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正宗记》之重阳真人

海尘

重阳王真人

先生名叫王中孚（1112－1170）字久卿，世代住在咸阳，是当地的豪门大族，先生在终南县刘蒋村一风水宝地，建了一幢别墅，作为终老之计。真人长相，骨肉雄壮，气象浑厚，眼比嘴大，胡子长过肚腹，声如洪钟，面如美玉，清风飘飘，紫气郁郁，气概豪迈，力大无穷，才名超出常人。早年通经史，后来练习弓刀武艺。在伪齐阜昌年间，先生曾参加文举，结果名落孙山，又参加武举，中了甲科。到先生四十七岁时，先生忽喟然长叹道：“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四十而不动心，我现在已过四十了，还在吃腥茹腐，贪图富贵，不也太愚了吗？”于是解印辞官，将女儿送于亲家，将妻子送还岳父，置身尘外，到正隆己卯年（1159年），先生四十八岁时，一次从甘河桥上走过，经过一屠户门口，先生买一块羊肉，大嚼起来。有二道士皆被白毡，从南方忽然冒了出来。观二人皆出世姿态，神仙仪表，看其眉宇之间，姿态也相似。先生不禁惊起，快步向前拜揖。两人与先生所言，都是出世之语，荡涤内心的尘垢，令人脱胎换骨，催人猛醒。二道士授先生修炼密诀，先生从此改名为嚞，字知明，号重阳子。教完后，一道士指东方道：“你为何不向东方望一望呢？”重阳真人回头向东方观看。那道士问：“你看到了什么？”重阳真人答：“我看见七朵金莲结籽。”道士笑道：“岂止七朵，将来会有万朵金莲呢！”说完，两道者忽然不见了。从此后，重阳真人落拓不羁，在城里要饭吃，穿着短蓑衣，拿一破瓢，常在冰雪中卧眠。有诗道：“四十五上始遭逢，口诀传来便有功（可见正功正法见效很快）。一粒金丹色愈好，玉京山上显殷红。”第二年（1160年）有一道者与重阳真人同宿，半夜时分道：“我在西北方大山中居住，那里有人善于谈玄论道，尤其精通《阴符经》和《道德经》。听说你平时喜欢这两经，跟着我，去听听吧！”重阳真人犹豫再三，觉得没法去。那道士忽然站起，丢开柱杖，乘风而去。重阳真人到处寻觅，杳无音信，茫然若失。等到中秋，重阳真人经过醴泉县，又遇了那道士，快步上前参拜，听信那道士相邀进入酒馆。共饮之后，问道者家乡，答道：“家在蒲圾永乐。”（原来是吕祖）又问年纪多少，答道：“二十二了。”又问其宗族，默然不答，只索要了笔墨，写下秘文五篇，让重阳真人熟读。真人读了好多遍，才弄懂其中道理。那道者告诫真人：“天机不可轻泄。”就令真人将五篇秘文投入火中烧掉。道士道：“速去东海，丘、刘、谭中有一俊马，可以擒了。”说完就不见了。五篇文章第一篇写道：“我来到秦地，在长安一带游览，有时在城市中卖丹药，有时在山林中隐居。如此过了好多年，看天下众生，都是些凶顽下鬼（没一个仙材），现在遇到我的弟子你，为什么不抛弃俗世，看破红尘，在市井前修心，在松峰下炼气。操控变化，运行阴阳，顺应天道于一身之中，聚千变万化于一身之内，千日功满，名列仙班，三年辛苦，万劫长存。只怕你来晚了，身死泉下。”第二篇写道：“不要贪恋酒色心念红尘，让红尘牵住自己的身心。神气相合时，一定要捐弃俗念，其精萌动时，要对境无心。自从悟透色中至理，至今也不知多少年。一旦九转神丹炼成，就和同修去蓬莱逛一次。”第三篇道：“元神本在心中，猛虎（真气）原在肾水里，这是在勉强地取象而言，别怪我胡乱论道。”第四篇道：“铅是肾中真精，表气，汞是心中真液，表神，气有神才能有依附，神有气才能不飞，命才能长生不老。”第五篇道：“九转丹成，才能赴天都。得到知友，一起赴蓬莱、瀛州。”重阳真人于是回到刘蒋村，自建一庵，在庵门上题“活死人墓”。又在墓上用纸牌写上“王害风灵位”。自作诗道：“活死人兮王嘉乖,道名唤作重阳子，谵号称为没地埋。来者路，不忘怀，行瓒须是挂灵牌。”

有一天，重阳真人提一壶酒立于路旁，见一道人向他喊道：“害风、害风，把你的酒拿来。”重阳真人答应，把酒壶送于道人。道人一饮而尽，把空酒壶还给重阳真人，让真人去甘河取水，然后自饮。真人饮毕，酒味极好，真是仙酒啊！道人告诉真人道：“我是刘海蟾。”说完就不见了。从此以后，真人不再饮酒，只是饮水，却总有醉容。真人做《虞美人》：害风饮水知多少，因此通玄妙。白麻纳袄布青巾，好模好样真个好精神。不须镜子前来照 ，事事心头了。梦中识破梦中身，便是逍遥达彼岸头人。

忽然有一天，重阳真人自烧其庵，邻家见了急来救火。真人却在边上翩翩起舞，邻人问他原因。答：“三年后另有人修。”于是做了一首诗：茅庵烧了事事休，次有人人却要修。便做惺惺成猛烈，怎生学得我风流。

1167年四月二十六日，真人向东慢慢行去。经过咸阳，做画一幅，画中一三髻道人（马钰），青松茂盛，白云缭绕，仙鹤跳舞，有出世之风。遇见史风仙人，把画送于他，道：“等我以后擒得马（钰）来，做为印证。”

又经过洛阳，拜上清宫，在墙壁上题诗道：丘谭王风捉马刘，昆仑顶上打玉球。你还搬在寰海内，赢得三千八百筹。

又到东海卫州遇到萧真人，见萧真人颇有仙风道骨，想好好提挈一番，盘桓了好多天，话不投机，临别赠词《蓦山溪》一首给对方：真人已悟，四海名先到。办为有声闻，却隔了玄元妙道，可怜仙骨，落入鬼形骸，一般衰，一般老，空想一般了。岂知玄妙，刚把身心傲。度日若聋盲，诮不识丹砂炉鳌。好将二物，鼎内结成丹，服饵了，得长生，携手归蓬岛。萧真人读了，终不能悟其妙旨，只点头而已。

重阳真人于是到了东海边，盘桓了几年，度化众生，度化了丘处机、刘处玄、谭处端、马钰、郝大通、孙不二、王处一七人，正好满了七朵金莲之数。普化于宁海州、莱州、登州，让道众归于平等会、金莲会、玉华会、三光会、七宝会五会。祖师说：“我认为平等会，是道德之祖，清净之源，是金莲会、玉华会之本，三光会、七宝会之宗，普度众生，遍超俗众，让道德之风充斥世间，人人都能修出大丹，不坠于黄泉。玉华会是气道之宗，金莲会是神道之祖，神气相盘结，称为神仙。”后来，祖师领丘、刘、谭、马南往汴京，瓮王在旅途中依附祖师一年多，蒙祖师多处指导。祖师赠《竹杖歌》于他：一条拄杖名无着，节节辉浑光灼灼。伟矣虚心直又端，裹头都是灵丹药，不摇不动自清闲，应物随机能做作，海上专寻知友来，兀谁堪可为依托。昨宵梦裹见诸虹，内有四此能跳跃。杖一引，移一脚，顶中迸断银丝索，钻眉露目震精神，吐出灵珠光闪烁，明焰挑来共乐然，白云不负红霞灼。写完说道：“从前披毡的仙师悄悄对我说：‘九转成，入南京，得知友，赴蓬瀛。’吾现在要赴约了。”（考上大学，谁还肯在中学留恋）门人惶恐，乞求留下遗嘱。祖师说：“我三年前已经在墙壁上写下了呀。写的是：地肺重阳子，强呼王害风，来时随日月，去后任西东。作伴云和水，为邻虚与空。一灵真性在，不与众人同。还有：害风害风旧病发，寿命不过五十八。两个先生次定来，一灵真性诚搜刷。”祖师对众人说：“我仙去后，不要哀悼。”说完就飞升了。马丹阳不觉泣下，非常悲哀，众人皆劝导说：“不要违背了仙真的话。”马丹阳说：“我入道以来，还没有什么所得，师父就抛弃我，我很惊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话没说完，祖师忽然开口道：“你为何如此的憾恨呢？从前我在甘河集，所得的五篇秘文，现在送于你。”马丹阳再拜祖师，跪着收下了。祖师又对谭处端等人说：“你们的性命，都在丹阳手中。”于是做一《物外亲眷诗》：一侄二子一山侗（一侄指谭真人，二子指丘、刘二真人，山侗指马真人，这里重阳真人把马真人当作兄弟辈相交了），连予五个一心雄，六明齐伴天边月，七爽俱邀海上风。真妙裹头拈密妙，晴空上面蹑虚空。东西南北皆圆转，到此方知处处通。又曰：一弟一侄两个儿，连予五逸做修持。结为物外真亲眷，摆脱人间假合尸。周匝种成清净境，递相传授紫灵枝。山头进出灵华会，我趁蓬莱先礼师。做诗毕，忽然返真，满堂异香，瑞气弥漫，白鹤翔空，凤凰落地，祖师仙灵缓缓升入云端。官僚百姓皆呼祖师名讳瞻拜，如丧父母，都在赞叹，真是千古异事啊。于是准备了棺椁衣物，按礼下葬，其时为1170年正月初四。升仙后，祖师还曾在浚仪桥下谈道引导臧老学仙之心，在刘蒋村溪边赠药治张公之病，有时在昆明池右边舞蹈，有时在终南山中吟诗颂词，这些都是在表明祖师并没有真的死去。

丘、刘、谭、马四人抬棺西入长安，见到了史风先生。史风拿出松鹤图，道：“重阳真人当初留下此图印证，马丹阳与此图正相合，两相比较，毫发无差。四人于是经终南，访刘蒋村，在活死人墓住持，修茸好后，返回梁园，共同移动祖师遗蜕，打开棺椁探视，肉体如活着一般。四人轮流抬棺西行，路上遇到旅馆住宿交钱时，旅馆主人都说：“先有一道人已交店钱了。”众人竭力追赶，总是追不上。问那道人相貌，才知道是祖师的化身。

到了终南山以后，众弟子卜地而葬。最初祖师在登州望仙桥游览，在一屋外，见这桥建得太险，就道：“这桥以后逢何必坏。”众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十年后，何太守嫌桥太险，遂毁桥重建，就是现在的遇仙桥。

继有文登县有人作醮，看到在天空五色云中，有一巨大的白龟，背上有一莲花，祖师坐莲花中，一会儿功夫，侧卧后消失了。县宰尼厉窟亲自见到此事，拈香恭礼，命画师画下祖师像，三州的人都看到了。马丹阳听说后，作《满庭芳》词赞之：古郡登州，望仙门外，画桥车马难通。重阳圣迹，对众显家风。预说逢何必坏，经一纪，太守何公嫌铁险，令人拆毁，命匠别兴工。文登重出现，白龟莲上，端坐空中，宰公录底事，得遇真容，忽睹回身侧卧，祥云动，复返仙宫，分明见，丹青邈出，何处不钦崇。这可称为老子说的“死而不亡者”了，重阳真人做为七真的祖师，也是理所应当的了。祖师神变之事太多了，不能全部录下，东海和西秦，劝化道俗，做的长歌短咏差不多有上千首，录在《全真前后集》和《云中录》里，他阐述的铅汞坎离之说，盛行于世，这里又有祖师写的应答登州道众书、信、诗和十九枝图。

书：我王嚞叩首：四时不停地运转，却能拥有少年的容貌，三教分明，能解救平生的苦难。诸众试想，开悟后同修，大丹炼成之日，登仙之门大开，长生不老。所以一定要努力地探求大道的玄妙，我做了一篇小文章，录在图后。

诗：尽知常与道为邻，搜得玄玄便结亲。

    悟理莫忘三教语，全真搜取四时春。

    养成元气当充满，结作灵神没漏津。

    十九光明如我愿，敢邀相伴乐天真。

赞：

祖师出世，四次遇到真仙，饮了甘河的水酒，有十九枝相承于王玄甫帝君（十九枝传承人，包括本文除王祖外的十三人，外加史风，回阳子于公，云中子苏公，云阳子姚公，长清子严处常，默然子刘通微），一万枝不绝於金莲（万朵金莲的典故前有），宝镜高提，照谭马壶中之景，神珠独耀，见丘刘劫外之缘。谁知太古（郝大通）家风，凭袖衣而暗度。却羡玉阳名字，仗伞竹以偷传，错上钓竿，大士出默然之海（度刘通微），晚归船舫，散人游清静之渊（度孙不二）。作大教权舆之主，开全真户牖之先，逮功成而名遂，然后跨鸾鹤而飞上青天也。张神童有诗：占断终南一洞天，曾来东海领诸仙。只凭入圣超凡后，种出黄金七朵莲。

                                                                                       海尘自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