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不任性说

孙长炉

明道先生曰。常人之情。各有所币。故不能适道。大率患在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故不能达于至中至正之地。而倚着于一端。其流之币。入歧途易。入正道难。此学道所以不可任性也。凡人之性。本属至善。而任性者。必有流弊。何也。盖性有天赋之性。有气质之性。天赋之性。必待修而復之。若气质之性。未能变化。虽有修为。亦难合乎中庸。而入圣贤之域。夫儒之中庸。即佛之无住。道之自然也。如任一己之性。愈趋愈下。必至反中庸。反无住。反自然。足见天下可均。爵录可辞。白刃不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是必求师访友。劝善规过。以成其德。以去其僻性革其旧染之污。人不能自知其过。虚心以求人指示。借人之高明。破我之迷惘。借人之磨励。去我之瑕疵。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渐磨渐光。日新又新。虽愚必明。虽柔必强。讲学以会友。则道益明。取善以补仁。则德日进。禹闻善言则拜。子路闻过则喜。学道者如斯。又何优学之不讲。德之不修乎。否则纵情任性。实为身心性命之大害。或遇至人之指教。而阳奉阴违。或受良友之箴规。而心面是。或与人同事。而予圣自雄。或与人群居。而争强好胜。或丈己之学问。而形人之短。或持己之聪明。而笑人之愚。或出言而凌人。或悔己而恼怒。或欺弱暴寡。不克和众。或度量褊浅。不能容物。凡此种种。皆係性之流币。非但不能明道。而且外则讨人厌恶。内则自藏阴毒。不知己非。自以为是。护己之短。不肯认错。如此学道。虽与仙佛同居。圣贤相对。有何益灾。

吾师尝言人之任性。譬如护疾忌医。非但不自知其过。而积习难改。应事接物。且不相宜。何况学道。吾劝人变气质。即恐人之任性而不知改。等于护疾在身。何能领悟大道也。尝读道德经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又云。执着之者。不明道德。孟子不云乎。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彊恕而行。求仁莫近焉。诗曰小心翼翼。此皆教人顺乎情理而行。万不可任性而行。万不可任性妄为。而有乖正道也。若一昧任性。徒执己见。钢而不揉。过而不改。虽终身学道。老死无成。良可歎也。真心学道者。速将ㄧ切固执偏僻之行为。与夫自是自私之偏见。逐渐改革。至于消除。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久久合乎自然。几乎无住。依乎中庸。深造而能自得之也。语云。静坐常思己过。閒谈莫论人非。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人之动静语默。宜从切身之大事。细细研究。人之一身。无病则生。有病当医。不医则死。天赋之性。乃我本来面目。自有气质之性。夺而代之。此身已落于后天。而有驳杂不纯之病。若护疾忌医。终其身为气质所枸。而以气质之病相终始矣。任性者其鉴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