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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说蛊 [打印本页]

作者: 旗峰居士    时间: 2009-1-4 15:19
标题: 说蛊
作者按:本文原贴于天涯社区莲蓬鬼话版,今将原文稍作修改转贴于此,以增各位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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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追着钥MM的故事看。也不知是故事情节太过阴暗,还是别的东西误导,发觉许多读者都以为“蛊”是一种很阴性的事物。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本人也读过一点驱除蛊毒的书籍,下面尽我所知试解大家一点迷惑。

蛊,今人都以为将几种毒虫放在一起,一段时间后,剩下的就是“蛊”了。其实,这是人们比较后期的理解认识了。事实上,古人造字时,“蛊”字的原义却是“器坏为蛊”。就是说,一件器物积久变坏生虫了,就是害“蛊”了。举例说,一个苹果放久了,开始变坏,坏的部分就是生蛊了。一堆谷物放久了,有的谷子(器物)变坏,产生一些会飞的虫子,这些虫子就叫做“飞蛊”。因此,古人说:“谷之飞亦为蛊。”从这个思路引申开来,拉肚子生病了,其实就是肚子这个“器”里有“蛊虫”了。因此,《说文解字》说:“蛊,腹中虫也。”人不断吸取食物,而食物的物性又有偏差,积累久了,有的人就会因为物性过热或过寒而生病。这种变乱“元气”之病,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蛊”。后人根据“器坏为蛊”的定义,就将放在器皿里养大的毒虫叫做“蛊”了。实际上,自然界这个大器皿生成的毒虫,又有何物不是“蛊”呢?

别以为“蛊”就是害人的东西,其实“蛊”亦有好、坏、高、低之分。比如说,在一个容器里将大米加水,再加上发酵的酒曲(其实也算是蛊种),再加热,一段时间后,大米就会器型变坏,形成一种叫“酒”的蛊。人中了这种酒蛊,当然就头脑昏昏然、胡言乱语了。将纯鲜牛奶放入一个容器,加入白糖、酸奶菌种,保持一定的高温(最好别低于摄氏25度),一段时间后纯牛奶就变成富含活性菌的美味酸牛奶了,这个可以叫做“酸奶蛊”。春夏季节,采集一百种鲜花,喂食一种叫九香虫的昆虫,昆虫长大后就是一种香美可口、祛病延年的药用美食,此虫治膈脘滞气、脾肾亏损、壮元阳。或者用这一百种鲜花酿成美酒,这个也可叫“百花蛊”了。至于其它“好蛊”,这里就不再多述了。

“蛊”有好坏之分,但人们往往会将“毒蛊”作为杀人害命的利器而一再加以保存、精深。于是,最初只是大自然形成的毒虫、毒草被炼成简单的虫蛊、植物蛊,到后来人的机智百出,就变成万物无不可以为蛊,产生许许多多有“灵性”的毒蛊了。不听命令、不受控制的蛊虫,便如一件废物,对施蛊者毫无用处。故养蛊如养狗,要想蛊虫唯命是从、如臂使指,以便让他人不觉之中受蛊,便要蛊与蛊主心意相通。于是,一切以本身精血喂养蛊虫,以咒语驱使训练蛊虫的炼蛊方法便应运而生。当然,培养有灵性的“蛊”就成了高深蛊术了。

蛊之毒人、惑人心志,除了一些简单的中毒症状之外,大致还有变乱元气,导致幻像丛生、迷人心志。为了加强毒性,蛊师养蛊通常都在农历五月初五采集毒虫、毒物。因为此时是天下万物阳气最盛之时,所得蛊虫也是阳气、毒性最盛之物。而众多毒虫中只取最后剩下的一只作为“蛊种”,说明这只毒虫也是众多毒虫中最强壮、毒性最烈的一只了。阳主升,中蛊发作后人就肝火上亢、心火上炎(伤寒之症),人亦暴怒无常、语无伦次,或者幻像丛生、常出诡秘之语。初中蛊者之脉状也呈强洪势大,阳旺之症。因此,蛊乃阳性热毒之物,非读者认知的阴性物质。因蛊乃阳性热毒之物,故初中蛊者通常不可以滋补壮阳之品疗治,否则将加剧蛊毒发作。而当中蛊日久,元气耗消,才可稍稍添补些滋补壮阳之药。治蛊也当以清热解毒、寒凉降火之剂。生活中常用的驱蛊之物,比如大蒜、荸荠、甘草、浮萍、郁金、菖蒲、茜草根、荷根、桔梗、柴胡、山慈姑、蚯蚓、赭石(就是一种铁氧化合形成的矿物,用铁锈也行)、朱砂、雄黄、石决明(一种贝壳)、水牛角、羚羊角、犀牛角等等。由于五月初五端午节为万物阳盛之时,故毒邪之气也盛,因此民间传统当日要佩戴菖蒲、燃点艾草以驱除毒邪之气。

“蛊”在上古是确实存在的,历史上也不乏以“蛊”参战及对蛊民作乱的镇压记载。《周礼。秋官》记载:“庶氏掌除毒蛊,以攻说禬之,嘉草攻之。凡驱蛊,则令之,比之。”又说:“庶氏下士一人,徒四人。”可见,周朝王庭便已设立专门治蛊驱蛊的官员。史书记载,汉武帝与匈奴战争时代:“匈奴闻汉军来,使巫埋羊牛于汉军所出诸道及水源上,以诅汉军。”埋羊牛以诅汉军,没实际作用岂非儿戏?故这是以“蛊术”作战的史实。匈奴(胡巫)通过疫马和疫畜所施放的瘟疫,当时人称为"伤寒"。这种"伤寒"有两个病征,一是因发高热而苦寒;二是患者体有斑瘀,死亡率很高。从症状来说,也非常符合中蛊毒的症状。东汉名医张仲景后来总结治疗疫病经验写成名著《伤寒论》。再如《汉书》记载,汉武帝时有巫蛊之乱,丞相被处死、太子被迫自杀。《隋书志》记江南数郡多畜蛊者,而宜春偏甚。《宋史。太祖纪》记载,徙永州诸县民之畜蛊者三百二六家于县之僻处,不得复齿于乡。《续资治通鉴》记载,宋仁宗庆历八年(西元一○四八年),仁宗翻看福建路(省)奏報朝廷的刑案,发现民间常有人放蛊害人,仁宗非常难过。又一次在一刑事案件中,敘明福州有个叫林士元的医生用中药治疗蛊毒,很有效果。仁宗告知近官:可將 林士元的治蛊药方交給宮中的太医审查,连同太医們蒐集的治蛊秘方,彙為一編印行。又有古籍记载,宋、元时代可以剪纸为马、撒豆成兵的法术也算是蛊术之一种。明律、清律也有严厉限制蛊毒杀人的律文:一、“置造、藏畜蛊毒,堪以杀人及教令造畜者,斩。”二、“造畜者,不问已未杀人,财产入官,及同居家口,虽不知情,并流二千里安置。” 三、“若以蛊毒,毒同居人,其被毒之人父母、妻妾、子孙,不知造蛊者,不在流远之限。”四、“里长知而不举,各杖一百,不知者,不坐,造获者,官给赏银二 十两。”如上种种,足证“蛊”之真实存在。因此,蛊师炼蛊秘不示人,是由于古代蛊律极严之故。朝庭对一些还无恶迹,但又懂养蛊的苗、壮、瑶、侗等等民族,也是驱往深山穷荒,远离尘嚣之地,以尽力降低对普通百姓的伤害。因此,我们今天知道的炼蛊师,大都居于深山之中。

蛊术也算是黑巫术之一种,大约在三、四千年前便已极盛。如果将草本精华提炼成有益于人的植物蛊,那么此蛊便算是后世道家的外丹术。如果将活人当作蛊虫来培养,那么此“人”(人蛊)长大后必然可以克制绝大多数的毒邪之物,绝少生病。钥MM文中提到有养生驻颜功效的苗女“月经蛊”,其实道家也有用女子月经(药名:红铅)炼成驻颜药物的外丹术。明代嘉靖年间,皇宫中聚集大批道士以红铅烧炼外丹药物,而嘉靖帝也是明朝历代皇帝中年寿及在位时间较长的一位皇帝。古书中玄之又玄的蛊术我不知真假,但如果真的存在玄而又玄的蛊术,那么古籍记载的“玄鸟生商、履迹生弃”可能也是一种蛊术或因蛊术而产生的传说。相传帝喾次妃有娀氏女简狄在河边沐浴,有玄鸟(即燕子,一说乌鸦)飞过堕其卵,简狄取而吞食,因而怀孕生契,契为商朝人的始祖。这是极为荒谬的传说记载,因此现代学者解读为:契之前,商族人是母系氏族社会,不知父亲为谁,故认“玄鸟”为祖。另一则“履迹生弃”的上古传说,则是说周朝的始祖“弃”。姜嫄是黄帝曾孙帝喾的元妃,本有邰氏女,因踩巨人足迹而孕后稷。姜嫄生下后稷,曾三次抛弃他,但都没死。姜嫄以为他是神,便收回宫中抚养。因最初想抛弃他,因此取名为“弃”。 如果当时即存在因接触而立中的“石头蛊”,则履巨人足迹而中蛊生人便很好理解。既如此,吞鸟蛋(蛊)而生人又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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