德保民”。“敬德”,是因为“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左传》僖公五年引《周书》),有德才会得到上天的保佑。“保民”,是因为“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引《泰誓》)。“保民”实际上就是保社稷、保国家。周公提出“敬德保民”,是夏商以来中国思想从敬鬼神到重人事的一大转变。王国维曾经指出:周人所以“祈天永命”者,乃在于“德”与“民”二字,“周之制度典礼,实皆为道德而设,而制度典礼之专及大夫士以上者,亦未始不为民而设也。……殷周之兴亡,乃有德与无德之兴亡。故克殷之后,尤兢兢以德治为务。”王国维《殷周制度论》,载《观堂集林》卷十。著名历史学家许倬云先生也指出:周人克商后,出于追寻历史性的解释,而发展出了天命靡常、惟德是亲的历史观和政治观,“这一套新哲学,安定了当时的政治秩序,引导了有周一代的政治行为,也开启了中国人道精神及道德主义的政治传统。”













“德”的历史考察


金春峰 2009-1-17



在中国原创文化的源头中,最重要的是“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这一命题;它以“两个世界”的形式出现,勾画了中国哲学中天人关系的基本性质和特征。“德”字及其观念起于何时?只能以甲骨文、金文和《周书》为据,是周人之新观念。其原始义非“道德”、“德行”,而系全生、保全生命,引申为恩惠德泽;初为政治范畴,以后扩展为哲学性命范畴,与“性”为同类概念。“德”的文化政治与历史内涵对儒家人性论有极大影响,亦决定了老子之“道”不同于西方哲学逻各斯与总原理,而具有独特的中国哲学属性。

  关键词:德;天;性

  Abstract:The most essential proposition in the depths of the original Chinese culture is the idea that “the emperor's reign contains no relation but virtue.” The proposition occurs in form of “two worlds”,which sketches the essential character and distinctions of the relation between man and heaven in Chinese philosophy.Its primary meaning is neither “morality” or “virtue” but the existence itself and sustentation of life through it,extended to benefaction and reward for virtue.The proposition was initially political and then was stretched into a philosophic category,belonging to the same category as “nature”.“Virtue” with its cultural,political and historical connotation exerted enormous influence on Confucianist view of humanity and also determined the sense of “Tao” of Laozi which was characteristic individually of Chinese philosophy and different from logos or general principle of Western philosophy.

  Key Words:heaven;virtue;humanity;original Chineseculture
  
  在中国原创文化的源头中,最典型和重要的莫过于“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左传·僖公五年》这一命题;分析这一命题的意义、内涵及其发展和影响,很有助于了解中国原创文化与哲学思想的特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1.它出现最早,是西周初年的思想。2.在西周初年文化的两个新观念“孝”与“德”中,“德”比“孝”居于更重要的地位。“孝”是个人道德观念的源头和核心,与祖宗崇拜相联系;“德”是国家政权建立的合法性基础,是政治思想的源头和核心,与天帝崇拜相联系;3.它是一次大的社会政治革命的经验总结,不仅反映了新的时代精神,也达到了哲学的高度。这一命题以“两个世界”的形式出现,勾画了中国哲学中天人关系的基本性质和特征。4.和“孝”一起,它成为以后影响中国政治思想的最重要的观念。在春秋人的政论中,居于支配性地位的就是这一命题表达的思想,以后孔子、老子的思想亦是它的新发展。下面,试对此一命题作一历史的考察与分析。
  
  一、“天”与“德”的基本内涵与性格
  
  这一命题中,重要的概念是“天”和“德”。“天”在殷周时期是有意志的“人格神”、自然和人间吉凶祸福的主宰者,但它就含寓在大自然的“天”中,与之为一,而非自然之“天”的创造者。它有意志,能发号施令、令风令雨等,但并无语言和“启示”。
  “德”,许慎《说文》谓:“德,升也。从彳,德声。”又释“?”,谓:“外得于人,内得于己也。从直,从心。古文”。桂馥《义证》:“古升、登、陟、得、德五字义皆同。”吴大?提出是会意字,谓:“德从彳,从?从心。古相字,相?为惩,得于心则形于外也。”这些基本上仍是沿袭许的说法。但许“外得于人,内得于己”是摄取先秦文本或经学文本与注经(如注《周官》)而有的观念,是汉人对此字的新的诠释,并非原义。
  “德”,甲骨文中有类似字。一些论著认为是“德”字。刘翔以为此为“直”字,非“德”字。认为“卜辞:‘?伐土方’(《龟甲兽骨文字》1.27.11)‘?土方’(《殷契佚存》30),如解为德,讲不通。若读‘伐’为‘挞伐’(直挞古音相通),意为征伐,则文通字顺。”刘翔认为:“德字的造字本义为许慎《说文解字》卷十解?字所道出:‘惪,外得于人,内得于己也’,即谓端正心性,反省自我。这符合德字从心从直的造字初旨。……殷代卜辞‘直’之形体,即如一人张目处于十字街口,举目直视前方的形物,象目不斜视、不旁顾之状。”但这又回到了许慎的老路,且以修身正心来解“德”字,乃以儒家的道德修养方法解“德”之初义,于时代相差远矣。
  甲骨文中类似“德”之字的字形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彳,乃通街大路之意。彳之中间或旁边之字形乃一“目”加一直线在“目”上方,“目”代表头,有如甲骨文“监”、“鉴”字,水盆上的“目”乃“头、脸”之代表。樊中岳、陈大英《甲骨文速查手册》此字为“徝”。“监”、“鉴”字“目”上无直线,“徝”字则眼上有直线,乃束发悬挂之形。单独拿出这一部分,可释为两眼直视前方,一动也不动,会意为“直”字。甲骨文之“直”字与“挞”相通,无下身,意谓头被砍下。两部分合起来,意谓悬挂头颅于通路处。故此字如刘翔所释,非“德”字。“徝伐土方”、“徝土方”即征伐土方,杀其头悬于通路大街,以示征服和胜利。古亚述那塞拔的《年代记》中有一段记载:“我杀戮他们的战士,我砍下他们的头颅,我把它们堆成大堆。我在城门对面竖起一根大立柱,我剥下所有叛乱首领的皮,我把他们的皮包在柱子上,有些皮塞进柱内,有些挂在柱上,或钉在桩子上,其他一些我钉在柱子周围的桩子上。我用火烧死三千名俘虏。”殷人对被征服者的办法是与此相仿的,目的是对敌对者进行威慑。看殷人王公贵族大墓动辄以数十以至三四百人殉葬,则这样做不足为奇。以后周金文中之“德”字承甲骨文“徝”字而来,但在下面加上“心”,成为一会意字,意为全其下身,使其有头有心,成为一活的人,或不杀戮而以服人之心(使其心服)代之。闻一多释甲骨文此字为“省”字,有“省视”、“巡视”、“征伐”等义,亦可参考,其意亦是以目直视。《左传》襄公七年:“正直为正,正曲为直。”甲骨文“正”上为口——城邑之形,下从止,乃征伐之“征”的本字。“正”加彳旁如同加止一样。“正直为正”,以甲骨文示之,即“征徝为征”。“正曲为直”即“征曲为徝”。“征”的繁体为“徵”,通“惩”,惩戒、惩罚之意。这都说明,甲骨文之“徝”乃征伐、征讨。“德”字乃周人所创,初义乃保全生命之意。武王伐纣向军队宣言说:“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7]《国语·周语上》《泰誓》:“纣有臣亿人,亦有亿万之心,武王有臣三十而一心。”强调了心与“德”的联系,但这种联系是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也就是说,从甲骨文的征伐杀戮之“徝”,演变为周代金文之“德”,代表从杀戮、消灭生命转到保全其生命。保生全生,成全生命,是对人的最大恩惠与德泽,表现在政治上,其内涵是保民,争取民心。而“保民”与“敬天”是相互联系的,不“敬天”必定不能“保民”,不“保民”亦谈不上“敬天”。“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尚书·酒诰》天是从“民”的状况来看统治者是否有“德”的。故“德”的内涵,一是敬天,一是保民。本义是全生保生厚生,是政治范畴。
  《诗·大雅·大明》:“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书·多士》:“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王曰:‘告尔殷多士!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这些讲的是“敬天”。按《尚书》周人的说法,殷代夏也是受有天命的,但到殷纣已完全“失德”,“失德”的重要表现就是不敬上帝,不敬天命。所谓:“弗惟德馨香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庶群自酒腥闻在上。故天降丧于殷”。《尚书·酒诰》“诞淫厥?,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尚书·多士》“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保?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尚书·多士》但到殷纣后期,就“罔顾于天”了。文王则“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诗·大雅·大明》,终而致“天之罚”于殷,取殷而代之。
  能否“敬天”,看能否保民惠民。《周书·无逸》最典型集中地表现了周人的这一思想。周公引殷商兴衰的历史教训,反复告诫成王,“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尚书·召诰》“先知稼穑之艰难”,“爰知小人之依”,“怀保小民,惠鲜鳏寡”,“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尚书·无逸》就是说,惟有“保民”,才能真正“敬德,……祈天永命。”《左传》襄公七年:“《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又:“恤民为德。”《左传》成公六年:“德以施惠,……民生厚而德正。”孔子说“为政以德”《论语·为政》。孟子说“以德服人者王”。问“德如何则可以王矣?”回答是:“保民而王。”《孟子·梁惠王上》这些都沿袭了“德”与政治的关系,显现了其与恩泽、德惠——全生保生或厚生的初义。《国语·周语下》“德者,利也”,亦是此义。“利”乃利民、保民、惠民也。《礼记·檀弓上》:“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贵德”即是给予恩泽恩惠而全无施予德泽恩惠的观念萌之于心,《老子》所谓“上德不德”是也,非狭义的道德。
  商殷没有敬德保民的观念,在征伐敌人取得胜利后,敌方或被杀戮,或被俘虏,俘虏也常被杀戮以祭祀。“敬德”是周人的新思想、新观念。有如傅斯年《性命古训辨证》所指出:“按之殷人以人殉以人祭之习,其用政用刑必极严峻,虽疆土广漠(北至渤海区域,西至渭水流域,南至淮水流域,说详《夷夏东西说》),政治组织宏大(“越在外服,侯田男上邦伯;越在内服,百僚庶尹”)其维系之道乃几全在武力,大约能伐叛而未必能柔服,能立威而未必能亲民。故极其盛世,天下莫之违,一朝瓦解,立成不可收拾之势。”周人则以小邦,从古公?父时代起就厉行柔服亲民政策,取得战争和立国的胜利,故而有尚德观念与政策的出现。在这一新观念下,周人一方


面保持着对天、天命的虔诚信仰,一方面则不再一味迷信天命,而把努力点转到人自己的作为上尽心尽力,而有保全生命与保民厚生的思想与政策,实现了政治与政策的一大转变。一些著作引《尧典》,认为尧已有“克明峻德”之道德修养思想,有了“德”的观念;也以《史记·五帝本纪》等为据,谈舜的孝道、孝治,这是把传说当信史了。实际上,传说中的尧舜时代是原始氏族社会,所谓“天下为公”,婚姻上并无小家庭、私有财产制可言。老人被遗弃、被杀都可能被认为是正常的,何来舜那样的大孝?孔子谈三代“礼”的因革损益,也只到夏为止,感叹“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论语·八佾》态度是很谨严的。人类氏族社会虽早有德高望重者出现的事实,其生活也是符合道德的;但有自觉的道德观念产生,是“至德”之世被破坏以后的事。从甲骨文看,殷人有浓烈的祖先崇拜,原因在于其认为祖灵可以降祟,并无周人那种以报恩为基础的“孝”德观念,甲骨文也无“孝”字。“德”的观念亦是如此。“敬德”观念的出现,须要一种历史与政治的反省与自觉,殷人“率民以祀神”,事事由占卜决定,并无这种自觉。甲骨文没有金文那样的“德”字,并不是偶然的。《尚书》中论述尧舜禹及商代高宗中宗等敬德之事,乃后人以自己的观念对历史的省思与观察。
  但周人“德”的意涵并没有完全如此明确固定。《左传》隐公十一年:“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大岳之胤也。天而既厌周德矣,吾其能与许争乎?’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左传》宣公三年,“楚庄王问鼎,王孙满曰:‘在德不在鼎。成王定鼎于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今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在这两段文字中,“周德”乃一抽象名词,所指是周之德,它有盛衰,由盛到衰似乎是不可避免的规律性现象。这令人想到殷纣灭亡时的“我不自有命在天”的观念,也令人想到阴阳家所讲“五德终始”、“周得火德”之“德”。这种“德”不是人文的,相反是命定的。
  因此,“德”非个人修养身心的思想,有如以后儒家之所说。其内涵主要是政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连起来看,整个命题的意思是:皇天不是某一氏族的氏族神;它是公正无私的,只辅助有“德”的氏族,让它们享有政权。“无亲”意味“天”不是与惟一的氏族、君权相关联,它的庇佑是可以转移的。殷亡了,天命转移至周,“皇天”成了周的授命者、保护神。这样,上帝、天在一定程度上成了普世的超越的神。“惟德是辅”,上帝也成为有“德”者,其行事以“德”为标准。就是说,它成为全善全能的人格神。这是上帝信仰向理性和人文方向迈出的一大步,但这并非标志中国最早的人文主义思想的确立,这样评价是太高了,超越了命题产生的时代。看《周书》的《大诰》、《康诰》、《酒诰》、《粹材》、《召诰》、《洛诰》、《多士》、《无逸》等各篇,充斥于其中的是天命观念,“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不敢替上帝命”《尚书·大诰》,“克绥受兹命”,“予害敢不于身抚祖宗之所受大命?”“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尚书·康诰》,“今惟殷堕厥命”《尚书·酒诰》,“祈天永命”《尚书·召诰》,“严恭寅畏天命”《尚书·无逸》,“我受命无疆惟休”《尚书·群?》,等等,完全没有越出“天命”神权的范畴,它虽然强调和凸显了人事、人的主观作为的意义,但还是不能定性其为一种人文主义思想。天和民的关系也以“天生蒸民,作之君,作之师,使司牧之”《左传·襄公十四年》为中介和前提,“民”和牛羊一样,是放牧的对象,只要膘肥体壮,不冻死饿死,就是好放牧者,可以得到上天的眷佑。评价为“天民合一”、“天民一体”,也是太高了。
  同时,这也并不意谓在中国出现了类似于西方的伦理宗教。宗教之为宗教,是救世的,面向所有平民百姓,如基督教之神爱世人,耶稣以血为所有人赎罪等等。但中国从夏至周,上帝只面向氏族元子,不是这个氏族的保护神,就是另一氏族的保护神,所谓“改厥元子”。上帝和老百姓个人是不发生关系的。敬天,敬德,敬事上帝,是元子、首领的事,老百姓个人无权祭祀上帝,连诸侯也无此资格。元子与天的关系又基本上是政治的,不是伦理的。虽然首领的道德状况会影响政治,但两者终归是性质有别的事。因此,由殷至周,上述命题的出现,并不意谓由自然宗教到伦理宗教的转变,而是一种信仰内容的改变与提高。有信仰,有崇拜,有天人关系,但并不存在一种可称为“宗教”的东西。
  
  二、天赐明德
  
  “德”集中表现为一族群首领特别是受命之“元子”的品德、作为和政策,而这有赖于“元子”的高度智慧、才能与道德品质。“元子”的这种智慧与高尚品德从何而来?仅是个人的努力所致吗?如果一个受有天命的“元子”,如夏禹,如成汤,如文王,其“德”与“天命”无关,完全是个人的“本领”确立的,则朝代的兴立就带有某种偶然性了。从西周文献看,事情并非如此,王者之“德”,虽为个人的努力所致,亦是“天命”的赐予。
  《诗·商颂·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长发》:“有戎方将,帝立子生商。”成汤之生而代夏,是受有“天命”的。《尚书·康诰》:“惟时(指殷纣失德之时)怙冒闻于上,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尚书·召诰》:“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周颂·维天之命》:“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


这些都显示,文王之德是文王个人的修炼、努力,亦乃上天所赐予,赐德与授命是同时的。《郭店竹简诗论》有一段话,论述文王之德与天命的关系,谓:
  怀尔明德。何?诚谓之也。有命自天,命此文王。诚命之也。信矣。孔子曰:“此命也夫!文王虽欲已,得乎?此命也,寺也,文王受命矣。”
  这段话原来分散在几支简上,如此编联,是廖名春、姜广辉等学者的意见。这样的编联甚好。它的意义如何理解,则有不同的看法。有学者说,“怀尔明德”前应有“帝谓文王”和“予”字,“怀”释为“赏识”。“怀尔明德”即“我(帝)赏识你的光明美德”。就是说,文王之德是文王个人的,非天所赐。这样的理解实际是认为,“圣人”、“圣王”不是天生的,恰好出了个文王,有此明德,于是得到天的赏识而被赋予了代殷的“天命”。但这不应是西周人的思想。孔子自谓“天生德于予”《论语·述而》,他的“德”是上天赐予或赋予的。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孟子·公孙丑下》。王者之兴是天命决定的。因此如果孔孟的时代对圣人还是这种看法,西周时就更应是如此了。故本文认为,“怀”是“赐予”、“赏予”之意。郑玄《毛诗笺》谓:“怀,归也。……我归人君有光明之德。”以“归”为“归属”,即给予、赐予。《诗·南山》:“既曰归止,曷又怀止?”“怀”释保持、不动,亦可释为“来”。《大雅·大明》:“昭事上帝,聿怀多福。”“怀”释为“怀持”、“保持”,不如释为“赐予”、“给予”。《大雅·皇矣》:“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迁”与“怀”相对为文,一者谓帝将明德自殷转移至王季;一者谓帝将明德赐予文王。《国语·楚语》:“惟神为能有明德。民神异业。”圣人有“明德”,盖秉受于“帝”、于“神”,亦即圣人天生之义。
  上博简此诗出于《大雅·皇矣》,全诗共8章,其中讲到“上帝”,都是以活灵活现的人格神出现的。诗篇歌颂他光明伟大,监临四方:可以“作邦作对”;可以迁(转移)一个人的明德;可以选立自己的辅佐;可以“载?之光”——赐王季以光荣。这样的上帝当然亦可以赐文王以美德。《诗·大雅·文王》:“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型文王,万邦作孚。”“孚”作“诚信”解。意思说,上天的事(命令)无声无臭、看不到也听不见;但上天树立文王为道德与德性的典范,为万邦之人所诚信。《诗·大雅·?民》:“天生?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圃。”这里,“物”指天所生之特殊的“物”,如尤三姐之为“尤物”。“则”指美德、德性可作为标准和榜样者(非如一些著作所谓抽象的原理、规律),有如朱熹《通书注》中《家人暌复无妄第三十二注》所指出:“则,谓物之可视以为法者,犹俗言则例则样也。”整个诗的意思是说,天降生万民,为他们生出特殊的人才,以为德性的典范与榜样,而民的本性是爱好美德的。天为了保佑有周,就生了仲山圃这样的典范人物。要之,明德是由上帝赐赋予人的。


  《国语·鲁语下》记载:叔孙穆子使晋,说:“寡君使豹来继先君之好,君以诸侯之故,贶使臣以大礼。夫先乐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夫歌文王、大明、绵,则两君相见之乐也。皆昭令德以合好也,皆非使臣之所敢闻也。臣以为肄业及之,故不敢拜”。韦注:“文王、大明、绵,大雅之首,文王之三也。三篇皆美文王、武王有圣德,天所辅祚,其征应符验著见于天,乃天命非人力也。周公欲昭先王之德于天下,故两君相见,得以为乐也。”韦注是符合西周思想的。
  由此亦可见,不能由“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这一命题,就推出西周已有“哲学的突破”,出现了可称为人文主义性质的思想。
  
  三、“德”、生、“德性”
  
  “德”与生、生命有内在联系,这在以后的文献中有大量资料。《诗·节南山之什·雨无正》:“浩浩昊天,不骏其德。”此“德”即“生养万物”之“德”。此是天之“德”。《易传》:“天地之大德曰生”。“生”是天地最大的德性。《国语·周语下》注:“六气,阴、阳、风、雨、晦、明也。九德,九功之德,水、火、金、木、土、谷、正德、利用、厚生。十一月阳伏于下,物始萌,于五声为宫,含元处中,所以遍养六气、九德之本也。”以阳气为“九德”之本。《管子·四时》:“柔风甘雨乃至,百姓乃寿,百虫乃蕃,此谓星德。”“阳为德,阴为刑,和为事。……德始于春,长于夏;刑始于秋,流于冬。三慧刑德不失,四时如一;刑德离乡,时乃逆行。作事不成,必有大殃。”《管子·心术上》:“虚无无形谓之道。化育万物谓之德。”“德者道之舍,物得以生。”《庄子·外篇·天地》:“故形非道不生,生非德不明。存形穷生,立德明道,非王德者邪!”“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间谓之命;流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性修反德,德至同于初。……是谓玄德,同乎大顺。”这些论著中的“德”字皆与生命相关。“阳为德”,因阳气乃生命之本。老子常常以精气为“德”,如《老子》28章:“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55章:“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59章:“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德”指的都是精气。因为精气产生精神,是生命之本。《韩非子·解老》:“树木者有曼根有直根。直根者……木之所以建生也。……德也者、人之所以建生也。”“身以积精为德”。《吕氏春秋·达郁》:“国亦有郁,生德不通,民欲不达,此国之郁伞(似应为命)”。亦是以生为德。
  故“德”,从被受者而言,意谓得到了“生命”而具有自己的本质特性。在这一意义上,“德”与“性”成为同类的概念。“性”从自然生命说,“德”从此生命之现实表现说。古文“性”的本义即“生”,“生之谓性。”“生之自然之姿谓之性”。傅斯年《性命古训辨证》对《诗》、《书》中“性”之为“生”,阐释甚详,谓:“独立之性字为先秦遗文所无,先秦遗文中皆用生字为之。至于生字之含义,在金文及《诗》、《书》中并无后人所谓‘性’之一义,而皆属于生之本义。后人所谓性者,其字义自《论语》始有之,然犹去生之本义为近。至《孟子》,此一新义始充分发展。”这可为定论。“性”为生,“德”亦与“生”相关联,故“德性”常常联用,成为“本性之现实地表现”。今人口语常说:“瞧这个人的德性!”“德性”即指包括习性、品行、样态在内的全副人品。“德”与“性”亦可互用。《庄子·外篇·马蹄》:“彼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同德即因为同性。《庄子·外篇·在宥》:“ 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也。在之也者,恐天下之淫其性也;宥之也者,恐天下之迁其德也。天下不淫其性,不迁其德,有治天下者哉?昔尧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乐其性,是不恬也;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夫不恬不愉,非德也;非德也而可长久者,天下无之。”“迁其德”指违背其本性,与“淫其性”几为同义语。
  《国语·晋语四》:“昔少典娶于有娇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二帝用师以相济也,异德之故也。异姓则异德,异德则异类。异类虽近,男女相及,以生民也。”这里,“德”是成型、现实地表现之“性”,不是伦理学上的狭义的道德。“成而异德”是说,两人生之性虽然相同,但由于地理、环境的影响,两地不同风习的影响,黄炎两帝所成型的现实地表现出的性格、喜怒爱好及品行却极不相同,成为“异德”则“异类”之两个不同的“族类”、“物类”。这段话是春秋时人以西周以来之“德”的观念对黄炎两大族之为不同族类所作的解释。
  许慎说“德”乃“外得于人,内得于己”,这是以“德”为“得”——“获得”、“得到”的说法,汉人常用此种以“声”引“义”的诠释方法,但并不能揭示出“德”之本质的意义。“德”,就个体说,应是“有得于天而内具在于己”的“得(德)”。如天之“仪型文王,万邦作孚”《诗·大雅·文王》;如孔子之“天生德与予”《论语·述而》。这内在于己的“德”也就是“己”的“生”,己的“性”。老子说“道生之,德蓄之”《老子》51章,意思是说“德”是个体所得于己的“道”。个体得到了“道”,就具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本质规定性,这就是“己”之德。各种东西都可以具有自己的“德”。“德”亦可加种种形容词和称谓而有国德、周德、酒德、暴德、水德、木德、地德、民德,等等。
  “德”的本义与“生”相联系,故其内涵,就个人言,包括道德,也包括智慧才能。《国语·鲁语上》:“禹能以德修鲧之功”。“德”指禹的才、德,包括禹治水的功绩和才能。《国语·鲁语下》:叔孙穆子聘于晋,说:“臣闻之曰:‘怀和为怀,咨才为诹,咨事为谋,咨义为度,咨亲为询,忠信为周’。君贶使臣以大礼,重之以六德,敢不重拜”。“六德”包括咨才、咨事、咨亲,三者皆非“道德”之“德”。“德”作为人之“性”包含智慧、才能和道德两方面,因此“圣”的意思也包含着智慧、才能和道德两方面。孔子讲“天生德与予”[10]《论语·尧曰》,就包含着上述两方面的内涵,不是只就道德一方面而言的。《诗·大雅·荡之什》赞美仲山圃的德性——武勇超人、忠贞为国,说“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此“懿德”包含仲山圃的勇力才能与高尚德行两方面。“天地之大德曰生”,此“大德”包括以生养长育万物为目的的“善”,也包括生养长育万物的本能、能力——“能”。但“生”、“生命”对于万物是最本质的第一位的“善”,所以“德”在以后也成为“善”、“性善”、“善性”的代名词。因其与“善”相联系,故“德”亦较多地与道德、美德相联系而成为“褒义”之词。
  儒家强调道德,“德”常常与“善”结合、联用。朱熹注释《大学》说:“明德者,所得于天而具于心之光明之德也”,“德”成为道德的简称,具体内容是仁义礼智四德。曾子说:“慎终追远,民德厚归矣。”《论语·学而》“民德”即是民的好生厚生、不忘生命之所自出的仁德与孝德。老子讲的“德”,则主要指人的自然德性,与儒家的看法不同。
  “性”与“德”的这种内在联系,对中国思想史上的“性论”影响甚大。其主要的影响是:“性”不是如西方哲学一样,仅是客体、实体的一种属性或本质规定性,一种完全被对象化的“自在”的范畴,而是在“人事”中,在人的行事中被确定的“物”的一种功能、特征。关于“性”、“德”的知识不是一种纯自然知识,而往往是或主要是社会知识。
  
  四、春秋时期之“德”与“道”
  
  “德”在春秋时期是政治学的一个基本概念。这段时期,政治和政论家的基本思想和理念,无不以“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为轴心,如:《左传·桓公二年》载:臧哀伯取郜大鼎于宋,曰:
  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其赂器于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太庙,其若之何?”公不听。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
  臧孙达所发挥的即是西周初年的这一思想。庄公三十二年,内史过曰:“国之将兴,明神降之,监其德也;将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以亡,虞、夏、商、周


皆有之。”史?曰:“虢其亡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一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德,其何土之能得!”《左传·庄公十二年》内史过、史?所发挥的亦是西周初年的这一思想。
  僖公五年,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左传·僖公五年》
  宫之奇对《周书》的上述教训是牢记于心的。
  僖公七年,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左传·僖公七年》
  僖公十六年,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德,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蜂虿有毒,而况国乎?”《左传·僖公十六年》
  僖公二十四年,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大上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弃德崇奸,祸之大者也。郑有平、惠之勋,又有厉、宣之亲,弃嬖宠而用三良,于诸姬为近,四德具矣。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狄皆则之,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今周德既衰,于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民未忘祸,王又兴之,其若文、武何?”王弗听,使颓叔、桃子出狄师。夏,狄伐郑,取栎。《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僖公二十七年,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于是乎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郄?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左传·僖公二十七年》
  以郄?具此三德而荐其担任三军之帅。
  僖公三十一年,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盍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左传·僖公三十一年》
  以“德”而推荐冀缺。
  定公四年,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蕃屏周。”《左传·定公四年》
  封周公于鲁,封康叔于殷虚,封唐叔于夏虚。谓“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认为“令德”是周公、唐叔、康叔赐土受封的原因。其他“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他们之不能受封,是由于不具有“令德”。
  定公十年,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逼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左传·定公十年》
  要之,春秋时期所有重大的政论和谏诤,都是以“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这一观念为轴心的。春秋晚期在孔老思想中居于本原地位的“道”,则处于甚不重要的地位。“道”作为一个名词,不仅出现次数甚少,其意义也多在“道路”这一具体意义上使用。这种情况到春秋末期才发生大的变化。由“天道”、“王道”之较普遍性的“道”,进一步出现了一般性的“道”,且具有了比“德”更高更重要的地位。孔子一再讲“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里仁》。“道之将行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10]《论语·宪问》“道”成为一切价值的根源。老子思想的情况亦是如此。这标志着一个“哲学突破”时代的真正来临,哲学的形上概念的“道”代替“天”充当了价值之直接的根源。
  
  五、孔子、老子思想之与“德”与“道”
  
  孔子思想的性质可以概括为中国古代人文主义思想的确立,真正把人的生活和人文价值提到了中心和首位,但虽然如此,这也并非意谓“传统”的完全中断,而只是对它的因革损益。因为和西周一样,天地崇拜和祖先崇拜仍被孔子继承而为其思想的本根。构成孔子思想核心的孝、礼、仁这些主要观念,都与这两大信仰有内在联系。
  “仁”是孔子思想的基本观念。细加分析,可以看出它有两个基原:一是“孝”,另一是“德”。孔子批评宰我不仁,就是认为宰我不愿为父守三年之丧,忘本、不孝。而“不忘所自出”,不忘本,正是“仁”的原始义。所以有子说“孝弟”是为仁之本,由孝弟加以推广扩充就是“爱人”之“仁”。《尚书·金?》:“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左传》成公九年:“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礼记·檀弓上》:“大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礼记·礼运》:“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这些以祭祀鬼神、祖庙、“狐死正丘首”、“不背本”等说“仁”,揭示了仁与孝和祖宗崇拜的关联。仁的另一根源与内涵则是“生”——对生命的挚爱,好生、厚生。“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论语·阳货》。“生”被认为是天的大德,天的大仁。“?施于民而能济众,必也圣乎,何事於仁”,是法天之大德大仁。孟子讲仁义。“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事兄是也。”《孟子·离娄上》这是仁以“孝”为基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孟子·公孙丑上》,一种挚爱生命的


普遍同情心成为仁的根源,这是仁与“德”的内在联系。汉儒说“仁,天心”,“察于天之意,无,穷极之仁也”《王道第六》,是继承这一思想的。宋明理学由此大讲桃核为仁,仁者生也,“手足痿痹为不仁”,“仁者得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这些可以说都源于“德”这一思想。孔子思想中“道”的性格和内涵亦基本上是由“孝”与“德”决定的。
  老子思想中“道”与“德”的关系,从哲学的逻辑结构说,是“道”生“德”,“道”是第一位的,“德”的性质由“道”决定;但从历史和发生学的角度看,“道”的性质是由“德”决定的。《老子》古本,《德经》在前,《道经》在后,正好反映了两者之历史的发生学的关系。
  “道”字为会意字,从行从首。“首”在《说文》所引古文字形中,特别凸显了头上之毛发。结合三个最早的金文,似腹中胎儿之形,含寓有一、太一、“首出”、“原始生命”之义。从行,有生长、生活、活动、发展之意。如果“首”代表人,人所行走的就是道路。“道理”、“理”(“道,理之者也”、“道,尽稽万物之理”)则为引申义。“道”也指言说(“道可道”),但凸显的是与“行”内在联系的“道行”、“道术”、“道德(德行)”,也即凸显了体用关系,与希腊语言中logos一词指言说,又指逻辑、道理、理性,而凸显逻辑与抽象规律不同。在《老子》中,“道”成为生命与价值的根源,是可行方向与道路的指引者。
  因为“德”在历史上已带着或拥有丰富和相当固定的文化内涵,因此,《老子》“道”的性格就反而由“德”决定了。“德”的性格和特征是历史的、人文的(虽与儒家相反)、政治的,因此“道”的性格亦是历史的、人文的、政治的。“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有德司契,无德司彻。”《老子》79章“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老子》60章“报怨以德。”《老子》63章“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老子》65章所有这些命题都彰显了“德”之历史、政治和文化的性格,而同时也决定了“道”的同样的性格。就是说,“道”虽然是一原始生命力,是“德”之本,但其性格却是文化的、历史的、政治的。因其如此,“道”就不是西方哲学所讲的逻各斯或客观原理、规律、法则,也非客观、抽象的“理性”,而是一精神性的原始“生命力”、“创造力”。













神权法思想的发展变化过程:形成于夏代,极盛于商代,动摇于西周。
夏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有夏服天命”,夏启讨伐扈氏时宣称“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
商代“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奴隶主是上帝的子孙,从血缘上找到了充当上帝代理人的合法依据。违抗王命等于违抗神命,就要受到“天罚”。
西周发生重大变化,表现为对“天命”说作了修正,“昊天有成命,二后而受之”,提出“以德配天”的君权神授说。“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天命并不是固定的,只属于有德之人。


这就是对老子为什么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的最贴切的诠释。他们之间的思想,完全是一脉相承的。




老子原文: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白话:

做事不顾后果,  勇于敢逞匹夫之勇者往往就会断送性命;  小心谨慎勇于不敢,  是道则进非道则退,  往往就反而能够存活。这两种勇敢,对人或者有利或者有害。上天所厌恶的,谁能知道是何缘故?哪怕是圣人,也难以说清。天道的规律是:不与人争而善于取胜,不须言词而善于应对,不用召唤而自动到来,从容坦荡却善于谋划。上天之业网宽广无际,如影随形,  看似稀疏却不会有一点漏失。
19
 楼主| 发表于 2009-6-22 18:25:08 | 只看该作者
感悟:


勇于守雌是一种大智慧。

勇敢有两种:一种是世界上的事情不择手段无所不敢去做,一种是认清形势勇于不充好汉不乱造次。结果是敢者死而不敢者生,敢者害而不敢者利。

无论胆大还是胆小,都当知彼知己,循于大道。

圣人为何以认识天道自然为人生之目的?因为认识了天道人道,便会从必然走向自由。

遵循自然的大道,不与人争,却会胜利;不用多言,却应答自如;不去召唤,自会到来;看似宽松闲适,却善谋划,无懈可击。

上天之网虽然广大无边,看不到有什么纲目,但却什么东西也不会漏掉,这就叫做老天有眼。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本于仁义,该出手时当出手;无道逞强,多行不义必自毙。
20
 楼主| 发表于 2009-6-22 19:05:0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初九潜龙 于 2009-6-22 11:13 编辑

老子曰: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耶?

上古有条件能够求修此道者,以上层士人贵族居多,一般基层平民多半连字都不识的。况且人又不都是犯人,既没有违反律法,又有什么罪呢?触犯了人间的律法而获判刑罚,即使求道也不能免的,或要通过其他方式才能免除。这是一般的常识,老子不会连这个都不懂的。


那么什么是求道以免的罪呢?

在古人的心目中,罪一般是指人的罪孽、罪过、过错,乃至宿世的罪业。怎样免呢?那当然是通过修道修善修德,忏罪以免。


因此,老子在道德经中,一再向人们强调修德的重要性:
“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刑(形)之而器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以早服。早服是谓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胃(谓)深槿(根)固氐(柢)(蒂),长生久视之道也。”

“善建(德)者不拔,善保(抱)(德)者不脱,子孙以其祭祀不屯(掇)。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有舍(乃盈)。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邦,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溥(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

“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是以声(圣)人芮(退)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无私舆(与)?(惟其无私,)故能成其私。”

"我有三宝,  持而保之,  一曰兹(慈),  二曰检,  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圣人无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予人,己愈多。故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弗争。”
21
发表于 2009-6-22 20:32:05 | 只看该作者
这个香港网站里有很多馬王堆道经,比如,这是《繫辭》:

http://hk.geocities.com/chinpcp/aechaeology/mw_h01.htm
22
发表于 2009-6-22 22:57:34 | 只看该作者
看着真够费劲的,一天消化不了.
23
 楼主| 发表于 2009-6-23 19:38:34 | 只看该作者
老子原文: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而有以取奉于天者乎(孰能有余以奉天下)?惟有道者(乎).





老子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说明天道最公。老子又曰:“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说明人道最私。老子最后又说:“孰能有余以奉天下?惟有道者!”老子在给有道者下一个定义,说明老子要求修道者必须效法天道,大道之行,以奉天下为公。在这里,“天之道”是相对于“人之道”而言的。“奉有余”则是相对于“奉天下”(或作“有以取奉于天”)而说的,因此它不会是其他方面的什么意思,它抨击的,正是当时社会的不公平现象。道家往往是阶级社会的不公平现象最有力的鞭鞑者。在《庄子》一书中曾经说过一句流传千古的名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候!”它讽刺的,是人类社会的不公平,是阶级统治者对于平民百姓的剥削和压迫,控诉的是上层阶级与平民之间的不对等地位。后世白居易所说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正是这种思想的延续。它闪耀的,是道德仁性的光辉。







天道无亲,对于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因此真正的德与善。也应当对于所有人,包括善人,乃至于恶人,也都是一视同仁的。因此老子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德)善也。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德)信也。”



道者善人之宝


帛书:道者,万物之注也,善人之?(宝)也,不善人之所?(保)也。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贺(加)人。人之不善也,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卿,虽有共之璧以先四马,不善〈若〉坐而进此。古之所以贵此者何也?不胃(谓)求【以】得,有罪以免舆(与)?故为天下贵。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白话:
道是天地人万物生成变化的奥妙之所在,是善人所持之宝,所遵循的方法、原理,不善人赖此也可得以安保。促人美德之言可以获得他人的尊重,价值非凡,美好的德行可以见重于他人,获得他人的尊重,成为人上之人。人群中有那些行为不端的,是因贪欲和恶习蒙蔽了天性良知,哪能就此就抛弃他呢?而应该加以感化、教化。所以拥立天子,设置三公,纵然有拱抱的宝璧在先,驷马在后的献礼,还不如献奉此道为好。

天子:上天的儿子。旧社会的统治者,称自己为上天的儿子,以示其政权乃是天命所授,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上天的旨意。三公:周朝时设置的三个辅佐国君的官员,即太师、太傅、太保。拱璧以先驷马:古代奉献的礼仪,拱壁在先,驷马在后。进:古时地们低者向地位高者献奉东西叫"进"。坐进:古时三公坐以论道,故谓坐进。

万物得其本者生,万事得其道者成。道者,顺吉逆凶。自古以来为什么都尊贵此道呢?不就是因为有所求可获得,有罪恶过失可免除吗?所以大道受到天下人的尊贵。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庄子人间世)

庄子说:“死生,命也。”(《大宗师》)

無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德充符)

莊子曰: 道與之貌,天與之形(德充符)



福报有定,物极必反

道家一向认为,人生是有命运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可强为之。命由天定,实由德定,谓之天命。因为道生之,德畜之。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掌握命运发展变化的规律,才能达至“我命在我而不在于天”。




尘世如一张刑网,天之刑网,福祸与否皆命数。人之命运,皆有定数,超出定数,则走向事物的反面。塞翁失马的事故或许大家都有听说过。这就是为什么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多得必多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失与得互为相化,这其中有一个命数为缘因、作基础。所以老子劝告人们要知足、知止,“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否则,若不知止足,所得超过命数,就会招致殆辱,(殆,危险;辱,屈辱、挫折。)运数由福转祸。

“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

持而盈之,不如其己;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
24
发表于 2009-6-26 12:58:54 | 只看该作者
篡不篡改也就那么回事儿了,老子这老头子都失踪了几千年了,他都不着急给自己正名,那我们还着什么急呢?
25
发表于 2009-6-27 14:03:43 | 只看该作者
《老子》的一个重要观点是:无为而治,是无不为,最后的目的就是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成功了,这是他的核心思想。表面上看,他是消极的,实际上他是最积极的,他要达到一个成功的顶峰。
26
 楼主| 发表于 2009-6-27 19:03:1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初九潜龙 于 2009-6-27 11:04 编辑

有德司契,无德司彻


老子曰:“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帛书作:是以圣右介(契)而不以责于人。故有德司介(契),【无】德司?(彻)。})修身之道,惟善为宝;为善之道,自治为先。修身之道,在于自我检讨时时省察自身的过失,而不在于处处去责备别人而不自我检讨。修身之道,对己应该多一点自省与检查,对人应该多一点宽恕与包容,少一点责骂与责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以老子教人“报怨以德”。

在此,老子明确告诉我们,有德之人,修善修德如执左契,手持道德的契约,只修诸己而不责诸人。譬如合同契约,分左右而执,永以为赁,而无欺诈。

而无德之人则处处计较责备别人的过错,对人不依不饶,却不反躬自省,对自身的过失视而不见。殊不知,道德之契约印诸天地,无须人办,自有执法。







常有司杀

老子曰:“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白话

天地之间,冥冥之中,一直都有主宰生杀大权专司杀伐的神祗。天道有好生之德,若是有人不自量力,滥用私刑,妄开杀戒,企图以一己之私力代替上天行使生杀之权,则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而不会因此惹祸上身,至少也要弄个损手烂脚,生生世世惹下无穷的麻烦!这就好比一个骄生惯养连砍柴都不会的贵族,却偏要自告奋勇要代替木匠去伐木,怎能不砍伤自己的手呢?


仁慈之心

儒家的仁之所以常为道家所诟病,除了它的阶级性,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孔子认为,“克己复礼”就是仁了。这当然与真正的仁慈之心相去甚远。道家所要求的是内在的心性,而不仅仅是外在行为的克己复礼。因为它欠缺中信。老子为此甚至专门提出一个专有的名词曰“慈”,提倡修“慈”以与儒家的“仁”相对应。儒家为了弥补这个缺失,后世的孟子又提出“人皆有恻隐之心”,以作为“仁”的补充。时至今天,孔子的“仁”与老子的“慈”已被人们混为一谈,统称作“仁慈”。


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老子在道德经中明确告诉我们,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善人者,不善人之师)。意即不善之人应当回首向善,要向善人学习,以善人为师;善人则应当是以不善之人作为反面借鉴的教材。(老子曰:“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两者皆应受重视。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意即不善之人若不尊重不学习善人这位老师,善人若不注重以不善之人作为借镜,不珍惜教化不善之人的机会,这种人即使拥有一点儿小聪明,也是不达道理的大迷惑之人。
27
 楼主| 发表于 2009-6-27 19:05:47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初九潜龙 于 2009-6-27 11:19 编辑

关于老子与孔子之师徒关系若有疑问者,可参看此文。
[转]从日蚀事件追踪孔子拜见老子的历史真相

在此摘录《礼记曾子问》记载孔子问礼老子内容,比较重要之一则来深入研究孔子适周之年代:

曾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返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返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己之迟速,则岂如行哉。」老聃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早出,不暮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为患。」吾闻老聃云。

《礼记·曾子问》一篇中有几处记载孔子问礼于老聃之事: “吾闻诸老聃曰”这句话,孔子说了三次;又说:“昔者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即此足可以证明孔子当日曾经见过老子,老子年龄比较高,知识比较丰富,孔子有许多不懂的事情要去请教于他。 “昔者吾从老聃”,   从,  乃是跟从之意。(当年我跟着老聃)助葬于巷党。      前文又述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   老子直呼孔子之名,分明是以长者教训后辈的语气下的训令!  这篇礼记中写实的可信度一般被史学界公认为是非常之高的。



从孔子与曾子的对谈中,我们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孔子在适周期间,正好有机会趁老子为人主持丧礼时临场见习,很凑巧!这次丧礼进行中,正好遇上“日蚀”,这个线索非常重要,老子是否真有其人?是否为周景王朝之太史老聃?是否为春秋未期着成《道德经》之圣人?在此可获得最佳之佐证! 为了追踪二千五百多年前,发生在周王朝洛阳的日蚀事件,我特地向国立天文台陈先生求助,承蒙他的帮忙,很快的从计算机中打印出下列数据给我: 洛阳位置:东经112度 北纬34度 日蚀年份:公元前535、527、525、521、520、518、512、511、510、505、503、501,以上全为日偏食。 在历史资料中我们找不到能确定孔子适周的年份,所以只好根据〈孔子生平〉〈当代周王朝之历史背景〉配合〈日蚀事件之年份〉作合理之推论:

从孔子生平评估: 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一年,即公元前五五一年。孔子十九岁完婚,二十四岁(公元前五二七年)那年孔母颜氏与世长辞,孔子守孝三年,故二十八岁前无法远游。根据史家考证,孔子适周在三十岁前后数年之间应是可信。----(约公元前五二四~五一八)

从周王朝史实评估: 鲁昭公二十一年〈公元前五二一年〉〈周景王二十四年〉传: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铸无射,冷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作者按:景王铸大钟,乐史预告王将因心疾而死〉经: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作者按:孔子学礼于老聃,见习丧葬之礼中途即遇此次日食。〉 鲁昭公二十二年 〈公元前五二零年〉〈周景王二十五年〉经: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传: 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王与宾孟说之,欲立之。经: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传:丁巳,葬景王。经:王室乱。〈作者按:景王来年果然因心急突发而猝死,天王驾崩后周王朝因王位之争而大乱。史记曰:老子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西去。逻辑判断孔子适周问礼应该在此年之前--公元前五二零年以前。〉 鲁昭公二十六年 〈公元前五一六年〉经: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传: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逐次于ㄕ。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昭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公囂俸周之典籍奔。〈作者按:周朝在公元前五二0年,周景王二十五年,周天子景王突然因心脏病发而猝死。因事出意外,景王未及立下遗嘱,于是王子朝与王子猛便互夺王位,周王朝因此大随机数年。至公元前五一六年王子猛之弟周敬王攻入京城,王子朝不敌,与一些贵族带走大批周朝文物典籍,逃奔至楚国。周朝自周景王驾崩,朝政大乱,以此判断,孔子适周应在周景王驾崩前,即公元前五二0年以前〈孔子三十一岁以前〉。

从日蚀天象评估: 从孔子二十七岁〈昭公一十八年西‧元前五二四年〉至孔子三十五岁〈昭公二十六年‧公元前五一六年〉这八年间在洛阳地区共发生三次日蚀,这三次日蚀的情况是这样的:1.前521年06月10日〈昭公二十一年七月壬午日〉〈孔子三十岁〉 日偏食 蚀甚 70/100 09:30am 2.前520年11月23日〈昭公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日〉〈孔子三十一岁〉 日偏食 蚀甚 60/100 10:00am 3.前518年04月09日〈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日〉〈孔子三十三岁〉 日偏食 蚀甚 50/100 07:05am 某些学者认为孔子游学于周王城应在鲁昭公二十四年,孔子年三十三岁(公元前五一八年),如以前述三项客观因素作考虑,这一年孔子适周是必须存疑的,理由是:第一、公元前五一八年阳历四月九日确曾发生日蚀,但此日蚀发生时间在早上七时,(作者按:七时为食甚,故日蚀约由六时四十分至七时二十分),依常识判断此时出殡队伍已在巷党中行进,显然时辰过早。第二、此年为周景王驾崩后第三年,周王朝正乱,孔子是否会选此年访周值得商榷。又史记曰:「老子见周之衰乃遂去….,不知所终。」恐怕圣人此时早已远离是非之地,出关西隐而去了。

  至于前520年11月23日〈昭公二十二年〉〈孔子三十一岁〉日偏食蚀甚60/100,发生于10:00am;这次日食发生于冬季不宜远行,且距离周天子驾崩后仅数月,逻辑判断孔子更不可能选择此时节出访周京洛阳。其实综合多项因素,我们发现老子与孔子见面应在孔子三十岁,即周景王二十五年也即鲁昭公二十一年(公元前五二一年)。此年孔子适周,问礼于老子,正好有人请老子主持丧事,老子让远来见习周礼的孔子当出殡队伍的前导。公元前五二一年,阳历六月十日早上九时三十分,这次日偏蚀,很凑巧的印证了中国两位大圣人的一段典故。孔子适周正好在三十岁之青壮之年。此年他正浸淫于周朝礼制,接受周文化的洗礼。这次的日蚀是发生于鲁昭公二十一年(公元前五二一年)夏季六月上午〈09:30am〉蚀甚达百分之七十的日偏食。此时出殡队伍正进行于巷党之间堪称合理。以上事实也正好能与《礼记曾子问》所记述孔子与老子互相应答的内容相印证。

兹将重点摘录于后:
「即返,而丘问曰:『夫柩不可返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速,则岂如行哉。』」

(作者按: 办完丧事返家后,孔子对老子因日食而停柩于路旁作法,心有疑虑,便开口发问:「出殡时,死者之棺木不可回头,亦不可稍作停留吗?虽然遭遇突来的日食,又不知此日食异象将拖延到何时,您当时决定停柩止进的做法恰当吗?」)

老子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早出,不暮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为患。」

(作者按:诸侯朝见天子都是日出而行,日落而止,各大夫国卿出使他国也是如此;死者棺木不早出,不晚出,主要是不可见星而行,只有犯罪发配与为父母奔丧者,才会披星载月的赶路,今天遇见日食,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日全蚀而见到星光闪铄呢?君子替人办丧礼,不能让主人家有所忧患啊!)

从孔子与老子的应答中,我们可以获知此次日蚀为偏食而非全食。先是孔子因日蚀为偏食仍未至昏天暗地的情况,心里对老子停柩之决定持怀疑的态度,所以有此一问,而老子才回答:「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为患。」

由于人、事、地,甚至天象都吻合印证孔子与老子确实在公元前五百二十一年有所交会接触。因此《史记》《礼记》《孔子家语》等,这些典籍中所记载有关孔子适周求访学礼于老子之史料,对于崇尚老学,敬仰老子其人的道学专家们,更应字字珠玑的斟酌,并视为无价之宝。
28
 楼主| 发表于 2009-6-30 19:49:11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初九潜龙 于 2009-6-30 11:50 编辑

从避讳的现象可以看出,老子以后的一些古人是多么的不尊重原著以及知识产权。
《左传》中已提到避讳的事,《孟子·尽心上》中更明确地说了避讳的情况,即“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秦汉在著书和抄书时避用皇帝的名字,已较为多见。
据唐兰先生考证,抄写于西汉前期文帝初年的马王堆汉墓帛书《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书,抄写于汉高祖后期或惠帝时的马王堆汉墓帛书《战国纵横家书》,都避了刘邦之名讳,把“邦”字改为“国”字。


既然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西汉的统治者必然要大量篡改经典愚弄百姓, 在汉高祖时受到尊重的道家便首当其冲, 篡改《老子》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既然儒家仁义的思想与道家思想本来相通,那么为什么后来道家又对儒家讲谈仁义如此之反感呢?因为孟子将仁义与利扯上了关系!
《孟子》开篇第一章,就是讲仁义与利的关系。

【《孟子》梁惠王上】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多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译文】孟子进见梁惠王,惠玉说:“老丈不远千里前来,将使我国有所获利吗?” 孟子答道:“大王何必说利呢?只有仁义罢了。大王说‘用什么使我国获利’,大夫说‘用什么使我家获利’,士和庶人说‘用什么使我自身获利’,上上下下交相牟利,国家就危险了。拥有万乘兵车的国家,谋害它君主的必定是拥有千乘兵车的家族;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谋害它君主的必定是拥有百乘兵车的家族。万中取千,千中取百,不能算不多了。倘若不顾义而看重利,那不夺取全部是不会满足的。重仁的人从来不会遗弃他的亲族,重义的人从来不会不顾他的君主。大王只说仁义就行了,何必说利呢?”

    孟子曰:“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意思就是说,梁惠王你应该把利字隐去,说仁义就行了,何必那么笨如此露骨地还把它叫作利呢?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向大众提倡仁义,利就到手了,还有必要说利吗?换个说法而已。

老子曰:“绝巧弃利,盗贼亡有。”儒家却反其道而行之。
司马迁读孟子,每每掩卷叹息。在道德的说教中提倡“利”,那天下还有太平的吗?
他在《史记? 孟子荀卿列传》的序中说道;“余读孟子书,至梁惠王问‘何以利吾国’,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嗟乎,利诚乱之始也!夫子罕言利者,常防其原也。”



    把“利”称作仁义,大家想一想,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仁义已经不再是仁义了,它已经彻底变质,变成了利益的代名词。在仁义华丽的外衣下包裹着的,是赤裸裸的私利。此乃伪君子之所为也。孔子曰:君子趋义,小人趋利。儒家的思想,本来就是自相矛盾。道家与儒家之间,谁才是道德的真正的倡导者,已是昭然若揭矣!

    以孟子为代表的战国儒家最着重研究的,是封建治国方略方面的现实问题,道德起到辅助作用,道德问题本身反而成了次要。
王者提倡仁义的实质,就是王者教导大家必须执行仁义,必须遵守阶级等级规范的教条,这样大家就不会起来造反了,王者的天下就太平了。至于王者本身是否遵守仁义,这已经次要的了。虽然孟子也提倡王者本身也需要仁义,要以民为本,实行仁政,虽然王者当中也会有人假惺惺地推行一些所谓的仁政,但后世的国君当中有多少人是真正信守仁义的呢?可以说一个也没有。


    把老虎的毛色褪去,把它的利爪隐藏起来,披上羊的外衣,它终究还是一只老虎。儒家把“仁政”乃至平天下的希望,寄托在封建统治者的身上,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国封建社会二千多年,曾有过多少“仁政”?把封建统治者打造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在道德上又有多少可取之处?连推行者本身都没有坚定执行的道德标准,又怎么能令人民信服?唯一可取的是在一些特定年代里,它使封建统治者认识到在某些方面他的利益与人民的利益是一致的,从而实施一些利民的政策措施去减轻人民的负担。它的以民为本的思想,在一定范围内对于缓和阶级矛盾和保持社会稳定、推动社会生产的发展是有一定帮助的。它的道德标准受到一部分社会精英分子的信奉,成为民族的道德模范和精神支柱。当一个民族有了先进的道德模范与精神支柱,便会显现出强大的生命力。这才是孔子与孟子的历史功绩!
29
发表于 2009-6-30 22:04:5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xinyi 于 2009-7-1 01:08 编辑
有德司契,无德司彻


老子曰:“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帛书作:是以圣右介(契)而不以责于人。故有德司介(契),【无】德司?(彻)。})修身之道,惟善为宝;为善之道,自治为先 ...
初九潜龙 发表于 2009-6-27 19:03

殊不知,道德之契约印诸天地,无须人办,自有执法。
.................
18#
...........
“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事兄是也。”《孟子·离娄上》这是仁以“孝”为基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孟子·公孙丑上》,一种挚爱生命的
普遍同情心成为仁的根源,这是仁与“德”的内在联系。汉儒说“仁,天心”,“察于天之意,无,穷极之仁也”《王道第六》,是继承这一思想的。宋明理学由此大讲桃核为仁,仁者生也,“手足痿痹为不仁”,“仁者得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这些可以说都源于“德”这一思想。孔子思想中“道”的性格和内涵亦基本上是由“孝”与“德”决定的。
-------------------
mark------------------------
30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13:18:24 | 只看该作者
《庄子-盗跖》里有一个故事
孔子跟柳下季是朋友,柳下季的弟弟名叫盗跖。盗跖的部下有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扰各国诸侯;穿室破门,掠夺牛马,抢劫妇女;贪财妄亲,全不顾及父母兄弟,也不祭祀祖先。他所经过的地方,大国避守城池,小国退入城堡,百姓被他弄得很苦。孔子对柳下季说:“大凡做父母的,必定能告诫自己的子女,做兄长的,必定能教育自己的弟弟。假如做父亲的不能告诫自己的子女,做兄长的不能教育自己的兄弟,那么父子、兄弟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就没有什么可贵的了。如今先生你,是当世的贤士,然而兄弟却被叫作盗跖,成为天下的祸害,而且不能加以管教,我私下里替先生感到羞愧。我愿意替你前去说服他。”柳下季说:“先生谈到做父亲的必定能告诫自己的子女,做兄长的必定能教育自己的弟弟,假如子女不听从父亲的告诫,兄弟不接受兄长的教育,即使像先生今天这样能言善辩,又能拿他怎么样呢?而且盗跖的为人,思想活跃犹如喷涌的泉水,感情变化就像骤起的暴风,勇武强悍足以抗击敌人,巧言善辩足以掩盖过失,顺从他的心意他就高兴,违背他的意愿他就发脾气,容易用言语侮辱别人。先生千万不要去见他。”
孔子不听,让颜回驾车,子贡作骖乘,前去会见盗跖。盗跖正好在泰山的南麓休整队伍,将人肝切碎后吃掉。孔子下了车走上前去,见了禀报的人员说:“鲁国人孔丘,听说将军刚毅正直,多多拜托转达我前来拜见的心意。”
禀报的人入内通报,盗跖听说孔子求见勃然大怒,双目圆睁亮如明星,头发怒起直冲帽顶,说:“这不就是那鲁国的巧伪之人孔丘吗?替我告诉他:‘你矫造语言,托伪于文王、武王的主张;你头上带着树杈般的帽子,腰上围着宽宽的牛皮带,满口的胡言乱语;你不种地却吃得不错,不织布却穿得讲究;你整天摇唇鼓舌,专门制造是非,用以迷惑天下的诸侯,使天下的读书人全都不能返归自然的本性,而且虚妄地标榜尽孝尊长的主张以侥幸得到封侯的赏赐而成为富贵的人。你实在是罪大恶极,快些滚回去!要不然,我将把你的心肝挖出来增加午餐的膳食!’”
孔子再次请求通报接见,说:“我荣幸地跟柳下季相识,诚恳希望能够面见将军。”禀报人员再次通报,盗跖说:“叫他进来!”孔子小心翼翼地快步走进帐去,又远离坐席连退数步,向盗跖深深施礼。盗跖一见孔子大怒不已,伸开双腿,按着剑柄怒睁双眼,喊声犹如哺乳的母虎,说:“孔丘你上前来!你所说的话,合我的心意有你活的,不合你的心意你就等着一死。”
孔子说:“我听说,大凡天下人有三种美德:生就魁梧高大,长得漂亮无双,无论少小年长高贵卑贱见到他都十分喜欢,这是上等的德行;才智能够包罗天地,能力足以分辨各种事物,这是中等的德行;勇武、慓悍、果决、勇敢,能够聚合众人统率士兵,这是下一等的德行。大凡人们有此一种美德,足以南面称王了。如今将军同时具备了上述三种美德,你高大魁梧身长八尺二寸,面容和双眼熠熠有光,嘴唇鲜红犹如朱砂,牙齿整齐犹如编贝,声音洪亮合于黄钟,然而名字却叫盗跖,我暗暗为将军感到羞耻并且认为将军不应有此恶名。将军如果有意听从我的劝告,我将南边出使吴国越国,北边出使齐国鲁国,东边出使宋国卫国,西边出使晋国秦国,派人为将军建造数百里的大城,确立数十万户人家的封邑,尊将军为诸侯,跟天下各国更除旧怨开启新的一页,弃置武器休养士卒,收养兄弟,供祭祖先。这才是圣人贤士的作为,也是天下人的心愿。”


盗跖大怒说:“孔丘上前来!凡是可以用利禄来规劝、用言语来谏正的,都只能称作愚昧、浅陋的普通顺民。如今我身材高大魁梧面目英俊美好,人人见了都喜欢,这是我的父母给我留下的美德。你孔丘即使不当面吹捧我,我难道不知道吗?而且我听说,喜好当面夸奖别人的人,也好背地里诋毁别人。如今你把建造大城、汇聚众多百姓的意图告诉给我,这是用功利来诱惑我,而且是用对待普通顺民的态度来对待我,这怎么可以长久呢!城池最大的,莫过于整个天下。尧舜拥有天下,子孙却没有立锥之地;商汤与周武王立做天子,可是后代却遭灭绝,这不是因为他们贪求占有天下的缘故吗?
“况且我还听说,古时候禽兽多而人少,于是人们都在树上筑巢而居躲避野兽,白天拾取橡子,晚上住在树上,所以称他们叫做有巢氏之民。古时候人们不知道穿衣,夏天多多存积柴草,冬天就烧火取暖,所以称他们叫做懂得生存的人。到了神农时代,居处是多么安静闲暇,行动是多么优游自得,人们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跟麋鹿生活在一起,自己耕种自己吃,自己织布自己穿,没有伤害别人的心思,这就是道德鼎盛的时代。然而到了黄帝就不再具有这样的德行,跟蚩尤在涿鹿的郊野上争战,流血百里。尧舜称帝,设置百官,商汤放逐了他的君主,武王杀死了纣王。从此以后,世上总是依仗强权欺凌弱小,依仗势众侵害寡少。商汤、武王以来,就都是属于篡逆叛乱的人了。
“如今你研修文王、武王的治国方略,控制天下的舆论,一心想用你的主张传教后世子孙,穿着宽衣博带的儒式服装,说话与行动矫揉造作,用以迷惑天下的诸侯,而且一心想用这样的办法追求高官厚禄,要说大盗再没有比你大的了。天下为什么不叫你作盗丘,反而竟称我是盗跖呢?你用甜言蜜语说服了子路让他死心塌地地跟随你,使子路去掉了勇武的高冠,解除了长长的佩剑,受教于你的门下,天下人都说你孔子能够制止暴力禁绝不轨。可是后来,子路想要杀掉篡逆的卫君却不能成功,而且自身还在卫国东门上被剁成了肉酱,这就是你那套说教的失败。你不是自称才智的学士、圣哲的人物吗?却两次被逐出鲁国,在卫国被人铲削掉所有足迹,在齐国被逼得走投无路,在陈国蔡国之间遭受围困,不能容身于天下。而你所教育的子路却又遭受如此的祸患,做师长的没有办法在社会上立足,做学生的也就没有办法在社会上为人,你的那套主张难道还有可贵之处吗?
“世上所尊崇的,莫过于黄帝,黄帝尚且不能保全德行,而征战于涿鹿的郊野,流血百里。唐尧不慈爱,虞舜不孝顺,大禹半身不遂,商汤放逐了他的君主,武王出兵征讨商纣,文王曾经被囚禁在羑里。这以上的六个人,都是世人所尊崇的,但是仔细评论起来,都是因为追求功利迷惑了真性而强迫自己违反了自然的禀赋,他们的做法实在是极为可耻的。
“世人所称道的贤士,就如伯夷、叔齐。伯夷、叔齐辞让了孤竹国的君位,却饿死在首阳山,尸体都未能埋葬。鲍焦着意清高非议世事,竟抱着树木而死去。申徒狄多次进谏不被采纳,背着石块投河而死,尸体被鱼鳖吃掉。介子推算是最忠诚的了,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晋文公吃,文公返国后却背弃了他,介子推一怒之下逃出都城隐居山林,也抱着树木焚烧而死。尾生跟一女子在桥下约会,女子没有如期赴约,河水涌来尾生却不离去,竟抱着桥柱子而淹死。这以上的六个人,跟肢解了的狗、沉入河中的猪以及拿着瓢到处乞讨的乞丐相比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重视名节轻生赴死,不顾念身体和寿命的人。
“世人所称道的忠臣,没有超过王子比干和伍子胥的了。伍子胥被抛尸江中,比干被剖心而死,这两个人,世人都称作忠臣,然而最终被天下人讥笑。从上述事实看来,直到伍子胥、王子比干之流,都是不值得推崇的。
“你孔丘用来说服我的,假如告诉我怪诞离奇的事,那我是不可能知道的;假如告诉我人世间实实在在的事,不过如此而已,都是我所听闻的事。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人之常情,眼睛想要看到色彩,耳朵想要听到声音,嘴巴想要品尝滋味,志气想要满足、充沛。人生在世高寿为一百岁,中寿为八十岁,低寿为六十岁,除掉疾病、死丧、忧患的岁月,其中开口欢笑的时光,一月之中不过四、五天罢了。天与地是无穷尽的,人的死亡却是有时限的,拿有时限的生命托付给无穷尽的天地之间,迅速地消逝就像是千里良驹从缝隙中骤然驰去一样。凡是不能够使自己心境获得愉快而颐养寿命的人,都不能算是通晓常理的人。
“你孔丘所说的,全都是我想要废弃的,你赶快离开这里滚回去,不要再说了!你的那套主张,颠狂失性钻营奔逐,全都是巧诈、虚伪的东西,不可能用来保全真性,有什么好谈论的呢!”
孔子一再拜谢快步离去,走出帐门登上车子,三次失落拿在手里的缰绳,眼光失神模糊不清,脸色犹如死灰,低垂着头靠在车前的横木上,颓丧地不能大口喘气。回到鲁国东门外,正巧遇上了柳下季。柳下季说:“近来多日不见心里很不踏实,看看你的车马好像外出过的样子,恐怕是前去见到盗跖了吧?”孔子仰天长叹道:“是的。”柳下季说:“盗跖莫不是像先前我所说的那样违背了你的心意吧?”孔子说:“正是这样。我这样做真叫做没有生病而自行扎针一样,自找苦吃,急急忙忙地跑去撩拨虎头、编理虎须,几乎不免被虎口吞掉啊!”


庄子-天运【原文】
商大宰荡问仁于庄子(1)。庄子曰:“虎狼,仁也。”曰:“何谓也?”庄子曰:“父子相亲,何为不仁?”曰:“请问至仁(2)。”庄子曰:“至仁无亲。”大宰曰:“荡闻之,无亲则不爱,不爱则不孝。谓至仁不孝,可乎?”
庄子曰:“不然。夫至仁尚矣,孝固不足以言之。此非过孝之言也,不及孝之言也。夫南行者至于郢(3),北面而不见冥山(4),是何也?则去之远也。故曰:“以敬孝易,以爱孝难(5);以爱孝易,以忘亲难(6);忘亲易,使亲忘我难;使亲忘我易,兼忘天下难;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我难。夫德遗尧舜而不为也,利泽施于万世,天下莫知也,岂直大息而言仁孝乎哉(7)?夫孝悌仁义(8),忠信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9),不足多也(10)。故曰,至贵(11),国爵并焉(12);至富(13),国财并焉;至愿(14),名誉并焉。是以道不渝(15)。”
【译文】
宋国的太宰荡向庄子请教仁爱的问题。庄子说:“虎和狼也具有仁爱。”太宰荡说:“这是说什么呢?”庄子说:“虎狼也能父子相互亲爱,为什么不能叫做仁呢?”太宰荡又问:“请教最高境界的仁。”庄子说:“最高境界的仁就是没有亲。”太宰荡说:“我听说,没有亲就不会有爱,没有爱就不会有孝,说最高境界的仁就是不孝,可以吗?”
庄子说:“不是这样。最高境界的仁实在值得推崇,孝本来就不足以说明它。这并不是要责备行孝的言论,而是不涉及行孝的言论。向南方走的人到了楚国都诚郢,面朝北方也看不见冥山,这是为什么呢?距离冥山越发地远了。所以说,用恭敬的态度来行孝容易,以爱的本心来行孝困难;用爱的本心来行孝容易,用虚静淡泊的态度对待双亲困难;虚静淡泊地对待双亲容易,使双亲也能虚静淡泊地对待自己困难;使双亲虚静淡泊地对待自己容易,能一并虚静淡泊地对待天下人困难;一并虚静淡泊地对待天下之人容易,使天下之人能一并忘却自我困难。盛德遗忘了尧舜因而尧舜方才能任物自得,利益和恩泽施给万世,天下人却没有谁知道,难道偏偏需要深深慨叹而大谈仁孝吗!孝、悌、仁、义、忠、信、贞、廉,这些都是用来劝勉自身而拘执真性的,不值得推崇。所以说,最为珍贵的,一国的爵位都可以随同忘却自我而弃除;最为富有的,一国的资财都可以随同知足的心态而弃置,最大的心愿,名声和荣誉都可以随同通适本性而泯灭。所以,大道是永恒不变的。”




庄子还有一个故事

孔子欲把西边的经书储藏在周王室,子路出主意说:“听说王室掌管典籍的史官老子引退在家,先生想藏书可以先问问他的意见。”孔子去拜见老子,老子却不答应。孔子于是翻检众多经书反复解释,老子打断他的话说:“太啰嗦了,你就讲这些书的内容大要吧。”孔子说:“要点在仁义。”老子问:“仁义是人的本性吗?”孔子说:“君子不仁不能成就名声,不义不足以立身社会。”老子又问:“什么是仁义?”孔子说:“中正而且各乐外物,兼爱无私,就是仁义。”老子反讥道:“你说的太浮华虚伪了,所谓无私其实是希望获得更多人对自己的爱。仁义是天道,本来就有。就像天地固有常,日月固有明,星辰固有列,禽兽固有群,树木固有立。你只要顺其自然,循道而行就可以了,又何必自己标榜是仁义的呢?你这样做,不是在乱人之本性吗?”

老子这番话,如同一击闷棍打在了孔子的头上,也打在了世人的头上。
老子认为仁义作为天之道,存于万物之中。仁义不是需要哪个人去布施的,而是需要每个人自己去掉依附在内心仁义表面的精神枷锁,让自己真正地回归本性,那才能真正拥有仁义。
自古以来,邪者莫不自夸己正。那些锒铛入狱的腐败分子,哪个被抓前不是装出一付仁道的嘴脸高高在上教化甚至训斥他人?世上之人,又有多少不是张口闭口说别人如何没素质,如何没教养,又有几人用这样的词语骂过自己?社会恶俗久存不除,并不是世上邪恶太多,而是人间伪善太盛。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恶人霸道,而是标榜仁义的伪君子横行。标榜仁义而去追寻仁义,就像敲着鼓去追小偷。他告诫我们,不要再用语言去伪装仁义,也不要去装圣人教化他人,重要的是自己去掉自己的心魔,让存于心底的仁义放出光辉。

无论是庄子的“至仁”,还是老子的“慈”,都是在刻意要比儒家的“仁”高出一个层次或境界,就是说要提高一个档次。至仁无亲,无亲即是无私,这是针对儒家的仁而言的。而儒家的“仁义”是有所偏私的。它偏向于统治阶级,偏向于维护封建统治者的利益。老子曰:绝伪弃诈,民复孝慈。没有诈伪,才是真实的善。道家运用讽刺的手法,在此其所要表达的思想是:儒家盗用仁义之名,向统治者提供一种欺诈人民的工具,这绝非仁义的初衷。因为封建道德的仁义礼是具一定欺骗性质的,所以老子曰:夫礼者,中信之薄,而乱之首也!”

手机版|小黑屋|Archiver|漏尽阁    

GMT+8, 2026-8-7 01:07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