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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修炼秘要 1. 论性与命 天地之间,充满了物质,何尝有一处是虚空的?不过因为人类的眼睛看不见许多微细的物质,假名之为虚空耳。 冰一变为水,水再变为气,气再散则为虚空,因为冰水之质仍在也,若认为真是虚空之物,岂非大错。 佛家重炼性,一灵独耀,回脱根尘,此之谓性长生。仙家重炼气,遍体纯阳,金光透露,此之为气长生。究竟到了无上根源,性就是气,气就是性,同者其实,异者其名耳。 依真理而论,法界与色本无分别,法界即在色身之中,色身亦不出法界之外。既不可以大小认,又不可以精粗论。勉强设一譬喻,就如拿木桶装一桶水放在大海里,桶中之水与海中之水,其水性质虽是相同,而水之能力则彼此大异。海水有无量无边之作用,而桶水则丝毫不起作用,何以故?为桶所限耳。将桶打破则桶中之水即等于海中之水矣。桶水譬如色身,海水譬如法界,木桶则如障碍物。但不可误会色身是障碍,而起厌恶色身之见解。须知打破障碍之后色身即是法界,离色身而觅法界,即与真理不合。
性与命本是一物,不可分为两橛。就其“灵机”而言,便谓之“性”。就其“生机”而言,则谓之“命”。所谓一体二用也。吾人之身体,譬如一盏灯,灯中之“油”就是“命”,灯中之“光”即是性。假使有灯而无油,此灯必不能发光,可知离命即不足以见性。若徒知保存灯中之油而不善于发挥其光明的应用,仍常常处于黑暗的境界,则亦何贵有此灯乎?由此可知“性命”二者,乃互相为可分离也。 虽然,人究竟名为人,不可以叫做性,也不可叫做命。灯究竟名为灯,不可以叫做油,亦不可叫做光。其理固相等耳。或问:初学之人性与命孰重?答曰:命重。譬如暗室中本有一盏灯,灯中油量充足奈何室中之人不得其法,不能点灯发光,虽有灯而依然不免黑暗之苦。忽来一个教伊点灯之法,一举手间顿满室生辉,从上踏进光明之路。设若室中本有灯,或虽有灯无油或虽有油而油不足,纵能了解用灯之法亦不能大放光明。由是可知,性无命则不立,离命则不足以见性。有命而性自在其中矣。故曰:“命为重也”。 “添油宜及早,接命莫教迟”。 修道的人,能得形神两全最上。如其不能,先做性功以全神,等有机会再做命功以全形,亦无不可。 先修玉液以明性,后修金炼是立命,其秘要只是内守虚无耳,仙家以炼气为炼羽翼,神定气足则羽翼已成。 2. 论初步存神 修炼之术,先有为而后无为 仙家初步功,贵在返老还童。若身中精气亏损,肌体不充,必渐用功修炼培补,使其固复原状。陪补道路有三:(一)饮食滋养从口入。(二)空气呼吸从鼻入。(三)元气阖辟从毛也入。 修道者,先守静以制动,复存神以安心,再虚心以炼神,互相为用,则脏腑气血之循环可以缓和而得养,免致外强中干急促失调浮躁不宁之敝,自可长生。 摄魂还魄,虽有作用,惟贵在和平而不可偏激。偏则不平。苟魂魄能和则气可化津,津亦可化气。周身津气润泽流通,自无不平之患矣。修炼之术,先有为而后为无,和平之极,归于静定,魂魄自然安定矣。 人口中之津液譬如山中之泉水,水性本就下而泉水能至山顶者,何也?地下水气循土脉透石隙而上蒸也。水气何以上蒸?则以地中含蓄之热力使然。吾人静坐功夫已久,口中自然发生一种甘津,清凉爽淡异乎常地,此亦因身中团聚之热力蒸动下焦之水气,循经络之路而上升,至口中逐化为津。此津由炼气而生,与常津不同,吞入腹中大有补益。 人能常以不动之神,藏于脐肾之间,以立命基,则长生不难致矣。 若夫存神,则无所想,不过将神光凝聚于一点,不使散漏之谓也。存神,不限于身中一处,亦不限在体内,有时亦存神于身体。丹道步步皆以存神为用。 能闲闲,方能保得住元气,能保元气,方能养得住元神。 元神,当其寂然不动的时候,不可以说它是无,当其感而逐通的时候,又不可以说它是有,只好说是无中妙有。 神气合一,魂魄相拘,则丹结矣。 3. 论呼吸与胎息 普通之人,徒知以口食谷,不知以鼻食气,虽终日呼吸不断,然此等呼吸,大都出多入少。粗而短,不能细而长;急而浅,不能缓而深。乃修炼家之大忌也。 婴儿在胎,仅有胎息,鼻不呼吸,乃至初出胎时,大哭一声,而外界之空气乘隙自鼻而入,于是后天呼吸逐操吾人生命之权。其始也,吸入之气长,呼出之气短,而身体日壮。其继也,呼吸长短平均,身体之发育及此而止。到中年之后,呼出之气渐长,吸入之气渐短,而身体日衰。临终时,仅有呼出之机,而无吸入之机,鼻息一停,命根逐断。 呼吸者气也,气既归根,神亦恬淡,皆不离乎虚无作用,然亦非枯坐顽空也。张三丰真人云:“调息须以后天呼吸,寻真人呼吸处。须经他自调,方能调得起先天呼吸,我惟致虚守静而已,真息一动玄关即不远矣,照此进功筑基可翘足而至。” 调呼吸之最紧要口诀,既不可滞于有象,又不可浮泛无根。能合虚无,则不著相,能入丹田,则非无根。不色不空,勿忘勿助,是真口诀。 胎息者何?息息归根之谓。根者何?脐内空处是也,脐内空处,即“黄庭”也。 专心食气,何养太合,则可长生。 何谓胎息?即呼吸之息,氤氲布满于身中,一开一阖,遍身毛窍,与之相应,而鼻中反不觉气之出入,直到呼吸全止,开阖俱停,则入定出神之期不远矣。 4. 论真空炼形法 “凝神调息,调息凝神”八个字须一片做去,分层次而不断乃可,凝神者,收已清之心而入其内也。心未清时眼勿乱闭,先要自劝自勉,劝得回来,清凉恬淡,始行收入气穴曰凝神。然后如坐高山而视众山众水,如燃天灯而照九幽九昧,所谓凝神于虚者此也。调息不难,心神一静随息自然,我只守其自然而已。 炼形之法总有六门:其一曰玉液炼形,其曰金液炼形,其三曰太阴炼形,其四曰太阳炼形,其五曰内观炼形。若此者,总非虚无大道,终不能与太虚同炼。惟此六诀乃曰真空炼形,虽曰有作,其实无为,虽曰炼形,其实凝神,是修外而兼内也。 真空炼形云:夫人未生之先,一呼一吸气通于天。天人一气,联属流通,相吞相吐,如扯锯焉。天与之,我能取之,得其气,气盛而生也;天复取之,失其气,气绝而死也。故圣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每天曦驭未升阳谷之时凝神静坐,虚以待之,内舍意念,外舍万缘,顿忘天地,粉碎形骸(道家常有粉碎虚空,粉碎形骸等语,不过忘物忘形之意耳,不可拘泥粉碎二字)。自然太虚中有一点如露如电之阳,勃勃然入于玄门,透长谷而上泥丸,化为甘霖而降于五内。我即鼓动巽风以应之,使其驱逐三关九窍之邪,扫荡五脏六脏六腑之垢,焚身炼质煅滓消尘,抽尽秽浊之体,累积长久化而成仙。 “蒸融关脉变筋骨,处处光明无不通”,先蒸发而后方能融化,常常融化不要让他坚硬,而后方能慢慢地变换,这个工夫就叫金丹换骨。处处光明,即是《孙不二女丹经》中所说:“元神来往处,万窍发光明”的意思。 果能常常凝神敛息,酝酿熏蒸,不久即可由造化窟中,采取先天一气。孔子云“先天而天弗违”,天且弗违,而况人乎?况于鬼神乎?! 5. 论杂念 杂念不可起,念起则火燥;真意不可散,意散则火寒。 即吾人之念头,刹那之间,杂念无端而至,忽起忽灭,莫能定止。念起为生。念灭为死,一日之内。万死万生,轮回即在目前,何须待证于身后。然欲扫空此念,谈何容易。惟有用法使念头归一耳。其法如何,即固守总持门也。 吾人肉体有生有死,不能算是真我,只可以叫做假我。除掉有形质的肉体,尚剩下那个无形质的念头,然而也不是真我。因为那个念头也忽起忽灭,不能由自己做主的。再除掉忽起忽灭的念头,另外寻出一个无生无死万劫常存的实体,这个方是真我,又名为真人。 虽说初下手要除妄念,然不是专在念头上做工夫。若一切不依,一切不想。其弊必至毫无效果,令人失望灰心,是宜熟思而明辩也。 修道者须谢绝万缘,坚持一念,使此心寂寂如死,而后可以不死,使此气绵绵不停,而后可以长停。 凡静坐遇到杂念纷扰时,最好先不要去管他,只要身体不动,经他杂念急起急落、思前想后,等到静止不动半个多钟头之后,杂念自然就慢慢的平息下去了。有时在做静功的过程中,猛然一觉,杂念全消,这也是静坐时常有的现象,用不着刻意的去制止。 做工夫的时候,杂念纷扰,已经令人厌烦,再加上去杂念这个念头,又是一个“杂念”。譬如两个人在打架吵嘴,已经在那里难分难解,旁边又添上一个强劝和之人,三个人闹成一团如何能弄得好?劝和原是美意,总要等他们两个人火气渐平,用巧权方便之手段,一劝自然息争。劳神费力,强迫劝和,手段未免太拙。 如何才算得真静?答:第一步,身体不动;第二步,念头不动;第三步,把自己身体忘记,不知道有“我”。 致虚者,非枯坐顽空也,乃动中之静也。非一切不依也,乃心依于息,自依于心,浑然而定,寂然而照也。吾人元神历劫不变,变者识神也。周真空炼形之功将识神渐渐炼去,则元神渐渐显出,譬如磨镜,尘垢既销,光明斯现,乃知一切神通皆吾人本性中所固有者,非从外来。
6. 论冲关 洗濯之作用,不外乎静定,凡丹道小静之后必有小动,大静之后必有大动。其静定之力愈深则震动之效愈大,充其震动之量,直可冲开顶门而了,然非大静之后不能至此。 “冲关”者,言自已真气满足一时发动,因下窍闭紧不能外泄,遂冲入“尾闾关”,透过“夹脊关”,直上“玉枕关”。乃是气足自冲,身中实实在在有一股热气,力量颇大,并非用意思空想空运。古诗云:“夹脊河车透顶门,修行径路此为尊;华池玉液频吞咽,紫府元君直上奔;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一朝认得长生路,须感当初指教人。”此种作用,无古今之异,亦无男女之殊,乃成仙了道,返本还原的一个公式,除此而外,别无他途。 修炼家最忌精气下泄,故凡下窍皆要收敛紧密,一身精气渐聚渐满,既不能下泻必上冲于脑部。斯时耳闻风声、目睹光掣、脑后震动、脐下潮涌,异景甚多。 有句云:“万马奔腾攻两耳,流星闪电灼双眉。若还到此休生惧,牢把心神莫动移。”即言闭地门开天阙时之现象。 先天一气,积蓄既入,势力雄厚,应机发动之现象耳,其气之来也,周身关窍齐开、耳闻风声、眼中闪光、脑后震动、鼻中抽掣,种种景象,宜预知之。此气发生,丹家名曰活子时。 凡后升之时,身中自觉热气蒸腾,及至前降之时,则热气已渐归冷静。此以热气盛为进阳火,热气平为退阴退阴符。修炼至此,泥丸风生,绛宫月明,丹田火炙,夹脊如车轮,四肢如山石,毛窍如浴之方起,骨脉如睡之正酣,精神如夫妇之欢合,魂魄如子母之留恋。 元精非交感之精,无气非呼吸之气,元神非思虑之神。 精关非不可闭,然亦不必急急求闭,即以世俗而论,富厚之家重在保守,贫穷之人要能赚钱,徒知保守,而不善于赚钱,虽一钱不用,仍旧是个贫人,又何济于事。……所以理财家、以开源为第一义,节流为第二义,能开源义能节流,更好.能开源不能节流,亦无妨,不能开源,仅能节流,虽可获益,颇嫌微末,既不能开源,又不能节流,只有坐以待死耳。此中有消息盈虚,大堪研究。
7. 睡功三昧 王阳明诗曰:“扫石焚香任意眠,醒来时有客谈玄。松风不用蒲葵扇,坐对青崖百丈泉。”又曰:“古洞幽深绝世人,石床风细不生尘。日长一觉羲皇睡,又见峰头上月轮。”李道纯《满江红》词曰:“好睡家风,别有个睡眠三昧。但睡里心诚,睡中澄意,睡法即能知旨趣,便于睡里调神气。这睡功消息,睡安禅,少人为。”晋时陶渊明“北窗高卧,自谓羲皇上人”,孔子亦云:“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 夫行住坐卧四威仪,惟睡眠最为安适。当工作劳顿、精力疲乏之际,偃卧一榻,栩然睡去,一觉醒来,神怡气畅,百骸舒适。盖得益于睡中静养之功者多矣。人生百岁,日作夜息,全赖睡眠调剂生活,恢复精神。何况玄宗学者因心息相依而睡着,睡中心息依然合一乎! 凡初做心息相依,若能勿忘勿助,绵绵若存,片刻之久,即能睡去。一觉醒来,百骸调理,气血融和,精神舒适,其妙难以形容也。 若功夫稍进,自然由睡着而转为入定。睡从定中产生,定从睡中产生。初学有睡无定,久修有定无睡。是故初修之人,能睡着即是效验,能自然速睡尤妙。此睡眠三昧之境界,号称相似定,与常人昏睡情形,迥不相同。 禅客坐禅,惟恐其睡;玄宗心息相依,惟恐其不睡。妙哉!此睡眠三昧,乃初学入手之通途,大定真空之前导也。 五代时陈希夷老祖,高卧华山,尝一睡数月不起,后竟于睡中得道。希夷睡诀,共三十二字,名蛰龙法。盖即心息相依之工夫,不过在睡中修之。 《华严经》十种卧中,所谓“禅定卧”与“三昧卧”是也。《离世间品》云:“菩萨摩诃,有十种卧。何谓十?所谓寂静卧,身心澹泊故;禅定卧,如修理行故;三昧卧,身心柔软故;梵天卧,不恼自他故;善业卧,于后不悔故;正信卧,不可倾动故;正道卧,善友开觉故;妙愿卧,善巧回向故;一切事毕卧,所作成办故;舍诸功用卧,一切习惯故。是谓十。若诸菩萨安住此法,则得如来大法卧,悉能开悟一切众生。” 按睡中身心不动,如入禅定,谓之“禅定卧”。若禅定之中,天地真阳入我体躯,如甘露遍空,醍醐灌顶,周身酥软美快,和畅如春,酣融如醉,谓之“三昧卧”。《经》所谓“身心柔软”,盖指此景言也。 孔圣“曲肱而枕,乐在其中”,亦即是”三昧卧“之境界也。《神仙拾遗传》载:夏侯囗登山渡水,每闭目美睡,同行者闻其鼻鼾之声,而步不蹉跌,时号“睡仙”。此盖与希夷老祖同修睡眠三昧者。孔子云:“德不孤,必有邻”,不其然乎。 儒仙邵康节《林下吟》云:“老来躯体素温存,安乐窝中别有春。万事去心闲偃仰,四肢由我任舒伸。”又诗云:“夜入安乐窝,晨兴饮太和。穷神知道泰,素养得天多。”是邵子深得睡眠三昧也。白玉蟾仙师诗曰:“自从踏着涅槃门,一枕清风几万年。”是白祖所作成办,得“一切事毕卧”之妙境也。涅槃寂静之门,正是“如来无上大法卧”。到此大休息,舍诸功用矣。 王阳明诗曰:“人间白日醒犹睡,老子山中睡自醒。睡醒二非还二是,溪云漠漠水泠泠。” 附: 吕祖《大觉歌》 酣酣睡,酣酣睡,尘世之中人人醉。 醉里不知天地宽,昏昏睡睡中不遂。 黄金累国腰下系,犹说当前不如意。 战名争利何日既,劳苦终身难自计。 我在深山整日寐,哪管人间争战会。 不强求,不越位,白云高臣饶滋味。 阊门内外有消息,天南地北无穷戏。 只要识得出处义,且去且去,归到终南还自睡。 吕祖题词 高卧终南万虑空,睡仙长卧白云中。 梦魂暗入阴阳窍,呼吸潜施造化功。 真诀谁知藏混沌,道人先要学痴聋。 华山处士留眠法,今与倡明醒众公。 陈抟赠金励君睡诗 常人无所量,惟睡乃为重。举世皆为息,魂离神不动。 觉来无所知,贪求心愈浓。堪笑尘中人,不知梦是梦。 至人本无梦,其梦本游仙。真人本无睡,睡则浮云烟。 炉里近为药,壶中别有天。欲知睡梦里,人间第一玄。 陈希夷老祖睡诀,一名《蛰龙法》 龙归元海,阳潜于阴。人曰蛰龙,我却蛰心。 默藏其用,息之深深。白云高卧,世无知音。 张三丰《蛰龙吟》 睡神仙,睡神仙,石根高卧忘其年。三光沉沦性儿圆。气气归玄窍,息息任天然,莫散乱,须安恬,温养得汞性儿圆,等待他铅花儿现。无走失,有防闲,真火候,运中间。行七返,不艰难,炼九还,何嗟叹,静观龙虎战场战,暗把阴阳颠倒颠。人言我是朦胧汉,我却眠兮眠未眠。学就了真卧禅,养就了真胎元,卧龙一起便升天。此蛰法,是谁传?曲肱而枕自尼山,乐在其中无人谙。五龙飞跃出深潭。天将此法传图南,图南一脉谁能继,邋遢道人张丰仙。 张三丰《渔父词》 蛰法无声且有声,声声说与内心听,神默默,炁冥冥,蛰龙虽睡睡还醒。 张三丰《蛰龙法跋》 或言:希夷先生别有睡诀传世,世所传者皆伪书也。《随》之象辞曰:"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夫不曰"向晦宴息",而曰"入宴息"者,其妙处正在"入"字,入即睡法也。以神入气穴,坐卧皆有睡功,又何必高枕石头眠哉!读三十二字,盖使人豁然大悟。吕翁表而出之,其慈悲之心,即纠谬之心也。张全一跋,时寓终南山。 8. 先天一炁与神仙
问:何者是道? 答:道即太虚中无形之生炁。 问:如何谓之修道? 答:即是采取太虚中无形之生炁,来修养吾入主身心。 问:太虚中无形之气体,藏在何处? 答:无所在,无所不在。 问:何谓也? 答:因其是无形,吾人肉眼不能见。故云“无所在”。然无 形之中,实含有生机,遍一切处,故云“无所不在"。 圆顿子按:不但肉眼不能见, 虽道眼亦不能见者。 问:即是无形可见,何以知其含有生机了 答:于一切动植物之生生不息,岁月无间,故知之。 圆顿子按:不但动植物如此,虽金石矿物亦如此。 问:既如此说,生机处处皆有,则吾人亦常在生气之中。听 其自然可也,何必又要采取?何必又要修炼?岂非多事乎? 答:虽说处处皆有,若不用功夫采取,则与吾人身体似有隔 膜。譬如江河溪井之中,虽然处处有水,若吾人不去汲引,水决 不会自己送到家里来。 问:吾人身上本来可有生机吗? 答:当然有生机,若无生机,如何能活动? 问:吾人身上的生机,从何而来? 答:在父精母血交媾的时候,而太虚中无形的生气,即落于 其中,在道家称为“先天一炁”。 问:父精母血交媾的时候,太虚中无形生气,怎么会落于其 中了 答:父精母血,即是一阴一阳。当其交媾时,有一种呼吸的 力量,即其呼吸之间,太虚中无形之气, 自然而然,如磁石之吸 铁,不知不觉,摄在其中矣。此所谓造化之神功,天机之玄妙 也。 问:照此而论,则吾人身上个个都有生气,而人家生出来的 小孩子,每每说先天不足,是什么缘故? 答:吾人身上的生气,自从父母交媾时得来,而此生气本不在 父母身上,乃是借父母的力量,从太虚中招摄而来的,是谓“先天 炁”。父精母血是后天炁,用后天气去引诱先天炁,故后天炁浓 厚者,得到的先天炁也浓厚。而后天气薄弱者,得到的先天炁亦 是薄弱,因此他生出来的孩子,便是先天不足。 问:先天炁既然人人都有,何以又要到外边去采取? 答:虽然人人都有,但有厚薄多寡之不同。白不妨薄者令厚, 寡则令多,贫人变作富翁,岂不更妙?况吾人有生以来,所得先 天炁有限,到十几岁成人以后,则生机日少一日,渐渐由老病而 至于死,皆不知修炼采取之过矣。 问:欲采取生机,当用何法,有何口诀了 答:此法非片言可尽。一方面要研究学理,多看道书,一 方面要清心寡欲,实行证验。若作一简单的解说,则广成子告 黄帝所言:“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我守其一,以处 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而形未尝衰。”此数语能抵得几百 部道书。苟能照之施行,亦未尝不是极好的方法,极灵的口 诀, 问:先天一炁,是修炼家所用的。修炼家能采得此先天一炁 之后,便可以成为神仙。而普通父母交媾生人之种子,亦称为先, 天,恐怕不合修炼家的原理。 答:“先天一炁”顺则生人,逆则成仙。寻常的夫妇相交, 是先天炁与后天浊精浊血和合而成,故则生出有肉体的小孩,修 炼家坎离既济,是“先天一炁”与后天的真阴真阳混融而就,故 结成虚灵的圣胎。论其种子,皆可以说是“先天一炁”,唯其运 用方法之不同,故其成就亦不同。 问:性命双修,与但修性不修命,有何不同之点? 答:性命双修,是形神俱妙的工夫。由性灵影响到肉体,诚 于中者形于外,故肉体亦能变成灵妙之物。若只修性不修命,则 道力薄弱,无法对付自己的肉体,结果只好弃而不管。而心性工 夫,究竟做到如何程度, 自己既没有把握,别人又无法测验,容 易自欺欺人。所以真实的修炼家,不愿专走心性一条路。 问:性命双修,只修性不修命之说,已略闻其概矣。若只修 命不修性,其成就又如何? 答:修命不修性,是顾其外而不顾其内,就象拳术家与体育 家,唯善于锻炼身体,表面似乎康强,然偏于一端,亦不能维持 长久也。 问:以上所言三种不同处,可否再作一显明之比喻,俾普通 人都能了解。 答:照理是无须再分析,但既为普利起见,只得略费言辞。 (一)性命双修:性譬如一国的圣人,命譬如全国的百姓, 性命双修是用圣人的道理,渐次教化百姓,使他们都变为圣人。 (二)只修性不修命2是圣人依然圣人,百姓依然百姓,结 果圣人看不起百姓,百姓不敢高攀圣人。圣人只图自了,绝尘逃 世而去,丢下许多百姓,束手待毙,同归于尽。 (三)只修命不修性;就是上不仁而偏要下好仁,上不义而 偏要下好义, 自己言行不检而偏要百姓都做好人。虽然恃了一时 的威力,使百姓不敢为非,但终非安全之局面也。 圆顿子评:讲到极处,性与命原不可分。以上各条,将性伞 分而为二,乃是方便说法。 又按:原作尚有二十余条,专论儒释道三教之不同,并比较 其优劣。虽亦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然未免多生枝节,反令儒释 二教信徒有所不满。况吾国今日所谓教者,岂仅儒释道三教而已? 清看象天主教,耶稣教,喇嘛教,回回教等又将如何比较?吾辈 只须抱定宗旨,专弘“仙学”,不谈宗教,自可扫除许多无谓之纠 纷矣。故将原作中涉及儒释道三教比较优劣之文章,概行删去, 免起是非之争。阅者谅之。
(8-10缺,8缺少后半部分,不过以前收集的资料中有,而且多了陈樱宁先生的评论,不知是否完整) 11. 炼精化气,皆用武火;炼气化神,宜行文火。武火者有候之火,文火者无候之火。无候之火,非呼非吸,乃吾定中之所生也。但既云定矣,火从何起?顾人非槁木,虽外无呼吸,而二气在定中岂无伸缩往来,如龟胎鹤息之绵绵者乎?故曰:“不须行火候,炉中自温温”者,不寒不燥,不有不无,正无候之景象也。又曰:“火须有候不须时”,盖言无候之火,更以大周为候者。然此之大周,无息可数,只以十月胎成,为神火之一周。炼神者,于无为中求火,即于无为中求候,而非炼精之火,口呼鼻吸,犹有数目之可记者也。倘欲火无危险,必使定不外驰,十月一定,自火力到而圣胎成矣。 诀曰:“炼气化神,养以文火;息无去来,必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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