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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打印本页]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1:50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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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 符 经 注 解
              据金兰观约于1940~1950年期间祖师乩文手抄本整理

观天一章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天者,万物人之母也,灵明之性,在人成神,在天之中为虚空。于穆不已,流行之理,得之则为人,而守之则为真。所以帝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则尽括诸理矣!观天之道,是性学也,执天之行,是命学也,性命双修,更有何术?观者,体贴而回观之意也。执者,保守而不失之意也。喜怒哀乐,不睹不闻,非观天之道如何。得一善则拳拳服膺,非执天之行如何。天道静而成性,天之运行不息以成命,动静得宜,则性命全矣!
五贼者何也?天之金木水火土是也。天乃太虚无象,太极无名,因有五行而泄天之机,分别寒暑,失其本原,所以为之五贼也。何以见之者昌,此五行在天,以日为火,以月为水,以星为金,以风为木,以雷霆为土,若不得其时,晦明风雨,不谓其节,可不变乎。五贼在人,内藏于心,外发于眼耳鼻舌意,耳水、鼻金、眼木、口舌火、意土,皆从心而生,从心而灭,故曰在心。而施行于天者,原地一声以前,二五交媾以后,复禀红炉之中,无不受其宥者,所以曰施行于天也。人能静燮阴阳,调观心意,则宇宙可在外乎,而五行可以掌之也;万化岂在分乎,合一身可以养之也,皆在乎性耳。
一章心法
此乃性命之根,身心之本,所谓本立而道自生,正此义也。天之五贼,即五行之?,发动化育万物,故万物得天之灵性,化生形质,是为昌也。参明阴阳正理,守一还源,不受五行邪害,挽回造化,而性命皆由我矣。经云:「无眼耳鼻舌意」,皆除五贼之法也。
天性二章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天之道也,深矣玄乎!以性赋人,故谓之人。性至人身,受之于心,故曰为机。不得天之微而有性,不得性之微而有心,不得心之微而有机。机者,心之所之也。从之以索本,则得心;从心以索原,则得性;从性以至虚无,则得天。故言:「天性人也,人心机也。」何以测心之机,惟立天之道,以定人者,则得之。立者,如万仞直立,而一毫不偏不党。子思议之中庸二字之象,以定其五官,安其不喜不怒,不惊不惧之际,皆得谓之人也。此机也,在天贼天,在地贼地,在人贼人,天地之理,阴阳伸屈,状若张弓,形如橐钥,一元一会,阳气发而治,阴气凝而乱,伸为治,而屈为乱也。所以,子舆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其阴极而阳生,否多而泰至。以其杀之机,伏于生之内也。但逢发而发焉,至于发也,星飞日蚀、月逆霜殒,种种以乱天也。石言蛇斗,泉渴山鸣,以乱地也,皆机之使然也。」人若发此杀机,则天地反复者。外而言之,四海不妥;内而言之,心身颠倒。天地之杀机,藏于于穆伸屈。圣人之杀机,藏于一心之中,安其心而天地定矣。
天人合发者,天发其机,以性赋人也;人发其机,以心观天也。天发以赋人,人发以观天,而性之理自明,心之理自见,如是性明心见,万物定基而不摇也。万物者,一身是也。
二章心法
目不乱视,内除妄想,灵机不散,光耀真心,则魂安性定,而立命之本也。阳生阴杀,流行之道,天地焉而有造化,但成形质,则有治乱,六阳当旺,盛阴未萌,能修炼纯阳,转杀机化为不灭也。若失其时,阴生而内乱,所谓杀机也。安者,浑合三才,而定其中。则真?不散,灵性自全,心明觉悟,至理达天,乃定静之道基也。
性有三章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性之清浊也,而巧拙生焉。清者为巧,浊者为拙。孔子曰:「上智与下愚,即巧拙也。」然而,一天赋之,一心受之,何有巧拙之有。天有清浊之于穆,则人有秉赋之善恶。在赋之者,全与偏;而受之者,近与习也。人性虽有巧拙,而本来俱是混沌,但习见习闻多,而巧拙愈广,因识以迷真也,此二性皆可以伏藏。伏者,伏于心;藏者,藏于神也。九窍之邪,在乎三要者,凡人一身因空而入者,皆是贼也。内有五贼,则九窍之邪,皆其支党。惟有三要,则九邪不生。三要者,收机而心定,正心而性明,性见而得天,则一主正,而万贼服矣!故曰:可以动静者,言不得三要,则九邪自生;而得三要,则九窍自静也。此贼之邪也,由于心之贼引之焉。譬之火也,原生于木,木是火之父也,及火燎原,而山林俱烬,岂非祸发必克乎!譬之容奸于国也,始而卖国,及国灭而身随之,岂非反自伤耶!惟有智者,知性之可修,心之可炼,率性而不分巧拙,炼心而使无邪贼,则五贼安,而九窍正,岂有克本伤原之祸乎!知此道也,非圣人何以能此。故帝曰:「知之修炼,谓之圣人。」言其大而化之之谓圣,非比草木同朽之凡夫也。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1:51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三章心法
人之初生,朦胧之际,其性本善。夺清?而为上智,得浊?以成下愚。因长而见闻知识,以迷昧本性。收伏知识之心,存乎不睹、不闻,身心不乱,真性自明,不受贼邪之害。智慧高人,能究清浊之源,自悟本来,不昧真性,逆而修之,身登仙藉,心存性定,外不着物,贼邪远避,动静还纯,存于身心意之三要,则能收伏邪魔,如国无逆臣贼子,而坐享升平矣!
天生四章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神之所以神。
生杀者,生死之机缄也。天之道,春夏生而秋冬灭,是生于天而杀于天也。如人得天之灵明而成人,复死于天之灵明而成鬼,又非天生天杀乎!惟天之道,而内有理存焉。天生天杀,天之道也,其生其杀,道之理也,能究此理,则得道矣!何故天地为万物之盗?天地覆载万物,是生养万物也,然而风雨之、雷霆之、霜雪之、水旱之,万物之气皆归于天地,不是为万物之盗乎?然而不盗,天地又不有生杀之理也。万物人之盗者,人禀父精母血以成形,天命以成性,而饮食以成人。而幼之也,有良知良能存焉。及其长也,识欲多而贪嗔痴爱起,纵耳目之观,高安居之宇,五味以爽其口,五音以纵其听,骄其妻妾,要其儿女,舟车所及,人力所通,观山运海,为利名而自役者,岂非万物盗人之精神乎!人万物之盗者,人从习见习闻以逐名利,凿其木,火其金,穿其江海池沼,改易其山川城廓,杀而六畜,令鸟兽不得胎孕之安,伐山渴渊,令百虫不得安逸之处。无穷技俩,以竭精神,岂非人为万物之盗乎!此盗也,皆非正道也。盗之不以宜也,惟三盗得宜,而后三才可安矣。
何为三盗既宜,天地盗万物,万物盗人,人盗万物,互盗之而相制于死,惟知其宜也。人盗万物,人盗天地,不受天地之盗者,惟免风寒暑湿,劳神苦力;不受万物之盗者,惟免酒色财气,虚心静虑。如是盗天地之精气,而使天地不知,盗万物之正气而餐金食髓,而万物不知,不知其盗,则盗宜矣!三盗既宜,则天地不忌人,万物不忌人。而人生天地之中,万物之内,亦不相忌,而始可长生偷安矣!世人也,但知其神之神者,止知其万物之盗天地、人之盗万物,而不知天地之盗万物、万物之盗人也,若知其不神之所以神,则知盗万物、盗天地,而又是圣人之一事也。
四章心法
?聚则生,?散则死,神聚而明,神去而昏,流行之理,乃天地造化。能静参虚实,默运阴阳,夺其造化之源,忘身外之事。清静经云:「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无,不受天地万物之盗。三才安稳,身若太虚,心归无极,何道之不成也哉?无中生有,?结而成形,得天之神灵而成性,故谓三才。
日月五章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
日月者,阴阳之总名也。阴阳者,包诸男女在其内也。日往月来,相期于朔望,而后可以定其消息。日者,男是也;月者,女是也。清浊之理,悬乎朔望之中,月逢晦而成坤,甲到庚而成象。月受日光,而阴阳之气自合,故因有数。大者干是也,小者坤是也。静而得之,谓之大;动而得之,谓之小。动静相兼,刚柔相配,故曰有定。因日月之有数,大小之有定,而后圣功出焉,神明生焉。圣功者,圣人之功也;神明者,渺明之神也。功出于圣,故常无欲以观其妙,有欲以观其窍。虚极其心,静笃其身,身静而生水,心虚而神一。方君正国安,而后金来归性,始得四个阴阳之术全也,谓之圣功。神明生者,冬至不在历数,子午不在夜中。心中一阴,发自喜怒哀乐之所未来;身中一阳,起于心田百窍之所不到。眉间勾现,原非有意之生;虎显神容,岂在有心之索。自然而发天机,理到而成造化,故曰神明之生,此皆为之盗机也,不是杀机也。杀机生于心,盗机生于身,机同而盗不同,此机也,为盗方可得之。天下之大也,人民之多也,谁是英雄丈夫,而得见之、得闻之哉?此盗机也。君子者,知日月有五千八百之数,有正己为大,取彼为小之有定,出其圣功,得其神明,以同我形神,而亘古长存。小人也,得此盗机,抗兵相加,骄而干、傲而戈,丧其至宝,岂不轻其命乎!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1:55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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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心法
静守身心,自然之?逆而运用,是为圣功。虚灵不昧,神明光耀,使家有真主,国有明君,身心安静,金水相生,水火既济,真铅升鼎,意到可行,何拘子午之哉?父母未生以前,受孕之初,从虚无中自然而发,盗其机灵,而神明存焉。生于后天,成其形体,盗机从肾,杀机从心,因盗盗相生,流行世界。志士若能达悟修持,夺其盗机,化其理数,定我神明,使精灵不昧而长存。
瞽者六章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一而专也。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人之心也,惟一以定也。得一则不失,而后可以行持,如瞽者无见之目,而耳善听;如聋者无闻之耳,而目善视。以其心之出入门户少也,心少一门,则少一事,善体心者,惟少其门而已。心之生死也,皆为物所累,何以生于物,如一念不生之际,何等中和,及耳闻一音,则心忙听,目见一物,则心忙视,是心原无心也。自物生而后有心,如见器而有器,不见有何器,无器又有何心,即此知之,非生于物乎!心如磬也,敲之则鸣,心如水也,触之则动,心如虚空也,碍之则障。何以曰死于物也,如见一物,而心留之,复见一物,而心去之。闻一音,而心听之,复闻一音,而心又去之,得新忘旧,岂非死于物乎!心之门亦多也,从空而为空窍之门,从实而为实肤之关,皆其出入之门也。然而有正门焉,其机也,在乎目;心之杀机也,在乎目;身之盗机也,在乎目,故曰机在目。总全二机而言曰,子舆有眸子之言,亦此意也。杀机观目而知心,盗机观目而知?。祖师有审眉间,行逆道之语,诚目为测心之一镜也。此机也,生人杀人,盗人人盗,皆是机也,如天之无恩于人同也。不言默默,不分是非,而生养覆载,何所不容。至于蠢动含灵,无不得沾天恩而动者,迅雷烈风,虽以惊人,而实乃惠人也。威中有德,刑中有恩然耳。譬之机也,实为无恩,而实为长生之本。如迅雷,如烈风,言其机之速也,其来也如雷,其去也如风。而万物莫不蠢然而惊者,譬之一阳之中,无不动而蠢然也,机之理微矣哉!
六章心法
惟存其一,而守其中,净除眼耳鼻舌、见闻识相。少知一事,则内除一贼之害。须默默而定其心,使不知不识,诸物焉能扰我身心、耗我神明。心如明镜,体若虚空,何物而能累乎。心未生明,着物而动,闻声而感,随物往来,皆存于目,泄其机灵,而失真性。外视为杀,内观为盗,以回光返照,定其神明,而复真机也。五脏精华,皆发于目,目乃先天元神、灵光所游之宅也。天神栖于日,人神聚于目,须用璇玑,运其卯酉,透印堂而守门,存养真灵元?,待风雷发动,得见天根。一阳发现,蟾光莹洁,乃时之子也,须寂灭后始可见之也。
至乐七章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
性之为理也,宜乐其身以养之。至乐其身,性有余地,而慧光生。性者心之元也,性死则心死,心枯则性孤。故有道者,乐心以养性也。性之为用也宜廉,凡外务纷纭,皆移吾性体。惟安静至极,则心之思索有尽,而五官进入有数,则用少而性自见矣。天之道与理也,于穆不已之理,流行于六合之中,赋禀于人,何常有功之恃、名之成、言之侈乎!赋于人而人不知,即天赋天亦不知,视之至私也,此性也。天之至私,而用之至公者,惟中和以养之,虚极静笃以安之,不睹不闻以慎之,喜怒哀乐以测之。常如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行一事,如人见其肺肝,天见其幽微,鬼神在其傍侧。起一念,回观念从何起,目视则从目以内观,耳听则从耳以内闻,不使一念空起,而使出乎无为,方曰用之至公。譬之二十八宿之禽也,悬象于天,而生食克啖相制,其所以然者,亦气而已。悬象于天,共居一气,而各有其私。譬之治世也,而日莅以天下,共佐苍冥,又非至公乎!即象可以测天之公私,即廉与余,可以养心之至道,性在宽而一也。
七章心法
至静生光,神明发现,内养身心,慎固灵机,则真性自见矣!长养中和之?,定其根元本末,何思何虑之神。不识不知之地,念念回光,则至公私两化,可入无为之境界矣。



生者八章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生死之来也,互相连环焉。生者父精母血,媾而成形,天魂地魄,赋而成神,神形合一,五脏而生。何以曰死之根也,生而内劳其神气,外苦其身心,为嗜欲所役,中至而损,损时即死存焉。死者四大委蜕,五官告逝,气散于天,精归于土,魂升魄降。何以曰生之根,死于土也,其精魂返之于天,而天地如洪炉焉,屈久而伸,寒来暑往,安有逃天地之外乎?同在此橐钥之中,自有破囊之日,故曰生根。然而未知生,焉知死,孔子言之矣。生不知其来,则死不知其去,死未有其门,生安有其路,一屈一伸,则生死之根自明矣!然而善知生死者,知我生者,是我死之根也。我原从这处生,就在这处死,死者,我原从那处死,就从那处生。 帝又曰:恩生于害,害生于恩。言其爱中有杀,杀起于爱也。何以见之,如夫妻相爱,恩也。生于害者,原日因有孽而完业也。所以今劫成恩,不是恩生于害。何以害生于恩,今生为爱,而彼此相守,盗失精神,而至于死,不是今生之害,为恩而生乎。恩害相随,如生死相同,人之修炼也,可不防刑中德,德中刑乎。
八章心法
世人皆从淫欲而有识身,阴阳?合,结成凡体,多由识欲而丧其真,岂非生死同根之理。能知造化养?归元,精神不散,并三合一,性命相扶,则能逃寒暑,岂不与太极同真,此言消息盈虚,造化之理,乃顺行之世道,若穷生死之源,当悟本来面目,从何而有其身,才能挽回造化。
愚人九章
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虞愚圣,我以不虞愚圣;人以期其圣,我以不期其圣。)
本阴符经内容曾经祖师乩文指示修正,时为一九六六年丙午年农历八月初五日,当日 卜坛主写道:「符经稿本颇善,然其中字句应有改者,计中篇可去故曰二字,下篇可去绝利一源至用师万倍四句,加入一而专也,又愚人可去愚字,又虞愚圣期四句可去,而末句可减一乎字为合。」是以本句之批注应为原来未删改之前者,此处加以说明,供读者参考。
道之理也,观心而得性,观性而得天矣。然而有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性之学,生不得一毫聪明,用不得一分思想。愚人也,返以天地之理,得之为圣;我亦以时物之理,返得之而哲。天地者,不识不知之理也;时物者,格物致知之理也。道在无心,有思为下,人以有虞为愚,我以不愚而愚者,众人以有心去防心而为愚,我以无心去得心而作愚。圣人以其智慧自期其圣,生而知之也,我以不期其圣,学而知之也。性在观心,以至于天,生知学知,皆可得道。有心无心,一造至极,性无分于贤愚不肖,在中庸有得之矣。
九章心法
专其一,而心目定,灵性日生,则能达天之道,乃自然而然,不待作为也。无中自有还丹诀,有作还无是圣修,正此义也。所谓虚空一点真如性,化作乾坤万种机。
沉水十章
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命之长生久视也,在调其精气神而已。然而精气神有重之者焉,帝推名之曰水火者,总两重天地而言之也,是以故曰:水宜升,火宜降,其理逆也。沉水而使之不升,入火而投之不切,是邪神气不交,而妄以阴阳配合也。自取灭亡,不宜然乎?性命之道,纯以自然得之。身静而得药,心静而养火,身心交而坎离合,谓之性命双修,水火既济,因其自然而然。至于无所不静,则一身之精气,皆滋生而养矣。故曰,天地万物生,是中和之极,天地位焉,万物育之旨也。天之道纯以性,加曰天地之道,则有阴阳之功焉。阴阳之气生于天地,地中阳,而天中阴,地为嘘,而天为吸,则为春夏;阴为嘘,而阳为吸,则为秋冬。惟其阴阳之气,相推上下,而变化顺矣。何谓相推?沉水入火,是不相推,而自损其身矣。惟以阴投阳,以精合神,而气相通,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搏,水火不相射,而变化顺。顺者地天泰,天水火济矣,譬之沉水而养命者不同焉。



十章心法
须参明水火之要,方能下手修持。若未达升沉之理,不可狂施其功。倘妄用作为,恐自招其害也。若能默默浑浑,虚寂之中,身心自然安静,真种了然,发生坎离,即当既济,心身合一,故谓中和,乃双修之妙理。
圣人十一章
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道之妙也,自然而然,观心得道,止机成天,皆是自然之功也。圣人知之,故不可违,因而取盗机以养身,安杀机以养心,以身制心,以心制性,以性合天,此道之自然也,何有功焉。然而至静以为功,心静而杀机自消,身静而盗机自灭,身心合静,而二机成土矣。至静至极,岂律法之所拘乎,岂历数之可期乎,无以加之,皆不可测其端倪也。
十一章心法
身安心静,而真性自现,大道自明,了然自得。所谓如如不动,清净自正,乃无为之妙,金丹毕矣。
奇器十二章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进乎象矣。
性命之道,至于至静之极,久而为器,配诸天地,何也?至诚无息,以造于悠久无疆。则是成诸奇货也。道德经云:「大器晚成,是此器也。」此器也,是性命之机所结也,名曰无名,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岂空空一器也哉。然而万象生焉,生天而为天,生地而为地,生人而为人,生诸物而为诸物。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有象可象,无名可名。象帝之先,名曰赤子,至此阶也,岂八卦之可测乎?甲子干支之可辖乎?不受天地六子之拘,安有轮回花甲之管。出死入生,生生不灭,无声无臭,上天之载,神机鬼藏,不其然乎,此功用也,是何故与?是何术与?阴阳相胜之术也。昭昭进乎象矣,明明白白,有目者可得而见之焉,道岂难闻乎。
十二章心法
奇器者,阴阳之谓,先天见而虚空成,即神室也。不要以有寻,不要以无觅,静极?生,方能陶铸,万物非器乎,当其未陶铸之前,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动发于机,心有相胜,其大无所不包,小无所不入,即芥子纳须弥,故名象帝之先,其可测乎!
本阴符经内容曾经祖师乩文指示修正,时为一九六六年丙午年农历八月初五日,当日 卜坛主写道:「符经稿本颇善,然其中字句应有改者,计中篇可去故曰二字,下篇可去绝利一源至用师万倍四句,加入一而专也,又愚人可去愚字,又虞愚圣期四句可去,而末句可减一乎字为合。」是以本句之批注应为原来未删改之前者,此处加以说明,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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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2:05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清代高道悟元子刘一明注解阴符经
                                   阴符经注序  
 
阴符经三百余字,其言深奥,其理精微,凿开混沌,剖析鸿蒙,演造化之秘,阐性命之幽,为古今来修道第一部真经。唐陆龟蒙谓黄帝所著,宋陈渊谓黄帝受於广成子,朱文公亦谓黄帝著,邵尧夫谓战国时书,程伊川又谓非商末即周末时书。其说纷纷,各述所知,究无定见。以予论之,世皆传为黄帝阴符经,丹经子书,俱谓阴符经系黄帝所作,考之文字,始於黄帝,兴于唐虞夏商,或者黄帝撰作,口口相传,不记文字,后世成真仙侣,笔之於书,流传世间,亦未可定。就其世传之说,丹经之载,谓黄帝著之,亦无不可,但此书沿讹已久,苦无善本,字句差错者极多,或借骊山老姥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之说,紊乱圣道,以盲引盲;更有借伊吕张果子房孔明注语欺世惑人者,似此鱼目混珠,指鹿为马,大失真经妙旨。予于乾隆四十四年,岁次己亥,於南台深处,取诸家注本,校正字句,细心斟酌,略释数语,述其大意,扫邪救正,以破狂言乱语之弊,高明者自能辨之。
  
      时 大清嘉庆三年岁次戊午九月九日栖云山素朴散人悟元子刘一明叙於自在窝中
 
阴符经注解跋

阴符经者,黄帝演道书也。而谈兵之家,视为天时孤虚旺相之理,人事进退存亡之因,即缁黄之流,浅窥圣经,谬为注疏者亦不少,不几误璞为鼠,以青作黄乎?我悟元老师,造性命之精,证天人之奥,体古圣觉世之婆心,思发其覆,悯后学穷理而无门,详为之解,扫诸说之悖谬,诠阴符之肯綮,其中尽性至命之学,有为无为之理,靡不详明且备,将数千年埋没之阴符,至今原旨毕露,而无余蕴矣。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仆则曰:圣经之精,圣道之微,尽矣。
  
              大清嘉庆三年岁次戊午九月九日受业门人王附青云峰甫沐手敬题

                  轩辕黄帝著 洮阳门人张阳全校阅  
                           悟元子刘一明注
                           后学陶铸灵重刊  

阴者,暗也,默也,人莫能见,莫能知,而己独见独知之谓;符者,契也,两而相合,彼此如一之谓;经者,径也,道也,常也,常行之道,经久不易之谓。阴符经即神明暗运,默契造化之道。默契造化,则人与天合,一动一静,皆是天机,人亦一天矣。上中下三篇,无非申明阴符经三字,会得阴符经三字,则三篇大意可推而知矣。

上篇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性命之道,一天道也。天之道,阴阳之道耳。修道者能知天道之奥妙,而神明默运,窃阴阳之气,夺造化之权,可以长生不死,可以无生无死,然其最要处,则在能观能执耳。何谓观?格物致知之为观,极深研几之为观,心知神会之为观,回光返照之为观,不隐不瞒之为观;何谓执?专心致志之为执,身体力行之为执,愈久愈力之为执,无过不及之为执,始终如一之为执。观天道,无为之功,顿悟也,所以了性;执天行,有为之学,渐修也,所以了命。能观能执,用阴阳之道以脱阴阳,依世间法而出世间,性命俱了,心法两忘,超出天地,永劫长存,只此二句,即是成仙成佛之天梯,为圣为贤之大道,外此者,皆是旁门曲径,邪说淫辞,故曰尽矣。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者,金木水火土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人即受此气以生以长,但自阳极生阴,先天入於后天,五行不能和合,自相贼害,各一其性,木以金为贼,金以火为贼,火以水为贼,水以土为贼,土以木为贼,是谓天之五贼也。惟此五贼,百姓日用而不知,顺行其气,以故生而死,死而生,生死不已。若有见之者,逆施造化,颠倒五行,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荣;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贼转而为五宝,一气混然,还元返本,岂不昌乎!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人秉五行之气而生身,身中即具五行之气。然心者身之主, 身者心之室,五贼在身,实在心也。但心有人心道心之分;人心用事,则五贼发而为喜怒哀乐欲之五物;道心用事,则五贼变而为仁义礼智信之五德。若能观天而明五行之消息,以道心为运用,一步一趋,尽出於天而不由人,宇宙虽大,如在手掌之中;万化虽多,不出一身之内;攒五行而合四象,以了性命,可不难矣。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性者,天赋之性,即真如之性,所谓真心,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人得以为人者是也;人心者,气质之性,即知识之性,所谓机心,见景生情,随风扬波,而人因之有生有死者是也。天性者,天机,即是天道;人心者,人机,即是人道。守天机者存,顺人机者亡。惟大圣人观天道,执天行,中立不倚,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修真性而化气性,守天道而定人心,不使有一毫客气杂於方寸之内也。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杀机者,阴肃之气,所以伤物也;然无阴不能生阳,非杀无以卫生,故天之杀机一发,则周而复始,而星宿移转,斗柄回寅;地之杀机一发,则剥极而复,龙蛇起陆,静极又动;惟人也亦俱一天地也,亦有此阴阳也,若能效天法地,运动杀机,则五行颠倒而地天交泰,何则?人心若与天心合,颠倒阴阳只片时。天时人事合而一之,则万物变化之根基即於此而定矣。中庸所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者,即此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人秉阴阳之气以成形,具良知良能以为性,性无不善,而气有清浊。秉气清者为巧,秉气浊者为拙。性巧者多机谋,性拙者多贪痴。巧性拙性皆系气质之性,人心主事,非本来之天性。修真之道,采先天,化后天,而一切巧拙之性,皆伏藏而不用矣。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九窍者,人身上七窍,下二窍也;三要者,耳目口也。人身九窍皆受邪之处,而九窍之中,惟耳目口三者为招邪之要口,耳听声则精摇,目视色则神驰,口多言则气散,精气神一伤,则全身衰败,性命未有不丧者。人能收视,返听,希言,闭其要口,委志虚无,内念不出,外念不入,精气神三品大药凝结不散,九窍可以动,可以静,动之静之,尽是天机,并无人机,更何有邪气之不消灭哉!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2:06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火喻邪心,木喻性,奸譬阴恶,国譬身。木本生火,火发而祸及木,则木克;邪生於心,邪发而祸及心,则性乱;国中有奸,奸动而溃其国,则国亡;阴藏於身,阴盛而败其身,则命倾;身心受累,性命随之,於此而知潜修密炼,观天道,执天行,降伏身心,保全性命,不为后天五行所拘者,非圣人其谁与归?

中篇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天道阴阳而已,阳主生,阴主杀,未有阳而不阴,生而不杀之理。故春生夏长秋敛冬藏,四时成序,周而复始,循环不已,亘古如是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天以始万物,地以生万物,然既生之,则又杀之,是天地即万物之盗耳;世有万物,人即见景生情,恣情纵欲,耗散神气,幼而壮,壮而老,老而死,是万物即人之盗耳;人为万物之灵,万物虽能盗人之气,而人食万物精华,借万物之气生之长之,是人即万物之盗耳。大修行人,能夺万物之气为我用,又能因万物盗我之气而盗之,并因天地盗万物之气而盗之,三盗归於一盗,杀中有生,三盗皆得其宜矣。三盗既宜,人与天地合德,并行而不相悖,三才亦安矣。三才既安,道气长存,万物不能屈,造化不能拘矣。然此盗之秘密,有一时之功,须要不先不后,不将不迎,不可太过,不可不及,坎来则离受之,彼到而我待之,阳复以阴接之,大要不失其时,不错其机,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食其时者,趁时而吞服先天之气也;动其机者,随机而扭转生杀之柄也。食时则后天之气化,百骸皆理,可以全形;动机则先天之气复,万化俱安,可以延年。时也机也,难言也。要知此时即天时,此机即天机,苟非深明造化,洞达阴阳者,乌能知之?噫!八月十五翫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才起处,便宜进火莫延迟。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神而所以神。  

古今学人,皆认昭昭灵灵之识神,以为本来之元神,故着空执相,千奇百怪,到老无成,有死而已,殊不知此神为后天之神,而非先天之神,乃神而实不神者。先天之神,非色非空,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乃不神之神,而实至神者。奈何世人只知后天之神而神,甘入於轮回,不知先天不神之神,能保乎性命,无怪乎万物盗我之气而罔觉也。  

日月有数,小大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  

人之所以能盗天地万物之气者,以其天地万物有定数焉;天地万物不能盗人之气者,以其圣道无形无象焉。如日月虽高,而有度数可推,日则一年一周,天有春夏秋冬之可见;月则三十日一周,天有盈虚朔望之可窥,大为阳,小为阴,阳极则生阴,阴极则生阳,大往小来,小往大来,阴阳循环,乃一定不易之道。至人於此推阴阳造化之消息,用功於一时辰内,采鸿蒙未判之气,以为丹母,夺天地亏盈之数,以为命基,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圣功於此而生,神明於此而出,此功此明,其盗机也,虽天鬼神不可得而测度,而况於人乎!天下乌得而见,乌得而知?如其能见能知,安能盗之?此其所以为圣,此其所以为神。是道也,非忠臣孝子大贤大德之人不能知,非烈士丈夫俯视一切万有皆空者不能行。果是真正修道君子,得意忘言,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不到了性了命之后,不肯泄漏圭角,固穷而如无知者也。至於薄福小人,偶尝滋味,自满自足,又不自重性命,无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适以自造罪过,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

下篇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瞽者善於听,非善听也,以目无所见,而神藏於耳,故其听也聪;聋者善於视,非善视也,以耳无所闻,而气运於目,故其视也明。即此二者以观,闭目而耳聪,塞耳而目明,况伏先天之气,舍假修真,存诚去妄者,何患不能长生乎?清静经曰: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妄想贪求,乃利之源也,人能绝此利之一源,则万有皆空,诸虑俱息,胜於用师导引之功十倍,又能再三自返,存诚去妄,朝乾夕惕,昼夜殷勤,十二时中,无有间断,渐归於至善无恶之地,胜於用师导引之功万倍。盖师之功,能革其面,而不能革其心;能与人规矩,而不能使人巧;绝利自返,正心地下功,戒慎恐惧於不睹不闻之处,师力焉得而及之?至圣云: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正此节妙谛。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2:08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心如主人,目如门户。本来真心,空空洞洞,无我无人无物,与太虚同体,焉有生死,其有生死者,后天肉团之心耳。心不可见,因物而见,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是主人或生或死,物生之,物死之,其所以使物生死心者,皆由目之开门揖盗耳。盖目有所见,心即受之,是心生死之机,实在目也。人能返观内照,外物无由而受,生死从何而来?古人云:灭眥可以却老,此至言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

天至高而万物至卑,天与物相远,似乎无恩於物矣。殊不知无恩之中而实有大恩生焉。天之气鼓而成雷,嘘而成风,迅雷震之而万物发生,烈风吹之而万物荣旺。发生荣旺,万物皆蠢然无知,出於自然,此无恩而生大恩,天何心哉?故至乐者,万物难屈,无拘无束,性常有余;至静者,万物难移,无贪无爱,性常廉洁。乐者无心於余而自余,静者无心於廉而自廉,亦如天之无恩而有大恩。无心之用,神矣哉!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  

天之道行於无象,运於无形,为物不贰,其至私与。然其四时行而万物生,其用又至公焉。推其奥妙,其一气流行,禽制万物乎?禽者,擒也,统摄之谓;制者,造作之谓;言统摄万物,制造万物,在乎一气也。一气上升,万物皆随之生长,一气下降,万物皆随之敛藏,生长敛藏,总是一气擒制之,一本散而为万殊,万殊归而为一本。私而公,公而私,非私非公,即私即公,一气流行,循环无端,活活泼泼的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天道生物,即是一气。上下运用一气,上为阳,下为阴。阳者,生也,恩也;阴者,死也,害也。然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是生以死为根,死以生为根也;有恩必有害,有害必有恩,是恩在害生,害在恩生也。若人死里求生,则长生而不死,人能害里寻恩,则有恩而无害,出此入彼,可不慎乎!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愚人不知生死恩害,是天地造化循环之秘密,直以天地文理为圣矣。我则谓天文有象,地理有形,著之於外者,可见可知,未足为天地之圣。若夫时物之文理,无象无形,乃神运之道,藏之於内者,不可见,不可知,正天地之所以为哲也。盖物有时而生,有时而死。当生之时,时生之,不得不生;当死之时,时死之,不得不死。生者,恩也,死者,害也,生而死,死而生,恩而害,害而恩,生死恩害,皆时运之,亦无非天地神道运之。天地神道不可见,因物以见之,观於物之生死有时,而天地神道之明哲可知矣。

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其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  

性命之道,始於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故古来修真上圣,当有作之时,黜聪毁智,韬明养晦,斡天关,回斗柄,采药物於恍惚杳冥之乡,行火候於无识无知之地,委志虚无,神明默运,虽天地鬼神,不可得而测度,而况于人乎?乃人不知其中奥妙,或以愚度圣人,彼岂知良贾深藏,若虚而实有,不愚之运用乎?当无为之时,和光同尘,积功修德,极往知来,一叩百应,神通广大,智慧无边,而人或以奇期圣人,彼岂知真常应物,而实非奇异之行藏也。圣人不愚,亦如时物文理之哲,圣人不奇,亦如天地文理不圣。圣人也,所参天地之化育,而德配天地者也。

沉水入火,自取灭亡。

人之悭贪恩爱,如水渊也;酒色财气,如火坑也。一切常人,不穷天地造化之道,不究圣功性命之学,自暴自弃,以假为真,以苦为乐,沉於水渊而不知,入於火坑而不晓,自取灭亡,将谁咎乎?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无形无名,自然至静之道。然静者动之基,静极而动,天地万物即於此而生焉。一生天地,而天地即得自然之道以为道,故天地之道浸。浸者,浸润渐入之谓,亦自然之义。惟其浸润自然,动不离静,静不离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故阴阳胜。动为阳,静为阴,动极而静,静极而动,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相推,四时成序,万物生成,或变或化,无不顺之,造物者岂有心於其间哉?盖以自然之道无形,无形而能变化,是以变化无穷也。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于象矣。

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者也。惟与天地合德,故不违天地自然之道,因而裁制变通,与天地同功用。何则?自然之道,非色非空,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有无兼该,虚实并应者也。故以言其无,则虚空一气,无声无臭,其为道也至静,静至於至,虽律历之气数,有所不能契。夫律历能契有形,不能契无形,至静则无形矣,律历焉得而契之?[囟/比]陵师所谓有物先天地,无名本寂寥者是也。以言其有,则造化不测,包罗一切,其为器也最奇,器至於奇,是谓神器。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故万象森罗,八卦相荡,甲子循环,神之伸机,鬼之屈藏,无不尽在包容之中。[囟/比]陵师所谓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者是也。静道者,无名天地之始;神器者,有名万物之母。老子所谓无欲以观其妙者,即观其始也;有欲以观其窍者,即观其母也。非有不能成无,非观窍难以观妙。观妙之道,万有皆空,无作无为;观窍之道,阴阳变化,有修有证。圣人不违自然之道,因而制之,观天道,执天行,从后天中返先天,在杀机中盗生机,颠倒五行,逆施造化,以阴养阳,以阳化阴,阳健阴顺,阴阳混合,由观窍而至观妙,由神器而入至静,由勉强而抵自然,有无一致,功力悉化,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於色象之外矣。要知此术非寻常之术,乃窃阴阳、夺造化之术,乃转璇玑、脱生死之术。昔黄帝修之,而乘龙上天;张葛许修之,而超凡入圣;以至拔宅者八百,飞升者三千,无非由此道而成之。吁!阴符经三百余字,句句甘露,字字珠玉,示性命不死之方,开万世修真之路,天机大露,后世丹经子书,虽譬喻千般,无非申明阴阳相胜之术,有志者若见此经,诚心敬阅,求师一诀,倘能直下承当,大悟大彻,勤而行之,以应八百之谶,有何不可?

作者: 549946461    时间: 2008-4-17 13:20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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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3:31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黄帝阴符经讲义序
                   朝散郎权发遣兴化军州事楼昉譔
班孟坚志汉艺文,录兵书四种,以权谋言者十叁家,以形势言者十一家,以阴阳言者十六家,以技巧言者亦十叁家。虽门分户析,各专其一,然血脉未尝不相为贯也。孟坚之言曰: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然则四家实一家也。虽然,孟坚以形势、阴阳、技巧总之以权谋,吾独以权谋、形势、技巧总之于阴阳,盖天地之间,一阴一阳而已矣。权谋则有纵闭矣,形势则有离合矣,技巧则有翕张矣,而所以为之纵闭、离合、翕张者,阴阳之变化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范蠡之谋吴也,精察于赢缩蚤晏之节,而推极于稻蟹之无种,然一鼓而俘之,既以此谋人之国。亦以此自谋其家,所谓后人发先人。至趍时若勐兽鸷鸟者,非阴阳之用乎?而权谋、形势、技巧固行乎其间矣。古文善为兵者,未有不通乎阴阳者也。风后之握奇,武侯之八阵,李卫公之孤虚乌占,特其着者尔。抑又有进此者,张留侯亲屈圯下之膝,受书于老人,苏长公深排之,以为安知秦之世无隐君子者,吾亦以为秦之世安知无神仙者,子房盖偶有所遇耳。《阴符经》黄帝所着,文词古奥奇涩,读者尚不能句,况敢下一注脚子乎?夏君宗禹自浙来闽,手一编示予,则所着讲义也。夏君少从永嘉诸大老游,而窃独好观此书,然未尽解也。他日之上饶,尝默祷曰:未登龙虎榜,先登龙虎山。夜感异梦,后遇至人于祝融峰顶,若有所授者。復取是书读之,章断句析,援笔立成,若有神物阴来相助。此岂模拟料度如世之笺传义疏云尔哉?是必有油然自得而默契者矣。虽然,兵与神仙,未易言也,言兵则流于诡谲变诈,言神仙则流于恍惚诞谩。神仙岂自外求哉?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神仙即兵。通乎神仙则知兵,通乎兵则知神仙矣。种明逸终身隐华山,而累世为名将,姚平仲京城小不利,或者以为遁去不死也。特吾儒之所谓神仙者,固在此而不在彼耳。读夏君之书者,又当以是观之。宝庆二年秋八月中澣谨书
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一
云峰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道也者非可仰求于冥漠之表也。天道在吾身,我能尽其观之之妙,则目击道存,至道不繁矣。要当执天之行,须臾不离于十二时中。一语一默,一唿一吸,阴开阳闢,西没东升,风云发泄于七窍,坎离交会于元宫,天以是道而运行乎万化,我以是道而操履于一身。寒暑同其往来,日月与之交合,乾健以之不息,日用自然无穷。不知我之为天,而天为之我也。所谓我命在我不在天,其以是乎?谓之尽矣,不可以有加矣。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者,五行也。人禀五行于天,有五贼于人,是岂天不化耶?非也。行颠倒大道生焉,顺则成人,逆为丹用,如金木必欲交并,水火必欲既济,土旺四季而復以尅水为功,是五行相贼。道之玄奥,世人安得见此理乎?故见之者昌,亦诚则明,明则着。虚室生白,充实而有光辉之妙也。既曰观天之道,又曰见天之昌,圣人揭大道以示人,昧者当面蹉过。惜哉。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
五行五贼,其理幽微,心为天君,实能主宰。此施行于天,皆在吾心之用,盖心即天也,天即心也,人能即一心之天,以窃造化之妙,即动静陟降,在帝左右,而施行之际,未知其孰为天,孰为心也。
宇宙在乎手,
手为叁关之要,学道者当知所先矣。《黄庭经》曰:口为心关,精神机;足为命关,生地扉;手为人关,把盛衰。得非以手者,能按天象方隅,推五运六气,握固以养和,弹指以摄化,诊视以知阴阳之候,诀目以通鬼神之灵,无一而不在手也。宇宙六合,广大无际,苟得玄妙,其犹示诸掌乎?《参同序》曰:运六十四卦之阴符,天关在掌是也。
万化生乎身。
人之一身,一天地也。有阴阳升降有乌兔出没,有潮侯往来,有风雨明晦,有雷电轰闪,有云气吐吞,有山河流峙,有草木荣枯,动静语默,阖闢变化,无一不与天相似,信乎万化所由生也。然有道者万化生,无道者万化息,生者与天为徒,而息者与鬼为邻也。可不自爱乎?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人一心,机道同辙。自六慾七情,有以夺其性真,则业识火炽,不知其孰为天,孰为人,又孰为机,孰为道也。上圣洪慈,阐明奥旨,谓性即天也,天即人也至理浑融,不可致诘,必得其机而应之,则自然脗合是机也。岂世俗机巧变诈之为乎?非也。乃机缄之运,不疾而速,机关之应,若合符节耳。人能明此之机,心同造化,自然机应不失,则天道立矣,人道定矣。固非曰捨人道而别立天道,亦非曰先立天道而后定人道也。盖人道即天道,天道即天机,天机即天性,所谓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地发杀机,星辰陨伏。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叁才异位,生杀同机。然杀者乃所以生之,而生者乃所以杀之也。且阴疑于阳必战,其血玄黄,是杀机之所寓也。况叁阳交泰,万汇咸亨,天发杀机,下除阴邪之炁,则雷轰电扫,天威赫然,龙蛇垫藏,不容不起,陆于阳盛之时;地发杀机,上承场刚之运,则涌泉起浪,黄河逆流,北斗杓躔,不容不旋,伏于阴阳交胜之际。人识此机,则濳夺造化,旋乾转坤,翻天覆地,使地天交而为泰,生杀定而为功。太白真人歌曰:五行颠倒术,龙从火里出。五行不顺行,虎向水中生。反覆之机也。虽然,天地与人列为叁才,生杀与机同于一气。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充塞乎天地之间,亦岂捨吾身之外而别有天地可充塞乎?故知一气之运,非以在天者有余,而在人者不足,天人合发,不差毫釐,机缄默应,变化万端,丹基一定,大道滋生矣。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形色,天性也,而技巧出焉。伏藏,待时也,而天机寓焉。有是性则有是机,非曰终于伏藏而无所用心也。所谓怀材养浩明时,正金丹之秘旨也。或谓阴铅主伏,阳汞主飞,圣人伏阳汞以鍊阴魄,故有大巧若拙之用,非也。殊不知黄帝专言巧拙者在性,伏藏者待时,盖以性则合于玄元,而铅汞则拘于形质。苟此性灵明,阳魂日盛,巧拙莫蔽,伏藏待时,天机一应,则天性见矣。此正洞宾谓七返还丹,在人先须鍊己待时也。知待时之说,则知伏藏巧拙之性矣。
九窍之邪,在乎叁要,可以动静。
人身九窍,上七下二,无非邪秽。学道者审此,必摄乎叁要,然后动静有无邪之思。叁要者何?耳目口是也。《参同契》云:叁宝固塞,勿发扬。叁者既关键,动静不竭穷。人能谨此叁要,则天下之声万变,而坎之聪不为所夺;天下之色万变,而离之明不为所蔽;天下之味万变,而兑之纳不为所乱;自然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动静之间,一循天理之正,虽万邪不能干矣。九窍之邪,何有于我哉?此正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之道,岂异端乎?
火生于木,祸发必剋。姦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鍊,谓之圣人。
木能生火,终于自焚。国若生姦,终于召乱。此势所必致之患。学道者知之使火生于木而木不焚,姦生于国而国不乱,譬犹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固不可以其姦邪而屏绝之也。苟纵是欲,则何所不为?惟以道而制之,则火木相生,不为祸而为福,姦邪虽动,不为邪而为正。岂非圣人修鍊之道乎?所谓居尘不染,出死入生者也。然木火相生于五行为最盛,人身五行视木火为盛衰,如真元不亏,则木火炽然。濳应天机,常人纵之以伤生,是轻命恣姦也。圣人鍊之以成道,是返归正也。苟真元衰败,则木火灭矣,天道缺矣,人道远而鬼道近矣。哀哉。
 
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二
云峰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经曰: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气应黄钟,万物萌动,此天生也;律中夷则,则万物挚敛,天之杀也。然天既生之而復杀之,何也?盖有生杀之理存乎其间,何以知生人能充是道于吾身?密参造化,则春生秋杀,阴阳代谢,不在一年之运而十二时中,自可以夺天之妙用,而得道之妙理矣。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叁盗既宜,叁才既安。
天道好生,地道好长。人为万物之灵,万物为人之用,乌可以为盗耶?得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蒭狗,是天地盗万物而不使之长荣矣。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是万物盗于人而不使之永茂矣。斧斤之入山林,数罟之入污池,五谷六蓄烹饪食啗,是人为万物之盗而不使之长生矣。虽然,叁盗之暗相销铄,潜互斲丧,不知不觉,而荣枯生死,莫可致诘。在天地万物不足以为害,而在人者深所以为害也。何以明之?天地贼万物而覆载者常存,万物贼于人而生成者不绝,至于人贼万物,本资以养生也,而反不能长生,乃为万物所盗,哀哉。世人能深明此理乎?苟能明之,自然知所修为守护叁宝,爱养灵珠,存叁守一,精气神全,赫赫金丹,辉光充实,天地万物何能为盗于我哉?惟其昧于此也,乃以人生天地间,必资于万物;万物利于人,必资于天地,其理固宜也。惟其以为宜也,则必安之而不以为异也。圣人忧之,故曰叁盗既宜,岂其宜耶?是悲其互相戕贼而无有终穷也。叁才既安,岂其安耶?是怜其鼎分列位而安于相贼也。深所以悯世人之不明乎道,不能超脱乎造化之表,而出死入生,弃枯就荣,与天地万物相为终始者也。吁,此黄帝所以成金丹而登天,后贤亦拔宅而上昇者相踵也。叁盗何加损于有道哉?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
人之有生,四大假合,肢节百骸,精神血气,非食啗不能充养。苟失其时,非徒无益,而反害之。况金丹大道,其採亦有时,取亦有日,其甘如饴,其大如橘,食之登仙,金筋玉骨,此其血化为膏,膏化为气,气化为神,飞昇金阙,奚止百骸理而已乎?
动其机,万化安。
天地造化,深不可测;机缄默运,人身同之。苟得其机,则动罔不吉,万化虽众,安而不危。傥失其机,则危殆必矣。何安之有?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而所以神。
神之为用大矣哉。然有隐有显,有藏有露,圣凡自此分也。世人但知施设注措,言语文章不求而得,不思而中,以为我之神也,殊不知业识忙忙,应酬万变,逐物忘返,无须臾宁。吁,焰烈者膏竭,芬郁者本枯,自速其尽而已,何者?以其显露甚也。惟圣人内观反听,塞兑含流,隐藏于中,鬼神莫测。故恍恍惚惚,若无知也,而其中有物焉;杳杳冥冥,若不神也,而其中有精焉。此不神其神,乃所以为至神。非有道者,其孰能与于此?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为太阳,月为太阴,太阳火魂,太阴水魄。水火二象昭着,阴阳何有数耶?盖天有叁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昼夜行一度,月昼夜行十二度有奇。日行迟,故一岁一周天;月行速,故一月一周天。迟速相盪,阴阳相须,故有大尽小尽,其数一定而不易。人之一身,亦有日月,亦有度数,其周天之运不在一年。盖蹙年成月,蹙月成日,于十二时中,自然阴阳升降,魂魄相生,吾有圣功之用,必使之乌兔交合,龙虎交媾,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虚室生白,入于无何有之乡,混合回风,得于片饷工夫之际,谓之神明出者,不知其因神而明者,因明而神也。无中有乃玄中之玄,有中无乃妙中之妙;变化万端渊不可测,昭彻万象洞无所蔽,是谓神明,不可思议也。虽然,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者,即此道也。今人但能诵之于口,而曾不践履于身,反以神仙为怪诞,哀哉。其行尸行厠,自谓富贵快乐,不知梦幻泡影,深可悲伤之也。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
盗机之喻妙矣哉。盗者何?不可测知也。机者何?不可御遏也。夜半负之而去,此盗也,人孰知之?若虞机张,此机也,人孰遏之?然此盗此机,能通叁才造化,得阴阳阖闢,一气流行,机缄自应,百姓日用而不知。惟学道者得之以固穷,非曰特守贫穷也,凡其浮云富贵,不事肥甘,乐清虚,从淡泊,即固穷之义也。小人得之轻命,非曰事刀兵也,凡其御房探战,嗜酣声乐,饮酒食,逞财气,即轻命之谓也。虽然,固穷轻命既有君子小人之分,而盗机之发,亦何私于有无也?特君子明此机而用之以固穷,小人昧此机而用之以轻命耳。此理幽玄,非盟誓不传,故曰天下莫能见,莫能知。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叁返昼夜,用师万倍。
瞽者无明,聋者不聪,聪明既黜,视听何善之有?非此之谓也,人以耳目为生,反以耳目为累,声色乱于前,视听动于中,知何者为主也?惟瞽者目所不睹,则心专于听,而粉白黛绿者不能杂也;聋者耳所不闻,则心专于视,而泾娃鼓吹者不能夺也。此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之妙也。绝利一源,则心无二用,专气致柔而已。叁反昼夜者,乃叁宫升降上下,往来无穷也;用师十倍万倍者,乃精神折衝,使邪魔外道非心恶念有不战而屈之理也。夫以弃绝于利慾,精一于本源,万累消忘,无思无虑,精诚纯笃,一念不差,此寂然不动之境也。而昼夜之间,叁宫反覆,阴阳升降,符节不爽,循环无穷,此感而遂通之妙也。吁,此道非见之践履,验之日用,则曷与言哉?虽然,十倍万倍,其效犹有浅深,何也?盖黜聪明,堕肢体,藁木其形,死灰其心,虽可以定静而入道,而弊有释氏空寂之偏,不能运化,终为阴灵苦爽鬼而已,其效故止十倍也。若夫绝利一源而復能叁返昼夜,自然守真抱一,升降叁宫,昼夜循环,靡有暂息,天人胥契机,应若神,不可拟议,此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其效实无敌也,非用师万倍而何?昔鲁侯问耳视目听之道于亢仓子,对曰:传之者妄矣,我能视听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必使体合于心,心合于气,气合于神,神合于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在八荒之外,近在目睫之间,皆莫能逃吾视听矣。世人傥知亢仓子之视听,则知黄帝聋瞽之视听也。玄妙哉。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心目相关,生死相因,物机相应,曾无间断也。人生为万物之灵,日与万物交际。一念之起,随念生于物;一念之灭,随念死于物。然心非自生于物也,其机在目耳;心非自死于物也,其机亦在目耳。使当时黑白不分,妍丑不别,则心同太虚,何由能生死也?惟机关在目,触之而动。一睹美色,则倏然生爱;一见恶,则悠然增恶。故爱之而欲心生,是此心生于物也;恶之而欲心死,是此心死于物也。塬其所自,岂是心之本然哉?皆其机之在目也。故上圣有内观之经,仙家有帘目之法,儒之非礼勿视,释之清净眼根,其旨深,其则不远矣。虽然,瞽者亦有嗜慾,岂机专在目耶?故曰心目相关。
 
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叁
云峰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经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天何心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然必风雪凝沍,冰霜凛冽,而后万物有归根復命之理,是天之无恩而大恩生矣。况迅雷烈风发于春夏,而百嘉畅茂,凡蠢动含灵,莫不戢然遂其生理。所谓勐火烈焰之中,乃金宝成就之地。学者体此,当明杀机,反覆害里,生恩造无,上之玄元,为天人宗匠也。
至乐性余,至静则廉。
情有悲欢,性则至乐,欲有动作,道则至静,此仙凡所由分也。学者求先当以性天为乐,不使一毫穷通得丧累于其中,则甜淡无为;廉于持养,自然心与道契。彼其七情六慾,悲欢无常,动触祸机,日褁尘网,无有出期,何性之可乐,何静之可廉欤?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无私,然于金丹也,若有所私。天心有私,然于大道也,若无所私。何以言之?人禀赋于天,一点灵明真觉之性,叁昧无为自然之火,先天太一含真之精,无大无小,无贵无贱,无仙无凡,皆获具足,是天无所私也。然而有道者,阴阳升降,不失其时,日月交合不差其候,唿雷唤雨,振风闪电,真能旋乾转坤,驱龙伏虎,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有不可思议之妙;无道者反是,阴阳失升降之期,日月无交合之候,雷电风雨自视何有?一身所存,不为饭囊酒瓮,则为药肆淫房。是天果私于有道而不私于无道耶?吾见其有道者,长生住世,虽数尽而飞仙;无道者,疾病缠绵,速与草木俱腐。是天之至私者乃所以极其至公者也。可不警欤?
禽之制在气。
万物有生,皆禀一气。禽若至微,飞行太空,虽知六翮所鼓,众羽所扶,傥非一气之充,则亦废而不举。学者知之,则保啬元和,培养神气,使之至大至刚,充塞天地而后已。《诗》不云乎: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气作之也。夫亦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乎?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欲通造化,当知生死之根;欲明大道,当识恩害之义。是理也,捨五行造化、金丹大道,何以明之?且金生于巳,死于子,子为水乡,而金能生水。然则金岂真死耶?木生于亥,死于午,午为火地,而木又能生火。水土生于申,死于卯,卯为木位,而水又能生木。是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也。然而生死之根固然,而恩害之义却异,惟金火之造化,不可以生死论也。《龙虎上经》曰:金火者,真药也。丹术着明,莫大乎金火,且火生于寅,死于酉,酉为金乡,其火但能剋金,岂能生金耶?况酉为金旺之乡,而火为就死之地,既不能尅之为害,而金反以生旺为恩。然金亦岂能自生?要必资于所生,惟土能生金,而火却又生土,若无戊己,不成丹者也。嗟夫,五行相生相尅,至理幽微,学者罕知,况金丹一说,只是喜谈乐道,曾不深究玄旨,再当一一分辩,以诏将来。且内外二丹不出五行造化,独不曰水火木土之丹,而特曰金丹者,何也?盖天一生水,坎为水宫,水为万物之母,修真者必当先于坎宫留心也。然坎宫之水,岂能自生,惟金能生之,是元始先天之气从金化生。古歌曰:用铅不用铅,须向铅中作,及至用铅时,用铅还是错。盖铅为金母,金为水母,水为丹母,其相生相成之义如此。然大道不以相生为用,而以相尅为功,岂非以金能尅木,木归于尽,木能尅土,土极于虚;土能尅水,水混于空;水能尅火,火终于灭。火虽尅金而金曾不坏,烟消焰尽,金体愈坚。《参同契》曰:金入于勐火,色不夺精光。岂非害生恩,恩生于害乎?此其所以谓之金液还丹,谓之长生不死,谓之返本还源,惟只水中金,一味而已。若肝心脾肺肾,精津气血液,其形质全不相干,其性命却又相干,其理虽有可言,其道则不可言,盖有攒簇,有合和,有药物,有火候,有真凡,有宾主。圣人传药不传火,不遇真师莫强猜,非歃血盟天,划沙文地,不许妄授,违者殃及九祖,祸先一身。张平叔传非人,叁遭责罚,可不鉴欤?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哲人可以虞愚,我以不愚圣,人其期、我以不期。
圣愚贤哲同一初耳,自其心有广狭,则所造有分量。且天地时物咸有文理,其法象着明,无内无外,人能仰观俯察,则克念而作圣,克明而作哲。然由愚而哲,由哲而圣,皆自心之广狭推之,故愚能以天地文理之大,存于仰观俯察之间,虽至于圣,可也。吾而梏于时物文理之小,察于日用常行之间,仅止于哲而已。圣哲既分,纯疵异念。愚人既圣,在释谓之直超彼岸,见性成佛;在道谓之一得永得,平地登仙。一念之迷,既纯于愚;一念之觉,自纯于圣。惟哲人则不然,其初若汲汲于明道,而终则復悠悠而慢道,苟不加防虞之力,则出入无时,操存捨亡,又将入于愚而不自觉矣。我之所希者圣,其可以仅哲而復愚乎?故我以不愚,非特不愚而圣也,亦岂特至圣而已也?盖圣人其期,犹有限量之可名,是犹梏于天地文理之用也。我乃离形去智,与道合一,而独超于万物之表,是岂可得而期哉?此大而化之之谓圣,若难造矣,而圣而不可测知之谓神,即金丹之大道也。论至于此,则曰愚、曰圣、曰哲。始也,以天地时物之文理而入道,终也,忘天地时物之文理而得道。譬之五行造化,万象森罗,皆道之用;文字语言,瓦砾梯秆,皆道之寓。凡叁千六百门中一一践履,真积力久月,无忘其所能,固以限期为验,如颜子之亚圣不违仁于叁月之久,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尔。若夫孔子之集大成,文王之顺帝则,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何以期限为哉?彼修空寂者曰:饶君经万劫,终是落空亡。何谓不可期也?殊不知身经劫火虽云坏,道若虚空能坏无?异哉!金丹大道,肇于太极,成于无极,用于有穷,妙于无穷,不可以凡俗语,当共神仙子细推也。
没水入火,自死亡兵。
水火有焚溺之患,刀兵有杀伐之威,不待智者,皆知所畏避也。今乃求没于水,愿入于火,乐毙于兵,曾不病风丧心,亦非形格势禁,其事深可悯恻,何也?彼酒色财气,乃水火刀兵之异名,入皆焚溺自尽于中,曾不知惧,且嗤学道者徒清修斋戒,纵与彭聃同年,亦谩孤苦一世,曷若我酒色为乐乎?噫,飞蛾扑灯,难以遮护,特为长嘆息而已。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以制之。
太上曰:万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復命。又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復。且至虚至静,体凝于阴,万物从何而生?然阴不极则阳不生,静不极则道不见。况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傥不法于自然,处于至静,则天地万物决不能生。人以一身参天地万物之用,得不知所谓静乎?惟其心猿意马,日放纵于利慾之场,视天地万物生成之理,于己何哉?况天地之道,君浸润焉,自一阳而浸至于六阳,自一阴而浸至于六阴,皆以渐而长,未有骤而进也。故阴阳相推,皆顺自然之理,惟圣人知其然也,则无为中有为,至动中至静,使天地万物因静而生。非有道者,孰能知之。
至静之道,律歷即不能契。鸟兽之谓也。
律歷之法,推筭天纪,有七十二候,有二十四气,有四时八节,有晦朔弦望,皆度数不可违也。然治歷明时,推步纤悉,疑非自然无为之理也。惟圣人道极至静,心同太虚,阴阳升降,运化自然,曾无一毫造作,若律歷之多事,得非鸟兽之谓乎?盖鸟兽者,乌兔也。乌兔者,日月也。日月者,水火也。水火者,阴阳也。阴阳者,天地也。天地者,清静无为、自然之大道也。大道者,即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学也。性命者,即长生不死、金丹之方也。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然进乎象矣。
大哉,道乎。至哉,言乎。《阴符圣经》皆黄帝阐道秘言,予辄不揆,解释其义,妄泄天机,载观末后,数语总括始终,亦犹乾坤之彖辞,备六十四卦之大义,其探赜索隐,钧深致远,未易揣摩,猗欤休哉?敢再拜。熏染而详明之,且金丹大道,其于一身,有奇器焉,非必铸冶也。偃月之炉,太一之竈,无内无外之鼎,至灵至圣之药,是生万象,皆出自然。洞宾谓一粒粟中藏世界,叁升铛内煮山川,岂虚语乎?故以八卦言之,则坎离为本;以周天言之,则子为先。其机之神也,则妙用无方;其鬼之藏也,则隐显莫测。阴胜阳,则水火为既济;阳胜阴,则日月为合璧。金乌有搦兔之功,木龙有伏虎之德,龟蛇交颈,蚌螪含珠,悬象昭昭,殆不可掩,得非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测知之谓神者乎?是道也,即吾儒分内事也。昧者谓金丹为异端曲学,是犹坐井观天而曰天小者,岂天之罪哉?
按:本篇原帖中有个别标点断句有误,现据意修正,若尚有不当处,敬请道友告之,以便订正。谢谢!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17 16:30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这个贴子最后由松下童子在 2008/04/17 05:10pm 第 1 次编辑]

黄帝阴符经註序
苏为淛右甲郡,士林先辈,盛德如石涧翁者远矣,今难其人矣。翁平生读《易》有见有得,故能守恬淡,不炫燿,寿考以终。是经所解,发明朱夫子所未尽言者,使夫子復起,不易之矣。况继志如子玉,力学如孙桢。天之报施,固未艾也。子玉以是示予,俾序篇端。予焉敢僭,披诵累日,感叹滋深,敬书数语以酬之,亦故交之情有不能自已焉耳。予老矣,言之岂足孚于人哉?言之岂足孚于人哉?至正八年十月望日眉山师余敬书。
黄帝阴符经註
林屋山人俞琰玉吾叟解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自然而然者,天之道也。左旋右转而昼夜弗停者,天之行也。《中庸》云:诚者,天之道。又云:至诚无息,诚则真实无妄而纯乎天理之自然也,无息则瞬有养息,有存而须臾不间断也。人能观天之道而存其诚,执天之行而自强不息,则与天为徒矣。尽矣云者,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八字言简意尽,而无以加也。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
 
五贼,五行也。朱紫阳曰:天下之善由此五者而生,恶亦由此五者而有,故即其反而言之曰五贼。愚谓天之五行,水、火、木、金、土是也;人之五行,视、听、言、貌、思是也。天之五行在天,可得而见;人之五行在心,可得而见乎?人能见其所易见,又能见其所难见,则无所不见矣。故曰:见之者昌。何以谓之在心?视思明,听思聪,言思忠,貌思恭,而心之官则思也。何以谓之?施行于天,风、雨、旸、寒、燠是也。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人能动其机以夺天地之机,则天地之造化在我矣。故曰: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邵康节《观易吟》云: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叁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从心上起经纶。天人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即在人。此之谓也。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故曰:天性,人也。机动于中,人之心也。故曰:人心,机也。
 
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人能立其诚而不为人欲之所移,则天者定而人亦定矣。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地发杀机,星辰陨伏。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发杀机于上,则龙蛇应之而起陆;地发杀机于下,则星辰应之而陨伏;人发杀机于中,则上下皆应之而天地反覆。权谋知术之士知此理,则譬以恒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俱应;修鍊之士知此理,则以首为天,腹为地,心为人,其法潜神于内,驭唿吸之往来,上至泥九,下至命门,使五行颠倒运于其中,降则金水合处而与土俱降,升则木火为侣而与土俱升,上下往来,无穷无已,是为吾身之天地反覆。二家之说,虽各言其志,理则暗合。盖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而其理一也。不然,此书何以谓之《阴符》?愚观《老子》之书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此言修鍊也。又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又云:佳兵者,不祥之器。盖亦兼言治道,不专言修鍊之一端也。如《子华子》、《关尹子》、《文子》、《列子》、《庄子》皆然。或者执于一偏而专言其一,谬矣。詹谷註此经,乃以御女採战之秽术为强兵战胜,则又谬之甚焉者也。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天之机与人心之机相应,其动也,彼此相符,是为天人合发。天人合发之机,非知道者孰能知之?知其机而不妄动,则万化之本定矣。故曰: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修鍊者知此天人合发之机,遂于中夜静坐,凝神聚气于丹田片饷之间,神入气中,气与神合,则寂然不动,逮夫亥之末、子之初,天地之气至则急採之,未至则虚以待之,不敢为之先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人有知有愚,故其性巧拙不同。若夫大知若愚,大巧若拙,则其性伏藏于内而弗为人所窥。故曰: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九窍之邪,在乎叁要,可以动静。
 
邪即人欲。人欲炽则天理灭,此君子所以防闲其邪也。窍有九而要者叁,耳、目、口是也。君子动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动而诚也。静则无视无听,而谨窒其兑,静而诚也。君子动亦诚,静亦诚,动静皆诚,无往不可。故曰:九窍之邪,在乎叁要,可以动静。
 
火生于木,祸发必剋。姦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鍊,谓之圣人。
 
火生木中,火发则木为之焚。故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剋。姦生国中,姦动则国为之破。故曰:姦生于国,时动必溃。修鍊之法,藏心于渊,美厥灵根,安则火无炎上之患,犹木虽藏火,而不为火所克也。闲其邪而存其诚,则犹国虽藏姦,而不为姦所溃也。故曰:知之修鍊,谓之圣人。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有春雨之发生,则有秋霜之肃杀,此乃天道之当然,理之自然而然者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叁盗既宜,叁才既安。
 
天地养万物,亦害万物,故曰:天地,万物之盗;人养万物,亦害万物,故曰:万物,人之盗;万物养人,亦害人,故曰:人,万物之盗。不言其养而言其害,盖亦即其反者而言之也。若夫叁者各得其宜,则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故曰:叁盗既宜,叁才既安。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时谓天地之时。吾能食其时,而与天地合,则百骸理。机谓人心之机。吾能动其机,而与天地合,则吾身之万化安。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者,阴阳不测之谓。妙万物而为言者也,非世俗所谓灵怪也。愚者烛理不明,而惑于灵怪奇诡之说,则谓之神。若夫日月之运行,四时之推移,万物之变化,则习以为常,乃谓之不神。抑孰知不神之所以神哉?愚尝闻之隐者云:天虚空而其状与鸡卵相似,地局定于天中,则如鸡卵中黄。地之上下四围、盖皆虚空,而虚空处即天也。地所以悬于虚空而亘古不坠者,天行于外,昼夜旋转,而无一息停也。天北高南下而斜转,故北极出地叁十六度,南极入地叁十六度。黄道周匝于天腹,日月则行于虚空之中,而昼夜不离黄道。《隋书》谓:日入水中。妄也。水由地中,行不离乎地。地之四表皆天,安得有水?谓水浮天载地,尤妄也。冬至之日,昼则近南极而行在天之南方,而阳气去人甚远,故寒夜则潜于地底之虚空处,而阳气正在人之足下,所以井泉温;夏至之日,昼则近北极而行正在人之顶上,而阳气直射于下,故热夜则潜于地外在北方之虚空处,而阳气不在地底,所以井泉冷。万物春而生,夏而长,由地底太阳之气自下而蒸上也。秋而收,冬而藏,由太阳之气去地底以渐而远也。此理昭然,而昧者自不知耳。至如鸟兽虫鱼,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之殊,草木之开花结实,白者白,红者红,大者大,小者小,百姓莫不见其然而皆不知其所以然。故曰: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其神矣乎。日月之运行,一寒一暑,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厥亦神矣。非圣人其孰能明之?神而明之,其功盖在于圣人也。夫日一日行一度,一期行叁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周天。月一日行十叁度有奇,二十八日而周天,则又行两日乃与日会而合朔;二十七日而周天,则又行叁日乃与日会而合朔。故曰: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人虑百姓不知日月之有数而春耕秋穫之失时也,遂为之治历明时,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凡叁年一闺,五年再闰,十九年七闰而为一章,则至朔必同日,其数盖一定而不可易也。圣人赞天地之化育,而其功如此,使百姓咸知日月之神,而其理昭然如此。故曰: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机之未发也,隐而不露,孰能见?孰能知?故谓之盗机。是机也,君子得之以固躬,君子知命而不妄动也;小人得之以轻命,小人不知命而妄动也。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叁反昼夜,用师万倍。
 
瞽者目无所见,而其耳善听;聋者耳无所闻,而其目善视,一而专也。学道之士,有能绝去利欲之私而用志不分,则其功用十倍于众矣,人苦不自反耳。若能谨守耳、目、口之叁要,而昼夜存其诚,则其功用又万倍于众矣。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心因物而动,是生于物也;逐物而忘返,是死于物也。心者神之舍,目者神之牖。目之所至,心亦至焉,其机盖在于目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天之于物也,任其自然,虽谓之无恩可也。至于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普天之下蠢动含灵,咸被其泽,岂非无恩之中而有大恩乎?
 
至乐性余,至静则廉。
 
知者乐,乐则知命而无所忧,故其性有余,裕而不迫;仁者静,静则定而无所欲,故其性廉洁而不贪。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至公而无私也。人但见一物之生、一物之长,遂以为天之至私,而不思日月所照、雨露所及。凡飞濳动植之类,莫不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此则天之至公也,天曷尝独私于一物哉?
 
禽之制在气。
 
春则仓庚鸣,孰使之鸣?秋则鸿雁来,孰使之来?禽之制在气故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生谓万物之动,动极则復静,是生者死之根也;死谓万物之静,静极则復动,是死者生之根也。恩谓天之生物,害谓天之杀物。有秋冬之收藏,则有春夏之生长;有春夏之敷荣,则有秋冬之凋落。故曰: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圣则不可得而测也。既以为不可测,则不復穷其理。虽以之为圣,不知其所以圣也。我以时物文理哲,哲则可得而知也。知者穷其理以致其知,则天地虽圣,吾亦得而测之,况时物乎?夫时物之文理,即天地之文理也。不知天之文但观天之时宜,不知地之理但察地之物情,何必索之高远哉?终篇又有百余字,或以为註文,或以为本文,如云: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谓天地间阳盛则胜阴,阴盛则胜阳,如水之浸物,盖以渐也。朱紫阳虽以为註文而不解註,然答门人之问,则深取其说,愚故併及之。


作者: 日月星辰    时间: 2008-4-17 18:42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谢谢!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2 14:52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阴符经三皇玉诀 軒辕皇帝制
  序
  朕诏文武百官同理国事,有护国歧师出班奏表:有奇怪鸟兽,铜头铁额,坐高三丈,两翅如刀飞腾,遮蔽日月皆昏,在地吞石飙沙,江河枯干,又伤害人民性命甚多,天下无治。遂诏文武百官车驾亲出,观天下人民痛伤,视见蚩尤果有怪鸟难治。朕前去至一大山,夜见红光紫雾、白气青霞围绕不散,再诏文武尽视皆见。歧师奏言:此山有名虚天坛第一洞天,上临玉清元始之宫。朕亲驾到山,有一石洞,不知深浅,差勇猛壮士名重山,身长三丈五尺,使入洞内,用烛火前去,经三日三夜方出。重山奏言:“中有大石匣,金甲神人八员守定,各执斧钺仗剑,喝云:‘不得到此!’”。重山奏毕,朕发心烧香,上奏三清:愿臣有分,开取石匣,不避凶吉,要知天地秘密天机之事。焚香告礼三清,朕遂同入洞。亦有红光绕定,不见金甲神人。朕於石匣见一卷经,号曰:

  元始天尊混元三皇玉诀阴符经

  即将经出洞,焚香礼拜,上谢三清。开看见字不常,尽是天文篆书,三百余字,分为三卷:上卷天皇,中卷地皇,下卷人皇。上卷按神仙抱一之道,中卷按富国安民之法,下卷按强兵战胜之术,与天地阴阳万物为祖宗。治国齐家、持身不死之道皆从此经,乃青阳秀炁自然结成文,每字方圆一丈。朕复回皇都,再集文武百官议此经事之理,尽言不知此义理,不曾闻经出处。朕遂行宣文天下名山洞府,恐有玄妙高士并世贤人深晓经义之事。曾收此经者,便许奏呈解义,如通此阴符经义者朕赏金赐命。天下尽无此经,岂通道理。朕遍访名山洞府修道之士,尽拜为师,求长生之路。要解此经之义,绝无人知义理,尽是旁门小法。自此四十余年,入道身衰,皓发如银,道也难成。朕闻崆峒山有一高圣先生广成子,妙道深玄。朕车驾亲诣,自心屈弱,膝行肘步,礼拜侍立,告求广成子先生:“指教臣自石室中得《阴符经》一卷,不晓义理,在世尽不通晓此经。今遇先生,感天不忘,要通此经之妙道”。广成子先生言:“此经者是天上所秘,在世洞天隐此经一卷,镇天下妖魔龙神精怪,当与世上有德行之人。遇此经者,修长生之路,复升天道,永世流传天下信道有缘之人。此经要知义理,天下莫能知见。今峨嵋山有一高圣天真皇人,深晓此经义理,广成子同去侍见天真皇人”。

  朕问此《阴符经》天皇地皇人皇,阴阳造化,治国治家治身,长生不死复升于天界如何修道,朕闻高圣广成子先生说,高圣天真皇人答朕,当时深晓阴阳造化成道之理。朕道成升天之日,恐后人信道修真者凭何经文,朕乃留此经遍行于世,复隐此经一卷于崆峒山,又留九宫八卦,分阴阳五行,夺造化,动天机,入室登坛,九宫局式,璇玑立斗,时分候节气,金木生杀,择真至宝,取时造化,内炼轻清,化神纯阳之体,返金灵之虎,变赫火龙,虚腾炎天之上,入圣朝元之道,集成文序,又分造化阴阳日月为象,天地为父母,八卦为子孙,太一行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九宫之图。如后人获遇此经者,不得轻泄不信之人,若传下愚之人者,堕九玄,七祖入轮回,永不得出期,后殃及子孙也。

  阴符经三皇玉诀卷上

  黄帝问曰:阴符者何也?广成子曰:此阴符二字,上可通天,下可察地,中可化生万物,为人最尊。阴者暗也,符者合也。古之圣人,内动之机可以明天地造化之根,至道推移之源,性命之本,生死之机。知者可究合天地之机,操运长生之体,故曰阴符也。

  黄帝曰:上有神仙抱一之道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夫神仙抱一之道者,上天所秘,世人不可得之。神仙抱一者,乃是太一含真之炁。太一者,乃是北极太渊之源,乃虚无炼神之道。上天所秘,世人不可得知,子在人间安晓此语。一者,天炁也,人将太一真炁与我真炁相济,更要知天时、受天气、接人气,人气接天气,与天气相接而不死也。人若包含太和真炁,久而炼之,乃为大丹纯阳也。阳者天道,故神炁合道乃为神仙抱一之道也。

  黄帝曰:中有富国安民者,何也?广成子曰:富国安民者,乃炼炁之道也。凡人将真精炼成神胎,名曰胎仙。故聚而成形,散而成炁,故与道相通。道者养炁,养炁者保神合于大道,故曰真炁相济。久而用火煅炼成丹,若能全精炁炼作纯阳,故乃成丹,换形万神皆安,国中有宝,故曰:富国安民也。

  黄帝曰:下有强兵战胜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强兵战胜者,乃真炁战退阴气也。炼体纯阳,金筋玉骨,鹤体松形,谓之纯阳,故得不死。以身为国,以心为君,以精为民,以形为炉。首者鼎也,精满于脑,故用火煅炼成丹,因精髓见火。火者阳炁,息者风也,以风吹火,久炼形神俱妙。故曰:炼神之道,存心于内,真炁自然冲和不死。故曰:炼百关,精髓纯阳也。九窍炁定下关,精炁不泄者胜也。

  黄帝曰:天皇者,何也?广成子曰:天皇者,先天之前,五劫开化,混沌之始也。天皇一炁,圣化万象,主天圣玉虚圣境,明皇之祖炁也。

  黄帝曰:地皇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地皇者,天皇一炁下降于地,地炁受之,二炁相合,主生化金光之炁,乃是洞神真境,真皇之祖炁也。

  黄帝曰:人皇者,何也?广成子曰:人皇者在天地之间,虚无至理,为天皇一炁地皇一炁太空虚中相合,化金木五星为中宫,合乾坤八卦,保护化神乃仙境,主中元人皇之祖炁也。

  黄帝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何也?天真皇人曰:观天者乃丹阳之炁、纯阳之物,精气运而不绝,升沉往还,周时复始,包含万象,乃青阳之炁。天地者阴阳之精,天气下降,地气复升,升而复降,人在其中而不知。其理,天之阳精为日,地之阴精为月,日月运而不休,寒暑煎而无息。凡人不知身内亦有天地之炁,天气升降有时,人知者,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黄帝曰:何谓不知?广成子曰:头以象天,清阳之本,足以象地,浊阴之源。人能内含天地之道,与天地齐年。人身中有真阳之炁,藏于阴精之内,精炁者真炁之母,真炁者精炁之子,常将子母相守,故不死,复归其源。为人不知时日,天枢之上,天元一炁主之,天枢之下,地元一炁主之,天枢之中,阴阳真源主之。人用天时,混元正一之炁,上下无穷,与天地齐年,乃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黄帝曰:人用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圣人存精养炁以保形神。人不知者,贪欲亡精,用心失神,劳形散气,更不能使其神炁合道。不知天地之升沉,日月之运转,故死也。以其分受日月之炁,若能观此,天地与我同耳。为人不知天地之理,阴阳之旨,若合天地之体则至矣。此乃人之用也。

  黄帝曰: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何也?广成子曰:天受一炁,内含五星之正炁而禀清浊之源。地受一炁,故生二仪,复升于天,造化以成三元,布列四时,中有五炁推运,共成五行。五贼者,五行之正炁也,人能贼天地之炁,夺阴阳之造化,混三元之返覆,复四门之往来,一炁皆同,故成道也,乃五贼也。

  黄帝曰:天有五贼,如何用也?天真皇人曰:五贼者,是五炁也,长养万物生杀之机权,造化之本始。天以五炁聚而成形,散而为风。子能知道之源者藏于身中,分而满于体内,精气与天炁相济,久而炼成丹,是五行之正炁也。天炁下降,地炁受之而不相离,人在其中,五炁之内若能贼之,故不死也。吾今二十万二千岁矣,皆因知五贼造化返复之理也,吾今传受五贼之理。子与吾皆同,子若不知五贼之理,故有死矣。若能从吾之言,贼天地五星之炁则不死也,乃五贼之理也。

  黄帝曰:五贼在心,施行于天,何也?广成子曰:人身中亦有五行之正炁,五行正炁者,五脏之气也。五脏之气者,五贼也。水得其一者,人肾属于水,未生之前,道为之本,先生左肾,象北方大渊之源,造化之本,为青阳之炁,号曰青龙,属木。次生右肾,属金,内有真精,主五行之正炁,号曰白虎,乃是白元君一炁。二肾内生白脉二条,上涌朝元,通灵阳之宫,复降下通于巽坤,中有五炁,聚四时,合于乾艮,出天甲入戊己之内,乃道生神之始,人按天时相接天地之炁。头圆象天,足方象地,中理五炁,聚而入于绛宫,达于筋骨,升而朝于鼎内,复降涌泉,入于中黄之宫,混合万神,故青阳至首,群阴皆散,更用五行正炁内济共一鼎炼成丹,故不死矣,乃施行于天也。

  黄帝曰:宇宙在乎手,何也?天真皇人曰:宇宙者,天地也。阴阳,万物之本,受阴阳而成形,阴者地炁,阳者天炁,天炁下降,地炁受之,地炁上腾,天炁接之。天炁地炁相交,阴阳感契,万神生化成象。上古圣人把握天地阴阳造化之元机,机者在于用,知者得而守也。守者道也,而不死也。故曰:宇宙在乎手也。

  黄帝曰:宇宙在乎手者,如何用也?广成子曰:天地交合,宇宙不散,内造化生神,立阴阳神机,则成大道。大道者,无为也。无为则命不乱,命不乱则神不移,神不移则精不散,精不散则气不绝,更以道气通行而固身,若运于精火相随,煅炼成金丹者,乃自然也。吾知宇宙之机运而连连行之,合于天地之作,勿令放也,久而神自朝元,故不死矣,乃宇宙在乎手者也。

  黄帝曰:万化生乎身者,何谓也?天真皇人曰:万化者神也,精不散而神不离,神室者,万神聚会之乡,在崐崘之中,五炁聚於内,人能将真精炁结成神胎,朝於鼎上,故曰:至圣万神皆聚而为一。凡人移精失炁而不能保神,是不知生身之法。生身之法,阴阳之道,故曰万化生乎身也。

  黄帝曰:何者生身之法也?广成子曰:从一炁所生,而不知一炁之造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受一炁,化成三炁,神气精此乃生身之法也。

  黄帝曰:一者,何也?天真皇人曰:一者,天地之根,阴阳之祖,万物之首,乃生神也。子能知真一之炁,而万物自生则不死,故曰一也。

  黄帝曰:天性人也,人心机也,何也?广成子曰:天以斗运为机,人以心为机。心者神也,神机合道乃鬼神不测。人未生之时,先受一炁为命,然后父母二炁相合,故乃成形,胎元生神,故为性之源。人能澄心如天地动机,故同天地。乃因性静,心机合道,故曰天性人也,人心机也。

  黄帝曰:人心机者如何用也?天皇真人曰:人心者机本也,人能存心守神而不忘机用。心者百神之元也,安心者,养性也,是以圣人安其心而抱元含真,含真者,安性也。以心为性,以炁为命,炁绝则亡,皆亂於性也,失其氣故死矣。若人如天炁澄清,故不失於性也,性不失则炁不散,炁不散则命不亡,命不亡则形不滅也。天地者,性命之本也。故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黄帝曰:立天之道义定人也,何也?广成子曰:天道者,清陽之炁也,故以纯阳为本,人能合造化纯阳之體,如天地之陽而不棄也。人受一正之炁,體養萬神純陽之理,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黄帝曰:立天之道,如何用也?天真皇人曰:天道者,人之本也。父母者,人之始也。人能留形於本而不失於始,调神合道。故曰:立天之道也。

  黄帝曰:如何留形不失於始也?广成子曰:人不忧愁思虑而不失其本,去疾病劳苦而不失於始也。失其本者,自亡其命,失其始者,形还下土。若人能心静无欲而存神炁,不失其始者知理也。

  黄帝曰: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何也?广成子曰:天之母者太易,内藏阴阳二炁,日月也。日月未分,圣化生神,神名太一之首。日月又分为阴阳,阴阳分其五太,五太者五帝,五帝又分八卦,八卦朝於中圣,化为九宫,乃是太一之神宫。立其五斗,内有中斗,日月星奇北斗,受机斡运阴阳。阴为机者死,阳为机者生,阴阳合机为之道,太一将生杀之机周游八卦,移星易宿,返阴为阳乃长生,返阳为阴杀者死也。天之四时,造化八卦循环。人身中亦有,为人不知,为阴而杀乃死,辗转轮回,失其人身。人能致修者,道也。故曰: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也。

  黄帝曰:何谓不失人身杀机不死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太一镇在九宫,出入有时,召太阳君回入阳殿,四时移换,八卦朝元,万神都聚,杀阴返阳,排列星辰,归其金阙之内。圣境太清正阳白元君也,若人知此,天发杀机,能将太一真炁随机应化,返八卦纯阳,复归乾坤之祖炁,使合混沌九天生神之章,乃为天道,永得长生,依此造化,为真人也。故曰: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也。

  黄帝曰: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何也?广成子曰:冲和一炁,发者动也,故天运不绝。杀机者,变化也。龙者天炁也风也,风也;蛇者地炁也,火也。人能运精炁上下往来,夺之造化,故玄机若去。六欲动於机权,如天地之體,人在其中有真阳之精炁,名曰蛇,上通天元之炁,呼吸而上下相应。地动之机,起而离陆。故曰: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也。

  黄帝曰:人身中如何用?天真皇人曰:脐下一寸三分者,气海也,中有真精一合,按於地,土中有二经通於脑,脑中有府,名灵阳之府,有二穴,在左曰太极之穴,右曰冲灵之穴,上通天炁,下至海源,故曰:呼吸天炁下降,地炁上腾,二炁相接则养真精,名曰龙,青阳之本,下者为蛇,则元炁也,二炁相交成药,久炼成丹,故不死也。乃阳神超於身外,乃人身中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也。

  黄帝曰: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何也?广成子曰:人发杀机者,去六欲七情,静则静於情意,动则动於神机。内用神炁,上下相合,守於神者,阳炁也。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天地反覆乃阴阳升降,人之反覆,呼吸徹於蒂耳。一吸天炁下降,一呼地炁上升,吸者天炁,呼者地炁,我之真炁相接也。人能下运地炁至天上,故曰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也。

  黄帝曰:天人合法,万变定基,何也?天真皇人曰:天生万物,人为万生一物之首也,故天地相合而长养万物,人能用精炁相合而万神皆喜,天地故不弃而相逐,神在其中。神者乃天道也而好清,若浊而神散,不合天道。上古圣人固精养神,存炁养精,合于天道,乃为真人。天有一炁,地有二仪,中有三光四时,共备五行,相列六合,相生七政,为机八卦,乃同九宫,布满天地,五斗璇玑,人亦有之。人能受天地一炁,相和诸神,配合两仪,大丹乃成。一炁上下无穷,四时中有一炁播于中土,五行颠倒,内六阳上朝金阙,七真常居体内,八卦共起元宫,三光混混,白雪飘飘,七政功成,黄芽内长,九宫贯串,万象乃合天道。故曰:天人合发,万变定基也。

  黄帝曰: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何也?广成子曰:天性不可乱,神炁若乱,故不知所以神,伏藏者性,如朗月自然通道。巧者,内使天机,外事不可入,故伏智藏神也,乃同天道。拙者,为人不知自有神炁合道,纵心信意生情,一任散失神炁,不明天地造化,乱认阴阳,故有死也,乃性有巧拙也。

  黄帝曰:性有巧拙,如何伏藏用也?天真皇人曰:性者神也,不可动也。故神定炁和,元炁自降伏者,不贪嗜慕欲。藏者,藏于神光,炁入绛宫,万神聚会之乡,伏藏而不动,万神不散,故曰:伏藏神定造化,久炼成道,乃性巧不拙也。

  黄帝曰: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何也?广成子曰:九窍者,心有九窍,内藏九气,上者三清之炁,中者三皇之炁,下者本元之炁,乃精炁神也。出入有时,混而为一,外通耳目口鼻阴中也。三要者,神炁与精,相合玄牝玉户,上通於天,下通於地,中通三皇之祖炁,乃三要之道也。动静,耳目口鼻也,目观则心动,耳听则神移,口谈则神炁散,鼻馥则精髓化为阴浊之水,若故令静而不动,则心中二窍,左曰玄,右曰牝,下入气海,上通泥丸,此真炁相通,故使神气动机,玉户自闭,穿脊腠,过三关而朝北极阳宫,动而保养真神。上古圣人云:动则动于神机,静则静于心意,精炁神是三要也。故曰:九窍之邪在乎三要也。

  黄帝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尅,何也?天真皇人曰:木去其火则不灰,人去其恶性则不死,木中有火,火发必焚其真炁,乃成烟焰,即上升而归天,火煅木为灰烬而归土。凡人性恶为火,火出则神散,神散则气离,气离则身死。真阳之炁归于天,浊阴之质归于土。谓火从木生,即以水救之,即不灰。人起火性,以柔而救之,即身不坏,人之火发而万神皆散,故死也。人能制火,祸不能尅乃成大道。故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尅也。

  黄帝曰:姦生于国,时动必溃,何也?广成子曰:国中有姦,久而破国,身中有邪,久而亡身。国去其姦则邦宁,人去其情即身安。去姦者,六欲七情三尸也。人能制奸邪者,成其大道也。故曰:姦生于国,时动必溃也。

  黄帝曰:如何得安身也?天真皇人曰:万物盗太虚真炁,人腹中有蛊,盗万物之炁而名虰蛊,虰蛊者化为佞虫,佞虫者,贼我之魂魄,亡我之神炁,散我之精血,死我之形也。人能知阴阳造化,起真火炼阴邪之姦,故杀虰虫不令为害,故得身安,返成大道也。

  黄帝曰: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何也?广成子曰:上古圣人用神机测天地阴阳升降有时,要知火候之数,下火依时,戊己宫内,本始生神之母也,知者复归其母,勿令放失,更受天炁为青阳之首,合地炁真阴之母,我之神炁精在其中,五炁皆全,心静无欲,用火煅炼,炼成纯阳,造化成道,魄返阳魂,情阴尽滅,松形玉骨,百关无漏,上达於天界,乃为真人也。故曰: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也。

  阴符经三皇玉诀卷上终
    阴符经三皇玉诀卷中

  黄帝曰: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真皇人曰:天生者,人归元道,正发复升,生也。内合天作,至道生真,遁隐在世。其人能测,圣机内明,外通天地,故知者不死也。天杀者,为人不信天道,任意损失精神炁,故害物,不过天数而死,杀也。故曰: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黄帝曰:天生天杀,如何用也?广成子曰:为人修道不知天时、归根、复始,错认根源,故死也。若人知天时、真炁,归根复命,要知造化者,乃有虚无真源,阴阳合一为五行正炁也。乾坤相胜,要知进退,乃无生死。夫人,道为本,若不知生杀者,是谓补不足而损有余,道之理也。故曰:天生天杀也。

  黄帝曰: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何也?天真皇人曰:天以一炁而长养万物,天地炁散,万物盗之,万物炁散,人以盗之。人知盗万物之真炁养形,更知升降顺天时、接天炁、夺之造化,长生不死,乃人盗万物之天炁,故成道也。人不晓造化者,为万物复盗人之炁,即因五谷而生,即因五谷而死,乃人被万物复盗之而死也。

  黄帝曰:人盗万物,如何不死?广成子曰:人受冲和之炁而生,故不死也,既禀受有情欲而死也。若能存一炁故保神,天以一炁而生万物,更与阴阳相和,五谷共备,人乃实腹强骨,不失精炁神,故不死也。三盗既宜者,人能盗天地万物之炁以通神明,与天地相宜,三才以安,人之精神与天地同而好清净,是以圣人恬淡虚无,真炁存元,精神内守,岂得死也?故食饱者而伤于精血,太劳者而散于神炁,心起情欲者,万物岂得不盗之也。故止饮食而身自轻,止思虑神自灵,止嗜欲而神自清,故乃得道也,何劳外求?故曰:三盗既宜,三才既安也。

  黄帝曰:故曰食其时,百骸理,何也?天真皇人曰:上古圣人食天炁而有时,自然百骸调畅,引太和真炁注于身田,即五脏清凉,六腑调泰,关节自通,精神以安也。食时夺其造化,乃成大道也。故曰:食其时,百骸理也。

  黄帝曰:元炁通百关,如何用也?广成子曰:天炁柔弱,穿筋透骨,养神安精,皆使关节通流,岂不知理炁者,人之本始也。本始者,天炁也,故百姓日用而不知。炁之升降,阴阳往还有时,受之一炁,长养万物,若灵芝逢冬不死,如人得道不死,乃元炁通百脉关也。

  黄帝曰:动其机,万化安,何也?天真皇人曰:神机内用,千变万化,自然成道。故机者,开其天关,玉户自闭,而火发天关,炼髓纯阳,乃火相从,久炼而成丹,故曰:机也。万化者,炁结成神,朝归于金阙,自然安神,安身*久而不死也。机者密也,人运机而化身无穷,内外通神道合,故曰:动其机,万化安也。

  黄帝曰: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何也?广成子曰:人知外象有吉凶之兆,即祷而信求其应,不知自己身中有神,外可通天地,内可修炼成道,显自己阳神通圣,何劳外求,因精生炁,精者炁之母,神者炁之子,此为三宝,炼成真人,乃谓神仙,故曰:所以神也。

  黄帝曰: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道机何也?天真皇人曰:日月者,阴阳至精也,故运而致数,周游天下,寒暑相兼,六十日为一周,四周为一备,尅天地之意也,定于日月,周游于道,故曰:出入日月在于数中,数者一也,一者气也,气结而成神,神明自出。神明者,阳精也,无不鉴而无不照也。是以圣人穷日月之交合,神明出焉,知天地之造化,夺阴阳之机权,故生神也,而出幽入冥,故数在一而成人也。而道者,无为也,机者,心机也,善能发阴阳之造化入于无穷之数,此道无为之正也。机者发也,圣人得之,机权九阳六阴,合其一者,日月有数,大小有定也。

  黄帝曰:天下莫能知,莫能见,何也?广成子曰:为世人贪慕嗜欲而好欲纵淫乱者,为不知天道而亡其机、昧其精、而奔其神也。莫能知者,天道机密,阴阳不知也。不识造化所为,不知者,亡精神、散血气,焉得知也。欲要知者,静心养性,固炁保神,灵而自知。道也,见其神也,故曰:天下莫能知,莫能见也。

  黄帝曰:君子得之故穷,小人得知轻命,何也?天真皇人曰:是以圣人穷于大道,可通天地阴阳之理者,固其命也。圣人得知,固其气,不失其精也,精气相合而生成大药,皆因知造化,炼神不散,固气通神也。凡小人不知性命之本,而不得保精神,乃亡其身,命故不守其神而淫于世,乃失其精神,轻其命而不自保,故死也。君子久而行之,可以固穷,小人轻其命也。常以轻神失命亡其身,故曰:君子得之固穷,而小人轻命也。

  黄帝曰:瞽者善听,聋者善视,何也?广成子曰:视秋毫者不见泰山,听噍嘹者不闻雷霆。善听者非耳聪也,察音声者而自杀之。善视者非目明也,察色者而自杀之。瞽者不见日月之光,察听阴阳交合,久而行道得长生也。聋者不闻雷霆,察通日月往还,久而行道,得久视也。夫视者,内见其机,听者,内闻其声,此两者合道也。故曰:瞽者善听,?呱剖右病?

  阴符经三皇玉诀卷中终
  阴符经三皇玉诀卷下

  黄帝曰: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何也?天真皇人曰:绝名弃利,元炁自守,绝巧弃智,盗贼无有,绝於声色,更用元炁抱一守中,胜贵人十倍。太上用大道至于天下为圣师,藏火於中源,久而不动,动而自然合于大道焉。用智巧,故离其欲而胜师十倍。故曰: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也。

  黄帝曰:三返昼夜,用师万倍,何也?广成子曰:三返者,三元也。天元真炁居首,灵源真炁居中,本源真炁居下。是以真炁者师也,心者君也,形者炉也。用精日夜遇三元上下无穷,而用之兼倍,精神元炁不散,形体不衰而通於昼夜。昼则日用而明,阳得夜炁,内动阴炁於外。阳炁者,精神之本也,阴炁者,败我之形也,若能精神遇三元之祖炁,上下混而为一,如师使之,万神俱其一、化其神,昼夜不停,阴魄俱消,三阳独居於内,久而神自朝元,故不死也。故曰:三返昼夜,用师万倍也。

  黄帝曰:心生于物而死于物,何也?天真皇人曰:用心者,意动也,意动则神移,神移则炁散,炁散则命亡,故死也。心正者,是神定也,制者则心正,一炁之源,内动之机,万化皆通。心乱则万神皆废,故去情意则万神不失於物也。故曰:心生于物而死于物也。

  黄帝曰:机在目,何也?广成子曰:道之远者,在八化之外,近在眉睫之间,大则包含天地,细则贯串眉毛。神机内动,目睫飞铅,故神机在目。为其间有神室,内动之机在目而明也,非常景通道,见阴邪自滅,真境返正,见阳神於天道。故曰:机在目也。

  黄帝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何也?天真皇人曰:以天道而化下方,万物自然生,乃大恩生也。不可以色欲纵其心,而使其意乱则邪恩生,故有死也,安其心以保其神,自然流通。岂不知乌不染而自黑,鹤不浴而自白,蛛不教而成网,燕不招而自来,如此自然恩生。故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也。

  黄帝曰:迅雷烈风,莫不蠢然,何也?广成子曰:迅速如雷霆,阴阳正气也,人能食风气,用阴阳之气上下精炁,蠢然而已。行道运动阴阳神气内交真精,上移而入于脑中复降,迅速如风雷,三元布满而百骸火飞,炼阴而返纯阳,是以圣人速了道也。内修真体,自妙如瑞草,受阴阳冲和之炁故不死,莫不蠢然也。

  黄帝曰:至乐性馀,至静则廉,何也?天真皇人曰:至乐於神者,阴阳之本也。至者定也,定於心意,阴阳自合,至静则廉也,目不观於色而神不移其炁,内保自然,至乐于天真也。去其欲,静其心,定其意,守其神,抱一至静而入新换旧,乃达於道。圣人致性命合於天道,志刚则廉也,故曰:至乐性馀,至静则廉也。

  黄帝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何也?广成子曰:天乃清阳之气,至私者,暗发也,则生于万物,人在其中,复正神也,若能收藏元炁补养天真,更能善用其功而成道也,谓之至公,精气固身,知者依时运用,上入泥丸,下入海源,会於中宫以接元炁,度元关朝金阙,三田相灌,百节俱通,周身火发,久而炼之得成仙矣。故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也。

  黄帝曰:禽者制在气,何也?天真皇人曰:禽者,鸟也,鸟者心气也,故飞腾而有时。气者,虚无之发,人能致其气,久炼为仙也。禽者,南方火也,人能致其道,使真炁久而如禽,飞在太空,人能擒收在中元,炼成正阳,乃得为飞仙矣。故曰:禽者,制在气也。

  黄帝曰: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何也?广成子曰:生巧者死于命,人能定心、除六欲七情者,神定道生也。若心生欲情性巧者,神散命亡,死之根本也。心死永得复生,乃生死之根也。

  黄帝曰:恩生于害,害生于恩,何也?天真皇人曰:圣人恩生于道,凡人恩生于情,亡其身害其命也。损有其馀而补不足,有馀者,心有情欲补不足也,精神散也。纵心起欲色,是恩中生害,而亡其神也。若能澄心不倦,其神自明,是害中生恩,苦志修心而不乱,则害忘也,保其神也,故乃成道,和快於心,滅於欢乐而保精神,忘情无欲,至此为圣人也。故曰:恩生于害,害生于恩也。

  黄帝曰: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何也?广成子曰:凡人知有天地文理,言圣人外像,不知我自有天地,阴阳我藏也。阴阳者,鬼神不测之法也,天地通大小幽冥之理。愚人所作,不知我与天地阴阳时物皆同耳。天地之理,圣人之机也,至道之苗,万物之本,阴阳之宗,故变化无穷,乃至于道。至精,我之有也,道之自然,万物有物我为哲也,阴阳之非胜,奈我同而胜也。胜者我之神也,神者至道之源也,故我灵而阴阳同圣。天地也,二炁结而万物皆同,神炁超时,圣於大道也。吾晓大道包含天地明哲尽矣。旨真之理,我自然圣化三清也。

  黄帝稽首再拜,谢圣君指教愚昧,臣方晓大道。圣君遂驾云鹤升空而去。黄帝回辇而还都矣。

  阴符经三皇玉诀卷下终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2 14:55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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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3 08:44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黄帝阴符经奇门遁甲释秘(作者:霍斐然)
《黄帝阴符经》全文共三百九十九字。一气贯注,未分章节。今按其行文顺序,随其经文自然段落,分为一十四节,陈述我见于后。
(一)
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此节是全经之总纲,学说之根据。高度概括了《阴符经》总体内容,故曰:“尽矣”。“观天之道”谓“天之道”用“观”而取得。不但有其客观根据,而且有其具体方法,而非空洞理论。自有古天文学内容,包括古代星占学在内。但全文中并未提及三垣二十八宿,五星凌犯等星占天象内容之事。由是可知,《阴符》著者是从星占学的另一分支,以天象实体运动为依据,即是应用天道运行规律所反映出的干支八卦,建立起一门有天道依据的数术系统遁甲式体系。经文明示“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就是遁甲式的明证。
中国古代一切传统学术,皆是首重天道,遁甲式亦不能例外。但与六壬、太乙之术不同,各有其特色。合称“三式”之学。遁甲以九宫为框架,六壬以十二地支为框架,太乙以九宫十六神为框架。太乙占国运,遁甲占兵机,六壬占百事,各有重点,亦各无不占,然均不离以“干支”为根据。古人发明“干支”颇不容易。看起来很简单,要知其所以然和探索其客观根据就不容易。不论医卜星相,天文地理,宗教神学等等,无有不涉及干支者。
“干支”是古天文学家研究的成果结晶,是天体运行规律的高度反映。它在天文学中的客观根据尚未引起研究者的足够重视,故不见有人具体揭示。各著作之中,包括天文学史之中,皆多从说文解字训诂考释,却缺乏从古天文学中具体落实。遂至认为干支属抽象概念,记时符号而已,其实质却鲜为人知。将本来科学的东西,未能加以充分认识,反而被误认为是甚至肯定是“唯心”的和“迷信”的东西。
“八卦”是形象思维和逻辑推理所应用的符号系统,用之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在遁甲式中,八卦通天地人三盘之体,其侧重在于“空间”方位的反映和事物形象的归属。自宋代而后,八卦又有先后天之分。遁甲式所用为后天文王八卦,未提先天伏羲八卦。可知《阴符》所用自应是“文王后天八卦”无疑。《阴符经》所用八卦甲子,虽是时空统一的,但又是有所侧重的。干支虽可表示空间方位,其重点乃在于“时间”的反映。八卦虽可表示时间,其要端多主于“空间”方位的反映。故自古皆采用干支记时,而不用八卦记时。《遁甲》用八卦作“三盘”的定位式,天干从中顺逆演布,体现时空统一的变化模拟。可见古人立法的合理性及其智慧的陈迹。用图以明之。
《遁甲式三盘空间定位合图》

“执天之行”,即是根据“观天道”所获的天道运行规律的记时“干支”为依据,法天则地演布奇门,得出千变万化之一幕,用作预测和决策的行事指导,争取计划的胜利。故曰:“执天之行尽矣”。是有具体数术内容的,而非空洞词句。
(二)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此节从总纲而展开论述。“故”即所以,乃申述“观天之道”的具体内容。
“天有五贼”之“贼”,即盗贼之“贼”。贼与盗对,经文中有“五贼三盗”之说。“贼”为明取强夺,“盗”为暗地偷窃。即指盗窃天机有明暗两个方面。有形象思维与理化思维,皆有具体内容。天之五贼即金木水火土五星在天道中运行,占星家可以明白地观察到它们顺逆留伏的运行,冲巳凌犯的现象,芒角动摇的状态,以及隐显五色,九洲分野等,与人间社会相联系,作出灾祥的判断。在《唐开元占经》《太白阴经》《乙巳占》《兰台秘苑》和《天文大成》《历代天文律历等志》中有丰富的记载。但是,《阴符经》著者明显地是“星占术”的另一分支,不用守候灵台(观测台)的辛苦,只从古天文家精辟创作反映“天道”规律的“干支”这个天机来推演,从形象思维飞跃到理性思维。诸如“六壬”“太乙”“子平”等等数术,无不根据干支来推演。特别是《遁甲》式,将天道运行中的金木水火土五行星和天体空间定位的九天星,作为天道规律的客观依据,用干支五行和九星用作天机全息的模拟。《烟波钓叟歌》曰:“庚为太白丙荧惑”,即是以“庚”逮捕太白金星,“丙”代表荧惑火星。这就充分证明遁甲是用天干五行代表天文行星的事实。这种方法,既本于天道,又不用守候灵台的辛苦,仅用干支八卦推演,即可得到预测效果。《烟波钓叟歌》又说:“白入荧兮贼即来,荧入白兮贼需灭”,这里不但证明“遁甲”是以天干五行代表金木水火土五个行星,同时又证明了“遁甲”是用五行代表五贼之事,与《阴符经》的隐秘若合符契。
“见之者昌”;昌,明也。遁甲式重天盘又重天干,唯天干明布天地盘之中,一见而知,故曰“见之者昌(明)”,而地支无定住,藏于九宫之内,靠顺逆推演方可知道,是说代表五行的天干有明显的位置,一见可知,而不与地支情况相同。故曰“天有五贼,见之者昌。”昌,明也,明白其吉凶以定趋避之行动也。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是说三奇六仪(即乙丙丁三奇,戊己庚辛壬癸六仪,均指天干而言),按规定之阴九局阳九局顺逆演布法则熟记于心中,即是“五贼在心”。演布时将三奇六仪这一连串的天干或顺或逆,按用局规定排布在天盘上,故曰“施行于天”。地盘亦同样布天干,其局法定体,从天道中来。地盘不动,唯天盘动(视运动)。也即是法天则地的模拟。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上下四方谓之宇,指空间。古往今来谓之宙,指时间。“在乎手”,即是在掌上运算的古法,以九宫八卦为定位,代表空间,用记时干支代表时间,在掌上轮算;古人称为“掌诀”。《烟波钓叟歌》说:“先须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在其中。次将八卦论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阴阳两遁分顺逆,一气三元人莫测,五日都来换一元,接气超神为准的”。一般流传的掌式多是用的“边九宫”法。“活盘法”上掌,必须滚瓜乱熟后才能用,不然就用书写法,或用“拭盘”,即是“奇器”。
“万化生乎身”。《尔雅》曰:“身,我也”。指布局之后,判断首明。主客之分,人我之别。即万事万物与我发生关系,自有或吉或凶之结果。皆由人我、物我、事我之间的生克关系而造成。一主而百客,判断之要端也。此节所论,层次清楚,条理井然。
(三)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此节承前节“宇宙在乎手”的布局内容展述其布局原理。是本“天人合一”之说。天与人,在遁甲中,分别以天盘九星代表天,人盘八门代表人。
“天性人也”,即指天盘九星之属性与人盘八门之属性相同。例如:坎宫天盘星天蓬属水,人盘坎宫休门也属水。艮宫天盘星天任属土,人盘艮宫生门也属土。震宫天盘星天冲属木,人盘震宫伤门也属木。巽宫天盘星天辅属木,人盘巽宫杜门也属木。离宫天盘星天英属火,人盘离宫景门也属火。坤宫天盘星天芮属土,人盘坤宫死门也属土。乾宫天盘星天心属金,人盘乾宫开门也属金。中宫天盘星天禽属土,人盘中宫寄居坤宫死门与艮宫生门也属土。这就是天人属性相同的“天性人也”的具体内容。接着就可以明白“人心机也”是联系“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的枢纽了。“机”即是“天机”的“机”,也是“枢机”的“机”。人心是“机”,主宰于中,而起枢机的作用。即由人心来主天(天盘)以定人(人盘)。也即是说,天盘是据“天道”运行规律所反映的记时“干支”为依据,求得天盘直符宫,直符宫下的人盘八门记时直使。这就是“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的具体内容。例如:阳遁一局,甲子直符属坎一宫天蓬星,其人盘休门即为直使。实在简易,取义颇为深刻。只要求出了天盘,就得到了人盘。确实靠人心在作主宰。经文所述,何等明白晓畅,并非抽象的空洞大道理,且有其具体的落实处。
(四)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此节承前节所述布局后所得格局判断之举隅。此所谓“天”即指“天盘”,“人”即指“人盘”。“天发杀机”即天盘受克制。“人发杀机”即人盘受克制。《奇门统宗 . 奇门秘诀总赋》曰:“身残毁兮!乙遇辛而龙逃走;财虚耗兮!辛遇乙而虎猖狂”。即天盘中的“乙”受地盘总的“辛”所克制。“乙”为东方木青龙。因天盘主动,故曰“龙逃走”。“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即是天盘中的“乙”受地盘中的“辛”克制,“龙蛇起陆”即为“龙逃走”之意。《遁甲大全》卷七有曰:“奇门上盘象天,谓九星;中盘象人,谓八门;下盘象地,谓九宫。上盘星也,中盘门也,下盘宫也。凡占吉凶者,首重九星,以九星是天盘,吉凶由天故也。凡星克门吉,门克雄凶。”此天盘受克为凶,即天发杀机之举隅。东方木为青龙,乙者龙蛇之象,阳为龙,阴为蛇,乙至阳宫为龙阴宫为蛇。又甲为龙,乙为蛇。八卦甲子者,形象思维与理性思维结合应用而作出判断,此遁甲式方法之特色。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乃人盘受克,遭天地盘克制而有灾祸也。《遁甲大全》卷七有曰:“凡出行趋避者,首重八门。以八门为人盘,吉凶由人自取故也。凡门克宫吉,宫克门凶,伤人、事故凶”。若天地盘皆同时克制人盘则至凶。故曰:“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此指天盘人盘同时皆遭克制,则有一番变革之象。即天盘直符宫与人盘直使宫二者皆受克制,定有一番斗争或灾祸出现,是万事万物复杂变化的兆基。故曰:“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此节经文有作“天发杀机,移星异宿;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者。
有将“移星异宿”作“日月星辰”者。明显是注家增入一“地发杀机”和“移星异宿”,待欲凑足“天地人”三才之数。殊不知前有“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之句,未涉及地,后有“天人合发”之结语,亦未提到地,只是“天人”并论,其画蛇添足破绽显然。非原文所有可知,郭忠恕三体书迹,既然刻碑传世,必早有考证,今从之。
(五)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此节承前凶格而发。测得凶格,有灾祸降临,当采取避祸趋吉的措施。《老子》曰:“吾之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吾既有身,如何才能“无身”?若说毁灭自身,吾又何存?此之所谓“无身”,实指“隐身”避患之术。《奇门秘诀总赋》说:“如遇急难,宜从直符方下而行。太阴潜形而隐迹,六合遁身而谋议。九天之上扬威武,九地之下匿兵马”等等,皆为遁甲术中的神秘学说。“性有巧拙,可以伏藏”,是说人之智力虽有水平不等,同样可以用隐慝伏藏之法进行趋避。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九窍”指九宫之诀窍。“邪”是指一种不常见的现象,昔人称为“邪术”,今人称为“特异功能”。是说遁甲趋避方法,是用“九宫式”而非“六壬式”(二式皆有趋避说)。既用九宫中的诀窍可产生隐遁作用的邪术。其方法有三个要点,重在天盘中的乙丙丁三奇。《遁甲统宗》曰:“时下得乙者为日奇,凡攻击、往来者,逃凶者,宜从天上六乙出,则恍惚如神,无人见者”。“从天上六丁而出,入太阴而藏,敌人自不能见也”。凡攻伐,宜从天上六丙出,挟威火,故类王侯”。又有“急则从神缓从门”之说。
有《秘藏六阴洞微遁甲真经》上中下三卷,是宋代写成的“法奇门”专著。在有关《遁甲》古笈中,也有不少的符咒异说,前人早有认为邪僻不经者,或只从其数理部分,神学之类皆弃而不用。如《奇门一得》《奇门元灵经》《奇门法窍》《奇门阐微》《奇门心悟》等等皆是。
奇门数理趋避之要,在于自为”主客“。即测得利于为主者,则后动,是为“后发制人”。测得利于为客者,则先动,是为“先发制人”。是以静为主,动为客。测得其机,则按机行事,动静可以由人。总之,此节是阐述趋避之法,书中不乏记载。此一传说神秘文化史料,未必尽是荒谬空谈。
(六)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此节仍是遁甲格局又一举隅。《烟波钓叟歌》曰:“丙为勃兮庚为格,格则不通勃乱逆”。又“甲加丙兮龙回首,丙加甲兮鸟跌穴”。甲为木,丙为火,火生于木,即生火者木,初则火势渐升,光耀照人,原为吉象,继则木被火焚,象奸生于国,时机至而生变动,国必溃败之象。谓得此局,必先吉而后凶,知此奸臣当道,不宜从政,隐居修炼,如老子过函谷关,张良随赤松子游之类,可谓圣“知时”也。解者因有“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之句,遂误解为道家修炼之术,而不顾“奸生于国,时动必溃”之联贯。其附会显然。
(七)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也;万物,人之盗也;人万物之盗也。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此节论述布局后进行判断有三个重点,叫做“三盗”。是盗窃天机奥秘的重要点。“天生天杀,道之理也”。《遁甲大全》说:“凡占吉凶,首重九星,以九星是天盘,吉凶由天故也”。这就是天生天杀的道理。“盗”即是偷盗的盗,与“贼”之明取不同。贼为明取,盗为暗偷。皆指窃取天机奥秘之事而有明暗两个方面。“五贼”为天干五行,明显排布于天盘九星遁甲式中,一见而知。但“三盗”必须通过相当的思维过程,才能作出吉凶的判断。奇门重天盘,“三盗”又是重要部位;即一,天盘直符宫。二,人盘直使宫。三,地下符使宫。直使为事之先应,直符为事之结果,地下符使则属符使之后援。遁甲布局容易,判断颇难,八方四层,八卦九星,八门九宫,八将十干,错综变化,茫然无头,不得要领,难免迷惑。《奇门统宗》凡例曰:“奇门占法,要分动静之用,静则只查直符直使时干,看其生克衰旺如何?动则专看方向,盖动者机之先见者也”。由是可知,《阴符经》所言“三盗”,实包括动静二用,物我两项。“天地,万物之盗”。“人,万物之盗”,三者一致,即天地人皆为“万物之盗”与“万物、人之盗”二者对应。归总只是“物、我”二者。“三盗”实属“万化生乎身”内容之展开落实而已。
今用遁甲式阳遁一局,甲子日丙寅时为例,以明盗窃奥秘之三个要点。

由此图可以明白,天地人,既可指天地人三盘八方,作为占法“动用”之信息场体,又可作天地人三盘中天盘直符宫,地盘(地下)符使宫,人盘直使宫等三宫作为占法“静用”之信息场点,即“三盗”之三盗点。
此图中层是八将盘(或称八神盘),二层是天盘。三层是人盘。外层是地盘。此局坎宫天蓬戊为直符落艮八宫,休门为直使落震三宫。地盘坎一宫是地下符使之宫。此天上直符天蓬水星,人盘直使休门也属水,地下符使宫坎也是水,此天地人三盘属性一致,与其对应之落宫相敷,则其或生或克则又不一,而十五之机寓于此。故曰:“天地,万物之盗也”,“人,万物之盗也”。合而言之,则“天地人,万物之盗也”。相对面则为“万物,人之盗也”(因天性人也,人即代表天地之性也)。即符使所到宫为事物之机应,以代表万物”。“万物”与“人”相对应,互盗其机。故可从生克制化之理性思维与八卦之形象思维相结合揆测万事。
“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是说动用三盘八方,和静用符使三盗,都相生相宜,而天地人已安祥无虞了。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故曰”是承前而发。谓既得三盗相宜(静用),三才也安祥(动用),就象按时进餐一样,是合符生理,所以要掌握时机,纵他变化万端,也能得到平安。关键在一个“时”字上。甘氏《奇门一得》所谓:“万事尽包一局明”。前节举凶格,本节论吉象,层次鲜明,阐述精透。
(八)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
此节承前节吉格凶格,从神从门趋避之妙而言。谓“急则从神”趋避妙,人皆知其为“神”之神妙,但“缓从门”是数理天机之应用,不用神道符咒等说,仍有神妙之功效,其所以然则人不能知也。故曰: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
(九)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见,莫能知也。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此节粗读之,似赞历法测定朔望月大小之功,月大三十天,月小二十九天之说。细味全文,其实不然。月大月小有何神秘?君子得之,怎能固躬?小人得之,又焉能轻命。因此,“日月有数,大小有定”之文,并非指测定月大月小之事。“日月有数”,是说日有日之数,月有月之数。即日奇门有日奇门之数,月奇门有月奇门之数。用日干支布局者为日奇门,用月干支布局者为月奇门,用时干支布局者为时奇门。“大小有定”,是指局数有一定的规定,该用几局就用几局,不可错用,与占事之大小有关。凡大事用月奇门布局,如君国大事等;小事用日奇门或时奇门,如日用百事等。皆是依据天道运行规律所反映的记时“干支”布局以占测事物,故有“圣功生焉,神明出焉”之妙。“神明”即神而明之之谓,皆赞美遁甲式之妙用也。“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见,莫能知也”者,是说用天道运行规律所反映的“干支”中有“天机”的反映,用“干支”作为遁甲式信息场的展开原点,可以得出千变万化之一幕,可以“万事尽包一局明”。虽然“干支”汇总有无穷的“天机”奥秘,而又颁行天下,天下莫不见者,但其中所藏“天机”奥秘,由是不知遁甲式者所不能知道的。
“君子得之固躬”者,即是说君子得此术可以趋吉避凶,保全自身。“小人得之轻命”者,是说小人得此术则胡作非为,反致丧身。“轻命”与“固躬”对举,可知轻命即轻视性命而遭灭身之祸。此又为择人而授的保守思想提供理由。《烟波钓叟歌》“请观歌里精微诀,不是贤人莫传与”。《奇门统宗 . 玄机赋》“泄尽天机玄妙,当为圣主图功,虽得千金勿授,妄传小辈具戎,若将此法轻言,罪犯天诛不宥”。可见遁甲式自来知之者不多,皆因要求严格,择人而授,保守过分所至。
(十)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此节承前文既“保守”又“玄妙”,而有“乱传匪人遭天遣,闭道获天诛”之虑。故又不厌其繁,反复申述“专一”,“精思”胜过师授之理,鼓励人专研,不但不局限于师承,并有突破局限、自学可以成材,无师可以自通之指导思想,最为可贵,令学者鼓舞。举出“瞽者善听,聋者善视”之实例,为“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之论证。由此又推之“三反昼夜,用师万倍”之可能。“思之思之,鬼神通之”,若将一个问题集中思考三日三夜,必能得到新的可喜成果。
但“精思”“专一”颇不容易,每有外界干扰,引诱转移,功亏一篑。关键在于视觉。《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与《阴符经》“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是一个道理。也即是说,研习《阴符奇门》或有师承,或无师承,只要进行“专一”“精思”,避免外界干扰与诱移,是同样可以弄懂弄通的。《战国策》中的苏秦,悬梁刺股,简练揣摩,期年而后成者,即是得其术得其理无师自通之明证。
(十一)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则廉。
此节论述《遁甲》“天盘”模拟天道之意义。天既生万物又杀万物,吉凶由天,无恩而生大恩。雷风暴作,折殊发屋,迅猛异常,蠢然无情。任其高兴时以显其无穷的威力(至乐性余);当平静后,又天下皆同,廉洁公正,都享安宁(至静则廉)。这就是模拟天道“活盘”运转之式,一动全动,廉洁公正,无恩而生大恩之义。“雷风”乃大自然现象,代表天之行事。何以独举“雷风”为用?因雷在卦为震,以象天威;风在卦为巽,以象命令;震为阳,代表干,直符之喻也。巽为阴,代表支,直使之喻也。符使虽分阴阳,而五行属性如一。加临于八方,又各有所之。加阳星为开,百事吉,为“至乐性余”乎?加阴星为阖,百事凶,为“至静则廉”乎“廉则无情,非正必凶也。
(十二)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此节承前节天盘与人盘“活盘”旋转所涉及“中五宫天禽星”与人盘中五宫直使应用方法问题的专门论述。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是说天盘活盘旋转,取法天动地静之式。一动全盘转动,不私于一方。如此则中五宫处于中轴,恒定不动,不见变化,如何应用?中五宫天盘名“天禽星”,人盘无门,直符直使当中五宫时如何应用呢?这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特殊问题,故《阴符经》特别用了四十六个字来阐明其用法,也是相当必要的。《遁甲符应经 . 九星所值宫第三》曰:“中宫者土,火之子,金之母,所寄理于西南坤位也”。《遁甲统宗》卷二“中五宫阴阳遁俱寄坤宫”。《遁甲演义》《武经总要》《太白阴经》《协纪辨方》《象吉通书》等,中五宫均寄坤二宫死门。或谓土之长生在申,故中五寄坤二死门。但必然显得死门多而生门少,很不自然,显属人为,昔人亦有评论。《阴符经》著者提出“禽之制在气”的办法,禽即天禽星,气即节气,制即制度,即是说中五宫的应用应根据节气来均衡寄用于生死二门,不可呆寄于坤二死门。若是呆寄死门则显得死门多生门少。所以要均衡寄用,以体现“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的循环寄用方法。生即生门,死即死门。即冬至后中五寄坤二死门,夏至后,中五寄艮八生生。改进中五呆寄坤二死门之法。同时,又引述“恩生于害,害生于恩”的事理来说明这一问题。又进一步评论说:“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意思是说,中五宫呆寄坤二死门,是只知空间(天地)文理为正确的是愚人之见。“我以时物文理哲”,意思是说,我根据时间事物(时物)来循环寄用,才是聪明的方法。
此节经文,完整一气,脉络鲜明,绝非附会可知。中五宫用法各有不同,早在《阴符经》著者已有此论述。《甘氏奇门一得》有曰:“世传五禽寄于二宫,重借死门以配之,不知始误李鉴。考之唐荆川值李九峰来谒,陈纯阳祖师之说,但当趋五飞乾,详究其用,寄者无验,而不寄者百不一爽,则此是彼非,不辨自明矣”。甘氏是用飞宫法,随九宫次序飞布,增一中门(或跳跃中宫),似比活盘法寄宫合理自然,但不符合天体活盘运转之客观现象。《遁甲统宗》卷二有“一本阳遁寄坤宫,阴遁寄艮宫”之说,与《阴符经》之说相合。《奇门元灵经》卷二“五中宫,阳遁借生门直使,天□为直符。阴遁借死门直使,天任为直符。”方框缺字,当是一个“芮”字之脱。《奇门法窍》更有随四季寄用生杜死开之说,还有随八节寄用八门之说。可知中五宫的用法很有几种,也很重要,关系着学历的见解层次和师承派系的区分。在流传的《遁甲》古笈中,多以中五呆寄坤二宫,虽然《阴符经》早已得出改进之方法,很少有人应用,可知呆寄坤二之法有他的偶中性。前人也早以用时间检验证明,也许是“重数不重理”之故吧。
此节原文之后,有的版本有“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这一大段。显然是由前文之式演绎增入。谨增一“不”字以表反人之见,不但未明前文意,文风亦不相类。与原著也不相属。碑林宋郭忠恕书迹简洁可贵。
(十三)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此节论述“静”生万物,“动”成变化之理,动静本是相对存在,动为阳静为阴,阴阳相推,方见变化。“静”属自然之道以生万物,“动”属变化之道,以见天地之心。静为体动为用,静与动对,浸与流异,浸乃动之微,言天道运动,观察起来肉眼不能直接觉察,象水在“浸”一样,所谓“天地密移,畴觉之哉”。随不能直观感觉,但日月往来,阴阳推移,可知天地运动的迅速与运动的实在。遁甲式天地盘的模拟,天盘活盘象天运转,地盘不动象地之静止(视运动),来体现天地之道“浸”的几微变化。即是法天则地创奇门,以体天地之撰,以类万物之情。
此节注家断句多作“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我则认为,“阴阳胜”断句未妥,应作“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方妥。因后有“阴阳相胜之术”和“相推而变化”之句,即是“阴阳胜阴阳”之意。若以“阴阳胜”断句则语意不全,有失阴阳二字之谓语也。
(十四)
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此节经文之前,他种版本有“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用而制之”一节。郭忠恕三体书无此一节。文风不相类,似注文评语误入正文。今从郭氏。
此末节揭出,律历所不能契者,于是有“奇器”,只用“八卦甲子”,将千变万化鬼神莫测之机,用阴阳相胜之术,明确地显示出来。或神奇隐藏而去。
“奇器”即是九宫遁甲式,以九宫为框架,以八卦甲子为素材。
张良注曰:“六癸为天藏,可以伏藏也”,即是《遁甲》中的内容。李鉴《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卷九有曰:“凡六甲为青龙,可以建福。六乙为蓬星,可以建德。六丙为明堂,可以出入。六戊为天门,可以往来。六己为地产,可以伏藏。天至三凶神之宫,六庚为天狱。六辛为天庭。六壬为天牢。天藏之中为六癸,可以隐藏也”。此“八卦甲子,神机鬼藏”者,即指八卦甲子之中有隐藏之神机,颇有浓厚的神秘色彩。清徐大椿注《黄帝阴符经 . 序》曰:“阴符,赞易之书也,其末章所云:奇器,指八卦甲子。前后所论,皆所以剖明之也”。惜徐大椿未知《阴符经》即是《遁甲经》元始古笈。虽不中,不远也。从此揭出,层次显然,脉络相贯。若不明遁甲之说,又何以知阴符之然哉。
结束语
阴符自古几人得,奇器原来为兵设;豁然贯通无他意,遁甲奇门句句切;
无怪苏秦椎刺股,可知黄石授此诀;本来数术不足信,聊将管见抉其秘。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3 09:03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这个贴子最后由松下童子在 2008/04/25 08:01pm 第 1 次编辑]



黄帝阴符经 ──张果注解
经曰: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观观自然之道,无所观也。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心深微而无所不见,故能照自然之性。性惟深微而能照,其斯谓之“阴”。执自然之行,无所执也。故不执之以手,而执之以机。机变通而无所系,故能契自然之理。夫惟变通而能契,斯谓之“符”。照之以心,契之以机,而“阴符”之义尽矣。
李筌以“阴”为“暗”,“符”为“合”,以此文为序首,何昧之至也。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者,命、物、时、功、神也。传曰:圣人之理,图大而不顾其细,体瑜而不掩其瑕。故居夷则遵道布德以化之,履险则用权发机以拯之。务在匡天地,谋在济人伦。于是用大义除天下之害,用大仁兴天下之利,用至正措天下之枉,用至公平天下之私,故反经合道之谋,其名有五,圣人禅之,乃谓之贼;天下赖之,则谓之德。故贼天之命,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黄帝所以代炎帝也。贼天之物,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帝尧所以代帝挚也。贼天之时,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帝舜所以代帝尧也。贼天之功,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大禹所以代帝舜也。贼天之神,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殷汤所以革夏命也。週武所以革殷命也。故见之者昌,自然而昌也。太公以贼命为用味,以取其喻也。
李筌不悟,以黄帝贼少女之命,白日上腾为非也。
五贼在乎心,施行在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传》曰:其立德明,其用机妙,发之于内,见之于外而已矣。岂称兵革以作寇乱哉?见其机而执之,虽宇宙之大,不离乎掌握,况其小者乎?知其神而体之,虽万物之众,不能出其胸臆,况其寡者乎?自然造化之力而我有之,不亦盛乎?不亦大乎?
李筌等以五贼为五味,顺之可以神仙不死。诬道之甚也。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传》曰:人谓天性,机谓人心。人性本自玄合,故圣人能体五贼也。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传》曰:天机张而不生,天机驰而不死。天有驰张,用有否臧。张则杀威行,驰则杀威亡。人之机亦然。天以气为威,人以德为机。秋冬阴气严凝,天之张杀机也,故龙蛇畏而蛰伏。冬谢春来,阴退阳长,天之驰杀机也,故龙蛇悦而振起。天有寒暄,德亦有寒暄。德刑整肃,君之张杀机也,故以下畏而服从。德失刑偏,君之驰杀机也,故奸雄悦而驰骋。位有尊卑,象乎天地,故曰: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寇乱所由作;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尊卑由是革也。太公、诸葛亮等以杀人过万,大风暴起,昼若暝。以为天地反覆,其失甚矣。
天人合德,万变定基。
《传》曰:天以祸福之机运于上,君以利害之机动于下,故有德者万变而愈盛,以至于王;无德者万化而愈衰,以至于亡。故曰天人合德,万变定基。自然而然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传》曰:圣人之性,巧于用智,拙于用力。居穷行险,则谋道以济之;对强与明,则伏义以退避之。理国必以是,用师亦以是。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传》曰:九窍之用,三要为机。三要者,机、情、性也。机之则无不安;情之则无不邪;性之则无不正。故圣人动以伏其情,静以常其性,乐以定其机。小人反此,故下文云:太公为三要,为耳、目、口。
李筌为心,神、志,皆忘机也,俱失《阴符》之正意。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传》曰:夫木性静,动而生火,不觉火盛,而焚其质。由人之性静,动而生奸,不觉奸成而乱其国。夫明者见彼之隙以设其机,智者知彼之病以圆其利,则天下之人,彼愚而我圣。是以生者自谓得其生,死者自谓得其死,无为无不为,得道之理也。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传》曰:天地以阴阳之气化为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万物以美恶之味飨人,人不知其盗。人以利害之谟制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三盗玄合于人心,三才静顺于天理。有若时然后食,终身无不愈;机然后动,庶类无不安。食不得其时,动不得其机,殆至灭亡。
故曰食其时,百骸治;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神所以神也。
《传》曰:时人不知其盗之为盗,只谓神之能神。《鬼谷子》曰:彼此不觉谓之神。盖用微之功著矣。
李筌不知此文意通三盗,别以圣人、愚人为喻,何甚谬也。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传》曰:日月有准,运数也;大小有定,君臣也。观天之时,察人之事,执人之机,如是则圣得以功,神得以明。心冥理合,安之善也。筌以度数为日月,以余分为大小,以神气能生圣功神明,错谬之甚也。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传》曰:其盗微而动,所施甚明博,所行极玄妙。君子用之,达则兼济天下,太公其人也。穷则独善一身,夫子其人也。岂非择利之能审乎?小人用之,则惑名而失其身,大夫种之谓欤?得利而亡义,李斯之谓欤?岂非信道之不笃焉?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传》曰:瞽者善于听,忘色审声,所以致其聪。聋者善于视,遗耳专目,所以致其明。故能十众之功。一昼之中三而行之,所以至也。一夜之中三而思之,所以精也。故能用万众之人。李筌不知师是众,以为兵师,误也。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于目。
《传》曰:心有爱恶之情,物有否臧之用。目视而察之于外,心应而度之于内。善则从而行之,否则违而止之,所以劝善而惩恶也。
筌以项羽昧机,心生于物;以符坚见机,心死于物。殊不知有否臧之用。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传》曰:天以凶象咎徵见人,人能儆戒以修德。地以迅雷烈风动人,人能恐惧以致福。其无恩而生大恩之谓也。
李筌以天地不仁为大恩,以万物归于天为蠢然。与《阴符》本意殊背。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
《传》曰:情未发谓之中,守中谓之常,则乐得其志而性有余矣。性安常谓之自足,则静得其志而廉常足矣。筌以奢为乐性,以廉为静,殊乖至道之意。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传》曰:自然之理,微而不可知,私之至也。自然之功,明而不可违,公之至也。圣人体之亦然。
筌引《孙子》云:视卒如爱子,可以之俱死。何也?
擒之制在气。
《传》曰:擒物以气,制之以机,岂用小大之力乎?太公曰:岂以小大而相制哉?
筌不知擒之义,误以禽兽。注解引云玄龟食蛇,黄腰啖虎之类,为是悲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生者,人之所爱,以其厚于身。太过则道丧,而死自来矣。死者,人之所恶,以其损于事。至明则道存。而生自固矣。福理所及谓之恩,祸乱所及谓之害,损己则为物之所益,害之生恩也。
筌引《孙子》用兵为生死,丁公、管仲为恩害。异哉!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虞愚,我以不虞圣。人以期其,我以不期其圣
《传》曰:观天之运四时,察地之化万物,无所不知,而蔽之以无知,小恩于人,以蒙自养之谓也。知四时之行,知万物之生,皆自然也。故圣人于我以中自居之谓也。故曰死生在我而已矣。人之死亡,譬如沉水自溺,投火自焚,自取灭亡。理国以道,在于损其事而已。理军以权,在于亡其兵而已。故无死机则不死矣,鬼神其如我何?圣人修身以安其家,理国以平天下,在乎立生机。以自去其死性者,生之机也。除死机以取其生情者,死之机也。筌不??天道,以愚人、圣人、体道愚昧之人而验天道,失之甚也。
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
注在上矣。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
《传》曰:自然之道,无为而无不为。动静皆得其性,静之至也。静故能立天地,生万物,自然而然也。伊尹曰:静之至,不知所以生也。
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
《传》曰:浸,微也。天地之道,体著而用微,变通莫不归于正,微之渐也。微渐故能分阴阳,成四时。至刚至顺之谓也。
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传》曰:圣人变化顺阴阳之机。天地之位自然,故因自然而冥之,利自然而用之,莫不得自然之道也。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
注在文上。
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传》曰:道之至静也,律历因而制之,不能叶其中鸟兽之谓也。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
《传》曰:八卦变异之伎,从是而生。上则万象,下则万机。用八卦而体天,用九畴而法地。参之以气候,贯之以甲子,达之以神机,闭之以诡藏,奇谲之荡自然也。
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传》曰:阴阳相胜之术,恒微而不违乎本,明之信可明,故能通乎精曜象矣。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3 09:05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天机经解《阴符》
叙曰:有机而无其人者败,有其人而无其道者败,故《易》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故圣人观其时而用其符,应其机而制其事,故能运生杀于掌内,成功业于天下者也。《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是以圣人保之于灵台,以观机变。卷之则自胜,舒之则胜人。察之则无形,用之则不极。《易》曰:“阴阳不测之谓神。”而《阴符》象之矣。故圣人不测之符,陶均天下而无所归怨矣。夫天为地主,道为德君,故圣人奉地而法天,立德而行道。举天道而为经首,明地以奉之。《易》曰:乃顺承天,待时而动。是故圣人将欲施为,必先观天道之盈虚,后执而行之。举事应机,则无遗策。《易》曰:“后天而奉天时。”
△昌知
夫圣人法地而奉天,立德而行道。居天地道德之间,建莫大之功者,未有不因五贼而成也。五贼者:其一贼命、其二贼物、其三贼时、其四贼功、其五贼神、皇帝王霸权变之道也。是以圣人观其机而应之,度其时而用之,故太公立霸典而灭殷朝,行王风而理週室,岂不随时应机,驱驰五贼者也?故圣人立本于皇王之中,应机于权霸之内。经邦治身,五贼者备矣,则天下望风而从之,竭其性命而无所归其恩怨也。乃谓之曰:有道之盗,无形之兵。呜呼!寇莫大焉。五贼在心,擒纵在手,治身佐世,莫尚于斯经云:“见之者昌,”不亦宜乎?
△身知
术曰:夫人心,身之主,魂之宫,魄之府。将欲施行五贼者,莫尚乎心。事有所图,必合天道。此则宇宙虽广,览之只在于掌中;万物虽多,生杀不离于术内。则明天地不足贵以远、以厚,而况耳目之前乎?
△机知
夫杀机者,两朝终始之萌,万人生死之兆。处云雷未泰之日,玄黄流血之时。故天之为变也,则龙出于田,蛇游乎路,此为交战之机,故曰龙蛇起陆。人之为变也,则春行秋令,赏逆罚忠,此为颠堕之机,故曰天地反覆。天人之机同时而发,虽千变万化,成败之机定矣。
△藏古
夫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智者能愚,愚者不必能智。故圣人时通则见其巧而建其功;时否则见其拙而昧其迹。故孔明《序》曰:太公八十,非不遇也,盖审其主焉。呜呼!性命巧拙之时,识达行藏之势,可以观变察机,运用五贼。所以然者,夫圣人所以深衷远照,动不失机,观天料人,应时而作。故《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
△静主
夫九窍者,在天为九星;在地为九州;在人为九窍。九窍之气不正,故曰受邪。受邪则识用偏,识用偏则不可发机观变。故九窍之急,在乎三要。太公曰:耳、目、口也。夫耳、目、口者,心之佐助也;神之门户也;智之枢机也;人之祸福也。故耳无聪不能别其音,目无明不能见其机,口无度不能施其令。夫三要不精,上不能治国,下不能治家,况兵者乎?悬人之性命,为国之存亡,静动之间,不得无事,岂可轻而用之?
△人斋
夫火生于木,火发而木焚。国生于奸,奸深则国乱。亦犹蚕能作茧,茧成则杀其身;人能生事,事烦则害其命。非至圣不能修身炼行,防之于未萌,治之于未乱。夫十围之木,起于拱把;百仞之台,起于足下。治小恶不惧,必成大祸。呜呼!木不相摩,火无由出;国无乱政,奸无由生。有始有终,是非不动。能知之其惟圣人乎?
△安知
万物盗天地之精以生成,人盗万物之形以御用,万物盗人之力以种植,彼此相盗,各获其宜,俱不知为万物化。故能用机者,法此三事,以道之盗而贼于物。物亦知为盗之道。所以然者,贵得其时也;贵得其机也。故曰合其时而食则百骸治,应其机而动则万化安。乖时失机,则祸乱生也。
△神古
老君曰:功成不有,为而不恃。此全生立德之本也。夫小人者,贪其财则以身徇利,爱其名则以力争功,矜衒神迹而求神名,物共嫉之,必丧其命。欲益招损,是不神矣。夫君子建大功而不恃,防小祸于未萌,退己进人,推能让物,物共戴之,故不夺其利。自发神智,不能争物,物共让之。不居其后,为损招益,是以至神矣。故老君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诚哉言也!
△圣主
假如千年一圣,五百年一贤,应日月之数所生而大小之人定矣。夫大人出世,应明德而建圣功;小人当时,则废正纲而生祸乱。故太公说于西伯知人望而已归週;刘琨表于琅琊识天时而未离晋陵;母自死知明主之必兴括,母不诛,见赵军之必败。故天道人事,贤者可以预知。佐非其人,夷于九族。故《易》曰:长子帅师,开国成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命古
夫成败之道未形,死生之机未发,小人能见,君子能知,则易见而难知,见近而知远也。夫见机者则趋时而就利,皆不保其天年。知机者则原始而要终,固必全其性命。
△倍古
瞽者善听,神不离于耳;聋者善视,心不离于目。其为听也,神专耳;其为视也,心则专目。耳之与目,递为用师。当用之时,利绝其一。心之所主,则无事不精,犹有十倍之利,何况反覆以此用之?三思精诚一计,顺时隐显,应机行藏,以此用师,固万倍之胜利。
△物斋
夫人之心,无故不动。生之与死,缘物而然。物动则心生,物静则心死。生死之状,其惟物乎?
△目古
目者神之门,神者心之主。神之出入莫不游乎目。故见机者莫不尚乎目,能知机者莫不尚乎心。
△蠢然知
夫道不为万物而生春,万物感春气而自生。秋不为万物而杀,万物感秋气而自杀。其为生也,不恃其恩,不求其报,故其恩大矣。其为杀也,不恃其威,不求其惧,其威大矣。凡物,取而得之者小,不取而得之者大。故圣人不取。夫君王有道无道,则人民治乱之机。歌谣或乐或哀,则时年丰俭之兆。时人不能省察,天地乃降征祥;或五云腾起,七曜变行,皆因国风,是以然矣。且宋君失德,荧惑守心,及乎谢愆,退之三舍。用令俦古,皎在目前;以彼喻斯,岂劳心术?故智者悟于人事之初,而愚者晦于星象之后矣。
△生知
老君以无为有母,静为躁君。夫静者,元气未分之初,形于元气之中,故能生天地万物。亦犹人弘静。其心不挠,则能生天下万物也。
△胜主
胜,浸长也。天地之道,各自浸长。天则长阳也,地则长阴也。阴阳相招,一昼一夜,递为君臣,更相制胜,故曰阴阳相胜。夫开国用师,必侵天道。亦犹金火相交,而非交不伏也。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
△顺主
《易》曰:刚柔相摩而生变化。变化不慝,故曰顺也。夫人之育身治性,尚不可逆时为之,而况经邦佐世之雄哉!
△契斋
至圣之道,窈然无为。无为则无机,无机则至静。夫律历之妙,动则能知。体既虚无,莫得施其管术,亦犹兵者不失其机,不露其衅,虽有智士,从何制焉?
△象古
奇器者,阴阳之故,能生万物,亦犹人心能造万事象矣。进前,象状也。八卦六甲,鬼神机密之事,刚柔相制之术,昭昭乎前列其状矣。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3 09:08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阴符经玄解正义
归安闵一得笺注 武进瞿曾辑参订
  阴符经玄解者,范一中所著,名曰玄解而义不轨于正,遗误非细,故述本经之义以正之。一得亦深惧饶舌之罚,惟是阴符经注凡数十家,各有玄义,何敢敢轻议而谓是,的解则未能治于心。
  先师太虚翁遗有泥丸李真人《三一音符》一书。其后跋有曰:阴符一经为崆峒授受之文,不得口传,无由心领。吾昔受教于二五道人,退而思之说,虽切近,而谓大道已赅,则心悉不安,反复探索有年。一日泥丸氏老师自远方来,谓余曰:“余首所闻,实是杏仙因文会意。奥诀贵能通会,舍迹求玄,则得矣。近闻自牧氏著有阴符发秘,然其言连心不普。夫阴符正宗,太上传之西域。达摩东来复传中国,此即世间教外别传,乃即心即佛,即色即空之妙旨。我宗祖师长春真人身体而力行之,其道传自火龙真人,重阳王祖。王祖晚岁得闻,取以印证于纯阳吕祖。吕祖曰:是经玄旨在于观天执天。相机取舍,作用合时。个中玄义在于日月一节。阴阳体异,立基各判,各有妙用在于愚人一节。别开生面,触处洞然,皆有滴滴归源之妙在于人以一节。究其启发心传,在于“不”字,诀中之诀在于是经末节,是皆于虚极静笃中讨消息。而其入手在于静字,致之中和在于杀(去声)字。更须于末“奇器”两字里作胎养入圣之究竟,盖有澈终之妙在也。汝可先于篇中盗字参之。盗者,物次于皿之谓也。此盗字尚有端倪,而所次惟元,圣人言之,盖惟培养色身,而元中有一故。亦可谓之培性,令汝先参盗字者以此。至于奇器之为物,难言也,迹求不得,形忘刀现。圣人以道不外身,用以浑炼,炼成神舍。动时鸢飞鱼跃,静则万籁无声。白长真元日返于一,不复有我神舍,靖矣。然有鄞鄂尚未修焉。于是聚精会神,虚位以凝,真一盈充一身,以浑合三才,须等色相于虚无,持之以俟。时至,三才之元必合个中,富庶若固有之。化化生生,听之自然,纯之又纯,三才之元化成一宝珠,惚兮恍兮,悬于我前,鄞鄂完矣。已而珠我忽合,惟觉光明无际,此是三才真一与我真一合一不二,乃谓胎结于器,即奇器也。奇器之用大矣哉!然穷其初功,还自炼己始,炼已功纯,乃可从事奇器焉。经虽示末节,而此理圣凡男女咸处具于性体者。世人专贴男子说,误也。第其正用,即在天人合发一节。故曰:不得口传,难以心领。是经之大略如此。读此经者心眼贵明,离合字体,固为玄妙,然须会而通之,维持调护,触类圆通。法无定法,不外于消息生杀四字。盖有双管齐下处,指不胜指,处处有之,切不可忽,尤不可穿凿。一失正旨,而横坠三肢,救不及救者也。居我语汝,从事此道步骤推三。始则自有人无;继则无中有;末则摄有归无。是即退密于密之义,无非出于自然。盖有莫之为有者在也。天仙大道备是经矣。修道而舍是经,将何所适从。以是经为体,大用之则可医世;小用之则三千行满,八百功圆,亦可以证果。王祖拜而受之。斯论也,王祖述之,邱祖志之,未尝笔之书,历授至余。近闻好事者误会正解,语涉阴阳邪说,是文祸世之文,余为世道述玄旨。汝其志之。”太虚翁拜而受之,笔此语于《三一音符》之后。是书盖与阴阳经相表里也,一得藏之四十春秋矣。
  兹因门下施生兆麟于案头探阅《阴符经玄解》,质之于余。余取阅之,不觉为之三叹。是难盖潘阳范君儒名宜宾者,据所闻而迷,其志可嘉,惜所闻不全,故其所解不正。味其语句,中溺邪说,而以世传拆字诀证之,正合泥丸氏真人所谓祸世之文。今且收入道藏。盖我祖我师必早知,故宜明玄旨于八十年前,以救后世之迷惑。可见大道不终晦也。一得既沐师传,敢避玄罚乎?爰力谨述于范注之后,名是书曰《阴符经玄解正义》,志在绍述师传,昌明正道。一得又按,阴符经解,《道藏辑要》所载者,有十真集解。十真者,赤松子、子房张真人良、太极左宫葛仙翁玄、西山许真人逊、正阳帝君钟离祖师权、纯阳帝君吕祖师岩、华阳施真人肩吾、至一崔真人、明公海蟾帝君刘祖、玄英清虚曹真人道冲。盖系凭沙演说者也。文有唐通玄先生张果注、元混然子王道渊注、明时复初道人高时明订正,亦属乱笔。一本沈亚夫注、一本苍崖氏注、一本元阳子颂,均属乩笔。此外,古注善本有如:张洪阳序本,陈希未珍本,李荃注本,朱紫阳注本。《辑要》均未收入,采书须具只眼也。
阴符经
  范氏曰:阴者,太阴月也。符者,太阴与太阳相交。一年有十二次合朔,十二次圆满,引合朔圆满之期即为符候。第太阴借日生光,内含真火,故又谓之火符。至经者,即月节有五六之数,如海之潮汐,不失之谓。前人以暗解阴及寸阴分之说,皆属错认。此乃显言,太阴正见,太阴中有太阳真火,在依符盗取,诚为修道之玄范,是此三字为全章之秘旨云尔。
  一得曰:斯解至切近,不支离,学者会斯解而归于正,则无蹈空之弊。若泥斯解而以迹求,则坠入旁门,适以轻命矣。
上篇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范氏曰:道者,下交之义,如初功自首下走之意,合首走岂非道字乎。而道功二人成大,今言天,乃纯阳之谓。第此纯阳实非一人能居,必须二人,而二字即阴之谓,以二人而合归一处,又岂非天字乎?至观字中具妙义,是用二口于佳花之上,自必有日见之机,故以观字隐含其义也。第阴阳之阖辟,如天之虚静,自然而然,现其交光。的须效天之逆行,执中过渡,幸得一九以为造化枢机。人体此施功,则阴符之秘在此。二句为全经之纲领,以起下文也。
  一得曰:范氏不得真传,徒泥拆字诀,因以诬圣惑众,纵其所闻有自,总是旁门。盖此一节为全经总纲,依经直解,得在观天执天。是以天字为体,观字、执字为用。是故曰道,曰行。道字无庸拆看。道字拆看,乃属阴阳门不入品之最下乘。其门开自番僧,汉后传入中夏,碧眼胡僧是也。世有其书,为吾宗鄙弃者。此道字直解为是,天字亦然。惟观字拆之,却有妙理,而又不众正体拆看。执字拆之,亦有理。而采法须从观字正体体入,加功于虚于寂,则个中妙义妙应,层出无穷,洵光玄秘。吾愿学者合而参之,其义极中正者,此节已有双管齐下之妙。观字知从正体拆看,即玄解自见,头头是道矣。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范氏曰:二人之天,有眼、耳、鼻舌、身之五累。识此五者为我之累,是能见之,而功中却不离此五贼之用。要人心识五贼,而以五贼致用于人,为彼之累,切不可使五贼为我之累也。盖施五贼于二人之天,不过如匈狗之用,将阴阳我握在手,使五贼扰累于人,的须万变应机,则万化生生于我之身矣。
  一得曰:范氏此解,悖谬极矣。乃论圣经专为男子而设,其见己私,是精灵作用,范氏未知思耳。诡道求成,必遭雷殛死,堕蛇狐,甚则沦入蛤蚧之属,为人作房中媚药之用,其业报必至如此。岂知是节,乃圣人修省之学,发明上节现执二字之旨。言五行正,则为五德,邪则为五贼,重在一见字。偏胜则为五贼,心能察之,而顺天之施行,则可权操乎手而万化生乎身矣。男妇皆受天地之中以生,各正性命,岂有损彼益此之天道耶。谨按经旨言五行之用,德中有刑,制其过而用其中,则万化之原不为贼耳。是统男女而概示修省者,斯谓之大道。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范氏曰:二人之天,生来本小,有自然之五贼,此五贼之机现前,莫不生之于人心。心识此机,假目以观,故称机心也。知之者,息此机心于内,用此机心于二人之天,以立道基。而此道基之立,不离乎先天‘六一之铅’,正以‘六一’二字指人以定之。是心与性,天与人,为道之必用。无咫尺之还,无丝毫之惑也。
  一得曰:此解大旨已错,何论其人也。既昧此节经旨,又不识得真一,邪说溺心,故将立字拆为‘六一’。不知此节是言人禀天性而心为万化之机,经旨是示人尽性以立命。盖以尽性为道基耳!区区六铅何足为道基哉?彼认六一为真一,岂知六一乃真元,是以认民为君矣。此节言性,下节言命,而保命在性,故须尽性以立基。只须顺理真解,则上下贯通,立字何须拆会。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范氏曰:阳以星宿光明之机下照,是发于天也。阴以龙蛇起腾机上现,是发于地也。此乃分而言之也。要合而言之,地发气腾固团天气之下交,即天发之光明亦因地气之上腾。而人察天地感应之机,兆使阴阳颠倒逆回,此气全在二人合一不分,有一口之发,故于此际盗天地真一之气,夺阴阳造化之玄。此正不生之生,不化之化,反离为乾之奥用。无非以向定之人,而定我之根元也。此中天人合发-句,为全经之秘旨密矣。
  一得曰:此节乃极精大之理,奈何范氏误用邪说以会之,是真痴人说梦。盖此一节,所以立命,而注意全在性功。所谓凭他风浪起,我自不开船。言当静定中看消息,雨过天晴,云开日现,迎机以道,万化自生,岂劳人力也哉。据理直说,可以会悟。所谓杀者,变化之理寓焉。盖五行生气,莫不伏根于死气之中,如:金生水,水生木,是为木之祖,而木遇金则囚死,盖生气藏于死气之中也。此即惨舒互为其根之机,非杀机。则有伸屈,而其道穷矣。星宿龙蛇,阴阳消长递嬗之迹象;天地反覆,阴阳颠倒之义理。化机生于逆中,生,顺也;杀,逆也,逆以成顺,则万化定基矣。按上六句统言三才感应之妙,下两句乃言含有无穷妙义,而诀惟于自然机发之初,相机调拨,无过不及,不先不后,间不容发耳。此非虚之极其,静之笃,无从下手,范氏谓全经秘密是也。然讹以坎为真一,而泥将合字拆作二人合口会之,则三家作证盟矣,于经旨岂不大谬哉。一解杀字作去声读,盖即易经谦卦之义。三才之情之性,无不恶盈而好谦者。第按此义乃用于机发之后,为承启交关时手法,亦丹道须知之要着也。节中定字,亦含有定订两妙义,此等作用无非为得真一张本,真一得则基立矣。然非智巧所得取者。苟或蒙昧,则当杀不杀,欲定不定,求合不合矣。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此节中之大关键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范氏曰:真一之气生自小中,非功不能勾取,非手不能托出其用,得宜全凭心生。若为性所使,虽巧而返拙。不为性所使,似拙而正大。巧则退伏藏密之,为正似拙,实巧之作用也。掠取真阴中之真,伏藏于密,前后升降,以周行任督,流通而不滞。所以能悠久长存,正长生须伏气之谓。庸人不知伏藏之奥,不谨九窍之邪,故失其生。而九窍之最灵者,无过耳目口三者为至要。三者用于动静之中,如太上所云:欲翕故张,欲弱故强,欲废故兴,欲夺故与之为也。三藏于一,一中含三,虽专指此三者,而又不离西女为要,隐在其中,为圣功吃紧处也。
  一得曰:此性字,指气质之性,伏藏不动之义。拙者,锢于阴浊之累;巧者亦役于事物纷应之累。皆当伏藏不动。久则大慧可生,巧不足言也,拙不足为害也。谨按此节乃承上“基”字说来,言人秉性有巧拙,能知伏藏不用,则可不为九窍邪引。忘巧化拙,诀在知守三要。须动而勿动,所谓静亦静,动亦静也。此节静能生慧之义,是示人养性之诀也。范氏中溺邪说,又不明性命宗旨。何谓勾取手托乎?性可觉而不可持,命可见而不可执,是皆极虚而无体质者也。性命皆在虚寂中,生龙活虎,古经言之。乃饮于西女凡体中勾取而手托之,其惟癸水手!?丹书曰:“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范氏应亦知之,何得出此门外汉语。况坤中坎一,尚属真元,何关于性?其视性为何物欤?此节循行上节失手者而发,下节亦然。此节眼目在伏藏,下节乃承此节末句而发。究其主脏,要在明心,心明方能审机云尔。
  火生于本,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范氏曰:首二句言人无戒定之笃诚,为识神所使,投身妄作,一失其真,化为死腐,如火焚木之喻。中二句乃双关为言,亦可如上二句之意看,又指三女为奸。因有生于其身之动,我又因其动使之心溃,于天人合发之时,运我自然之杀机,返后天为先天。知用此矢口修之,可谓圣功之人。第此圣字耳,为坎口,为离,正谓坎离相交,得其一之气,归入中土为王也。此圣字,幸勿略之!
  一得曰:范注大谬,不可从也。不惟“知”字谬说,“圣”字解法亦不合字义。“圣”字正体从“壬”不从“王”。按此一书以“知”字为体,“修”字为用,承上节下句说来,其节旨在一“知”字,盖有体而后有用。不知如何得修?修者,修之于动静之机,未现之先也。知机乃可下手,故知节旨重-“知”字。自可依文直解,无庸于字画中别寻秘旨。其大要在五行之播,不可纵而无节,悬承上文而言,盖示毋忘杀字义耳。首二句乃言生中伏杀,中二句乃言安不可怀,末二句乃言知修之妙。据文直解言生之过,则杀机动,贼我者在内不在外也。火本木中所生之气,而火发则木毁。奸本国中所生之人,而奸动则国破。几有防不及防之祸。机已发,动则无及矣。其机为何?生之过而无节制则为祸为奸,圣入戒之。治世修身,道无二致,是经本义如此。范氏之说极谬极曲,曰圣功,是真诬圣也。至如拆知字为矢、口解之,自有三皇玉诀可证。范氏所解,乃用近世传流口诀,不知玉诀所示,极堂皇,极冠冕,虽处通衡大庭,有矢口之用,岂仅不宽农,不解带,即使彼我不面,亦且远近不隔,所谓山河大地莫非护鼎,蠢动含灵无非药物。第当空我色相,寂我思虑,只存-炁,无际无边,六合三才,视同粒粟。我之个中光华内透,有若应感而出,其直如矢,旋见圣日圣月,金光照耀,五彩云霞,浮空随注,疾着飚风,无遮无碍。已而日月合壁,悬我金庭,渐近渐缩,其小如豆,恍若佛前琉璃灯,个中大无不容,细无不纳,此之谓也。斯时,不起一念。初必有物来自虚无,觉我此中得有万种充和况味,但可领会,莫可端倪。三圣谓此是真元之至,尚非真一。真一之来,亦倏然自入,寂无声色,惟觉此中万分泰定,安若磐石,而莫可形容。真元真一,如镞之赴的,此之谓矢。盖即佛氏所称牟尼阿利也。夫口也者,盖我道宗所谓玄窍,按即是经末节之奇器,一拳打破,即是佛氏之彼岸,儒家之无极也。昔如来说法彼国,从学五千众,乃于寂宝光中,众见一光直入佛怀,佛若沉醉而苏,故有五千退席之说,盖言弟子讹认佛倦而退。是可为矢口之一证。范氏末之闻耳。若夫经中“故”字,不必从拆字诀会,即以拆字论,亦自有正义。是言文胜之机,则当反古,此即老子游心于物初之义,奈何证以三峰家作用哉!
  以上数百字,天仙大道尽泄于斯,原不应笔于此节,只因点破矢口。若不和盘托出,则此知字精义不显。非以功到此节,始用知字也。以经义言之,自在天人合发二句中耳,见者审之。
中篇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范氏曰:天生者,常道之顺行也;天杀者,返道之逆行也。今以常道自然顺行之身,行逆道自然逆回之奥,故谓天生天杀。而此专用逆回颠颠倒倒之妙理,方谓成圣登真之大道也。
  一得曰:此节盖承上篇天发杀机一节之义理、条理也。五行无杀机,则四序杂施,而无循环之理矣。杀中有生,藏生于杀,所以秩然有理,递嬗而不穷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即宜,三才乃安。
  范氏曰:万物之荣枯随天地之运转,故天地为万物之盗。人不能持守,被万物伐贼其真性,故万物为人之盗。人若能保固不失,掠取万物之真,故人又为万物之盗。三次之盗,始成一爻,九次之盗,方全乾卦。个中之先后,不过用人之-口以合其宜,则三爻无非以女而得安全也。
  一得曰:旧解“天地,万物之所盗;万物,人之所盗;人,万物之所盗”,此解最为直接。谨按:经义承上,发此篇第一节玄理,而三才喻三田。用时取宜,无违自然,而各有归,束一如奠,安三才之道。盗字解见上。太虚翁谓下篇之奇器,物物自具,故能互相为盗。究此字之妙义,必须口授。然不外乎若愚若拙而又若虚,则物得安,大要在一和字。而范氏谓女而安,异哉!所谓既宜且安者。盖言三田皆宜充裕耳。第三田之充裕,各有一物,而驯致充裕,自有步骤。精充则气充,气充则神充,神充精乃足,此则又有一道焉。此节精义如此。是则三才奠安之秘旨,其义见于下节。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范氏曰:故也者,接上文之安字,安十字于口,以返口中之真一。斯有“故曰”之用食者,食大药也,即“得之者,常如醉”之谓也。然必因彼之时至。而彼之时至,必有机现动象。动象,是机之动象,乃正食彼之时,即人为万物之盗也。但具此兔髓乌精,人一食之,则周身之骸尽皆通理。浊阴逐而化清阳者,必素日之退阴符进阳火周天之功。有万遍之化精气神,是故一食之得安于化。此万化又岂离女而得安乎。
  一得曰:不失其时,而后能食其时;不弗其机,而后能动其机。“故曰”二字藏有妙义,亦见三皇玉诀。其诀惟在返还,而不流复于邃古之初复命之义也。致一之诀,其惟“曰”字乎。“曰”也者,个中有一。万缘故下,意缩身世人我个中,其大无际,一任气机流行,如云如霞,忽复万籁俱息,内外安定,即以意凝之,但觉油然,寂寂无声,三圣谓是真一之来归,乃是曰字玄象,此则所谓无象之象也。着泥于形,则所得必伪。能从虚无入手,则曰时,曰机,皆合道矣。范氏所述,原属古仙假外众说内功之口诀,而云“岂离女而得安”,则打入邪说矣。窃按:古字,知字,故字,曰字,虞字,圣字,等等均以识时为要。然范氏但知泥用一时,不知时时可用。盖时有活定两说,非仅子午有活定,自子至亥皆有活定。所谓真一真元,不外一身,而又不泥一身者。大约于起功之刻,自辨所值景况以定其时,此法最活而最灵。以一身言之,其时有定活;以三才六合言之,其时亦有定活。故其互相感应也,定则应定,活则应活,间不容发,是以时之中有机焉。时到则机动,机动则化行,是乃自然之妙理,自然之大道。范氏直坐并观天耳!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其不神之所以神。
  范氏曰:神者,阳也。神之神者,阳中之阳也,即玄之又玄之谓也。但此真阳藏于真阴之中,而取此真阳是矢口而得,吕祖所云口对口之神用。试思以知字中分,岂非矢口两字乎?故谓之知其神之神也。第此之用,不离乎寻常平淡,无一毫矫揉造作之举,似无为而却有为,有为中又却无为。故谓之知其不神之所以神也。要知取此阳气,的以奇器,用不神之神法,方其阳气之来,正父母未生前之始气也。
  一得曰:此两知字,范氏未得真传,流入邪说,盖不闻虚无之中的有交感之妙义耳。此节上句乃指物我气神相交于虚无之中所生之真元也。下句乃言三才真元发扬于上之气,感我之气神上达而应之凝之,则虚无之中合并而生真一也。谨按经义言,取物我平感合生之物,不过真元,故谓之神之神,不足贵也。能得彼我气神上感两大,人元降合,虚无而生之物,乃是真一,得而有之,始成圣真之胎,是为至宝。神与神会,故谓之神之神。至合中所生一,则虚极矣,不可以神言也,故谓之不神之神也。语气偏重下句,故有知、不知之别。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是功生焉,神明出焉。
  范氏曰:日阳体属离,阴之小;月明体而属坎,阳之大。各有其数,日数须足十六,月数须足五千四十八日。人以日月之行度为言,非也。至云前三后三者,乃言甲庚之并,丁壬之合也。假如成乾之初爻,先用甲前逆排三位癸后之壬并之,次用庚后顺排三位之壬,亦是甲前逆排癸前之壬并之,末又用甲前逆排三位癸后之壬并之。此正前弦之后后弦前,前三后三之诀也。如此三并而成乾卦之初爻,如此九并而成乾卦之三爻,方至纯阳地位。此必日月之数足定,用此成圣之功,使五行攒簇于中宫,而神人生焉、出焉。是神,人生成,非日月相合为明,未能成就,此正不神之所以神也。第此之云前三后三,前弦后弦,甲庚丁壬之指,即是火符也。日月数足,即火符数足。发现之机,正知其神之神也。吕祖师所云“遥指天边日月轮”,又云“地下海潮天上月”,崔希范云“天应星,地应潮”,莫不本此解。实阴符成圣之大道,千古不传之奥义也。
  一得曰:日月计庚甲,小大计阴阳,自是易理,范氏之说是也。谨按此节发明上文“人知”句义,实为千古-鼻心传口诀,而经却以人知言之。盖黄帝时,修道者多,此种经义,人人知之,故曰:人知其神之神也。范氏不悟,以此节为不传之秘,是以此节为不神之神,未闻阴符最上上乘功法。盖此节尚帖阴阳两家数足,时至机动之倾,平透平感之火候。未曾说到六合三才,普感普应,浑-合交合生之修。然已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先师太虚翁故谓此节是贴上文首句说。若夫最上上乘是从天地未有,父母未生前落脚,故无阴阳、五行、年月、日时等用。一俟机动,节情归性,成一宝珠,吸入奇器。日积月累,竟与三才真一合一不二,乃成圣胎。如是则三才坏,而我自长存。是为三皇时玄修功诀,尚非黄帝时人所得其知之秘。上文下句乃指此,故有不知云云。星乃百尺竿头功法,左右逢源,天下归仁之妙道。一得所闻于先师者如此。
  然,先师又谓此节玄理乃立身之本,此节遗忘,则最上上乘无由以精进者。此一节何可暂遗也哉。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身,小人得之轻命。
  范氏曰:盗者,道也。圣功作用,观其机,以施盗于二人之夭。则一七之真阳莫能目见,其下一七之真阳惟凭矢口中得之。君子知二人之寸阳必须以十字大口、小口之法方得返来,以固其身而长存也。小人不能自守,恃才忘作,流于邪道,丧身不悟,故云轻命。此示人之邪正之吉凶也。
  一得曰:此节“其”字,是指上节所言之道。盗者,密取而藏之之义。机者,彼我所发之机也。不藏则散,故贵知盗。莫能见,莫能知,故曰盗。然,贵存普心,毋使偏胜。盖含有“取与”两义。知此谓之君子,昧此是为小人。此其中盖有天命在焉。观天执天者,何可忽诸盗机。合乎天则固身,挟私以盗适以轻命矣。得者,何得,此取与之道也。谨按此节尚属小试之道,故有此诫。范氏见不及此,故其所解,堕入轻命一流,不可从也。
下篇
  聋者善视,瞽者善听。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范氏曰:此指功中遇用美口之时,必须如聋者之善视,瞽者之善听。二善喻专字之义,又含用口而心无口之谓也。要知功中用盗,非口不能取。丝色真一源头之利,惟口一源之用最为至要。是先以耳目之用于机,得机上始用其口,而口一用,又缘十字以得之。果以十字而三返根源,真如兵师之危厉。此正火里栽莲,诚有万倍之获。是全耳目口宵旦不辍,以成盗机之利,以起下文机心之用也。“倍”字另有妙义,未敢笔之,请勿略也。
  一得曰:上中两篇言其义理之当,然个中利弊亦道及。下篇所言乃是功法,而义理遇焉。从而去取损益于其间,则法备矣。统而体之,在专一,在至静极虚而中无人我,一任自然,有有无无一以气机视之。此中常寂寂,忘其寂,则可运至常应常静。谨按此节首二句“专”义也,第三句“一”义也。目利视,耳利听,聋瞽能绝其歧,则源一也。其第四句集“益”之义也,而验于此。得三返句,“恒”义也。师,众也,《易》师卦之象言,畜众也,此正俦人广众之中有归仁逢源之大道。三返昼夜,三十六时也。三十六者,阴数之极也。言能专而恒,则阴尽化阳,三十六宫都是春也。十倍、万倍,约词也。言专一则能用众,恒则愈能倍用之也。
  “倍”字拆看,乃阴阳门地天作用,须连十字合参。“万”字拆看,乃“艸禺”两字,艸属坤气,禺属阴类,此就范氏解法言之。按理而论,用倍字作用,较胜范氏所宗。然按正义只言道不孤修,学者能循是经正宗,纵在一室孤修而虚空感至真一、真元,采不胜采,竟有十倍、万倍之获。是经正义不在拆字也。谨按此节意在立命,而辞旨注在性边,盖以命圆在性耳!学者审之,则知所事矣。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范民曰:心为物机所牵,是为物之用,虽心生而自促其死也。心不为物机所牵,将物为心所用,是心死而自得其生也。此正不死不生,不生不死之谓也。然生死之途,用目观机而定,正为办道之津梁。心假目之用,必学如死人之不动,为最要之上看也。
  一得曰:引于物而情动,为生于物。役于物而神耗,耗则弊,为死于物。心因物而生死,实则已无生死。凡生于物之时,而能觉照,则无死机矣。其机惟目见之。目,乃天目,位在两眉之间,非两目也,是为真一之所凭临者。用目瞩机,机绪万端,变幻莫测,目能见端识绪,见绪识端,而机莫遁矣。目之用大矣哉!故曰:“心生于物,死于物”。又曰:“机在目也”。此示人须凭真一为宰耳。知用与否,乃在一心,故贵心明。心明乃能见性,故学以明心地为澈始澈终要着。按此目字,即上篇将观字之主脑。圣人所以用目者,盖以明心,意在言外。静揣上下经文,厥旨自见。
  天下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下之至私,用之至公。
  范氏曰:二人之不间,不作尘情之拘扰,全无常道顺生之为,是为无恩。俟其时,至机现,是大药生矣。当此之时,须分别壬癸,使庚甲相合。吞入腹中,返成乾体,而得长生,岂非大恩乎。然,金木之并,不过烈风之顷,再加当头一震,跃然蠢动,顿脱狂迷,天真吐露矣。全赖神此-击。故吕祖云“霹雳声中自得根”之语,堪为证据。但生来一厶之小土击出兑中一丝之白金,食之虽小而堪充六合。生来一厶之小土,原来清静,承受一滴之青阳,凝然不争。其廉小,但二人一厶土之功用固属不可见之私为。而我太空一震,得返成真,却显现人我一厶土中为用,故又谓之公。是此四至字莫非归中守中之旨也。
  一得曰:至乐,性之动也也。余者,溢于外也。至静,性之定也。廉者,约于内也。雷雨之动满盈,故有充溢之应。迅雷烈风必变,故戒侈放之愆。“莫不蠢动”,是用之公。惟修道者,感风雷而受益,是独得天恩之私也。此节玄理,如此。声音之感,莫大于风雷,此节是承上“善听”之义,上节承上“善视”之义。二节言视听之灵。应机不泊,而后有下节制禽之作用也。范氏之说,亦可节取,然只可会其意,而行之于虚寂之中,一或泥于迹,便非大道。
  禽之制在炁。
  范氏曰:此专言隹,正明天人合发之妙用。是用隹而不用形之作用,如鹤以声交也。其用隹之旨,非身中之隹。若不以功力制之,隹亦不来,而我之任督不通,升降路塞,纵得亦失,无招摄伏藏之所也。盖隹即阳人得阳则生,失阳则死人,为仙鬼之各半。行此功者,正去阴益阳之为也。但神既迷离于纷华,气又亏失于爱欲,非此相机以制,相感以隹之妙,何能返还于本原也。
  一得曰:范氏此节,不愧玄解二字,实为无有遗憾。惜上篇观字不从洪武正韵拆看,讹从贴体,乃有用夫二口于佳花之上云云。若以隹字拆看,则便知此篇此句之所以然矣。盖隹乃灵敏之鸟,机触立作。故著“见”字于右。所以察夫隹性,用炁以制,使隹勿觉。已而时至机到,二炁既见,则自贪合忘冲。观字之义如此,而作用在-炁字。此炁何炁,坤元中炁是也。盖斯禽为离乌,含有真精流珠是也,其性灵敏。参同不云乎“大阳流珠,常欲弃人,卒得精华,转而相因”。金华者何?坤元中炁是也。及其时至,坎髓上升,是为兔髓,坎离一合,化为白液,凝缩至坚。凝结则不飞,所谓制也。其效如此,乃自然之妙用。究其得致之诀,在乎浑穆之中。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是此节之精义,范氏尚未见及此。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范氏曰:死者,常道之为也;生者,逆道之功也。常道生人,是心迷于情欲,则精气神失,必至于死。故以生为死根。逆道生身,是心死于情欲。则精气神全,必至于生,故以死者云为生根。紫阳所云:“但将死户为生户,莫把生门当死门”之谓也。总之,用逆道之伏藏,身未死,先学死之道,始得生全。即龙蛇起陆,缘于豢养气血之腾;雷震风行,因于丹台月印之候。故为恩生于害。奸邪蕴国,将成盗夺必溃之机;叶茂花明,实阴尽阳回之应。故为害生于恩。下二句正火候之谓。其火候与刑德相负之机,请合参焉。
  一得曰:五行生死互为其根,故恩害亦相倚伏,此节顺文直解足矣,是为下文作一提头,乃承上“制”字之义。总在能察气机,不使过而偏胜,相机而反制之,则得矣。是有害以成恩,死以成生作用。下节妙旨乃教人下手施功之法。其火候在时,所以审气机先后之倚仗也;其采取在物,所以调济吾身阴阳之偏胜也。厥用至玄,厥机至幻。然,不外乎此节之所言也。此节之旨,言能尽性者,乃能致命。此节以后,纯是命理,其中仍有性以主之。范氏此节所解,亦有可采处。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范氏曰:禺者,母猴也。禺之天地,至气数充足,自有光华之文理发现,以为坎离相交,入中成土之兆也。是此观天察地之旨,非天星地文之俗学,实乃日月有数、小大有定、天人合发之玄范,为夺神功、改天命之道,尽在于兹。故以天地文理为圣者,知愚人之谓也。我则以日月之数、小大之定、机现之时,用不神之神令其必以盗机,以发现光华,时文之理合圣于哲。更能于物诱纷纭之际,令其就天地文理为圣者默运其气机,因能以物理之哲明于我也。而此时之文理,乃吾人从朝至暮、至亲至近、极平常处。正圣凡转关之要诀也。吾人不可错认,请详参焉。
  一得曰:显于外者为文,通于中者为理。圣哲皆明晓通达之。称天文星辰也,地理山川也,虽明于象纬堪与,是天地之迹,非天地之道也者。“时”者,赅天人而言。天有定时,人身有话时,其递嬗隐现皆有厘然之文、秩然之理,施功不可错也。时之用大矣哉!“物”者,对我之称,谓人也。迹象之见于下者,蔚为人文。神气之发于上者,各有条理,感合不相紊也,物之用溥矣哉!言志于道者,莫不远求于天地时物者。人之所忽,而不知大道即在时物之中。气机之流行天地者,推算而符,目之所见;消息之感通于时物者,默体而符,目之所不见也,此阴符之旨也。直解之理如此。按:此节是示两家各正性命之大旨,具有双管齐下妙理。拆愚言愚者,指女人之心而言,《左传》:“女,阳物也,其性专静”。当以用心入手,故宜以自身天地文理融会贯通时,感合虚空所生之真一,以为圣胎。我则以无心为用者,故但于时物文理充足,机现时,极虚极寂,机自来合,以真意包之,乃成圣胎。盖禺本无心,其机易感;我本中实,非虚莫纳。其理如此。阴符正旨,禺我各处一方,各有气机外透而气机各不离其体,乃有若现勿现之玄,三才一元充满六合,彼我克修,各自达于虚无之境,三才三宝,以无为舍者。无与无遇,相合无分。而此中各具阴阳,空中媾结,变化出焉。若欲形容其妙,罄南山之竹不能尽之。虚无更加寂静,则万化之相交心畅,而所生必充。及至不失其时,虚受其物,则互有所得,彼我个中各各积玉成山,铺金成地。此正上篇天发杀机一节之作用而基筑于此节者。圣人统男女而普度之,故又有下节功法所以别开生面也。其诀至玄,而功用却极平近。然,古今人阅是经而鲜克领悟者,以无口授故耳。一得窃体师意,已将玄旨和盘托出,见者幸共勉旃。
  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沉入水火,自取灭亡。
  范氏曰:愚者,不识不知情懵懵然之谓。是指其人要如愚之说也。虞者,恐人知觉我之所为,又以口喻我中宫之说也。圣者,不类常道,故云以愚虞圣。我明宇宙在手,万化生身,坎离之交,金木之并,圣功之生,神明之出自然无为之道,故云不愚虞圣。此“愚虞圣”三字之秘旨也。
  一得曰:范氏解经悖谬之由总缘认经为男子而设,继泥于拆字,不得口传,一凭私智,且更认元为一,故费尽心思,适堕旁门。不如据文直解,厥义自明。虞,度也。圣,通明也。愚,谓定静如愚,实不愚也。奇,谓作用神异。圣道自然,不在奇也。矫强作用,则自取灭亡矣。此节语意,正以起下文“自然”二字。看去似浅近,而玄旨甚深。盖黄帝之时,言道不言丹。至后世有种种说法,然不过身心两字尽之。按此节,是从上节透入,别开生面,乃涵万于一之妙用,彼我并成之大道。然,非造作而出。故此下节点出“自然”二字。言以静字为入手,而以至静至虚得用奇器为真功,造至粉碎虚空为了当。经尚秘之,未尽泄也。此节玄义,须从吕祖印传口诀以解之。若曰上节言入手之则,时物文理息息静参,则日月小大之中有神明之用。此节功法并将日月小大、时物文理等等作用,一脚踢翻。是乃涵三为一,戴高履厚,并作一身;动植生灵,皆为道侣。性分中包罗圆足,悬若弹丸。然,方其进火、退符之时,身踞丸颠以看火候,是乃扩修鄞鄂之作用。已而火候既足,身乃透入丸中,以凝以养,所以休息元神,亦以静镇鄞鄂。斯时,耳目无闻见,外象愚矣,而不知大智若愚所以入圣也;天地有反覆,内象奇矣,而不知交泰非奇所以作圣也。盖上节作用,是指三才散布之真元乃为扩修我之一鄞鄂,只是我真一辅翼,与我先天真一尚无关涉,是即释氏身积舍利等等耳。末节奇器,乃是真一之别,用乃大焉,是皆自然之至理。于未书点明,不合自然,则堕落旁门。入火沉水矣。圣经之旨如此。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范氏曰:自然之道静者,乃先天太极浑然一体,静极而动,化生天地而大仪,两议互为相交,又化万物,此明先天应时自然之化育也。第此阴阳天地之道气机流动,循还不息,渐沁渐清,至于数足时动,阴阳相胜而发,我则相推相溋,使变化顺,人物以遂其生者,此明后天气机奉时之现象也。而奉天时是知天人合发之时,时动食之时,日月小大之时,此种种时,正火候之宗源也。
  一得曰:浸,相入相灌之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故曰阴阳胜。范氏此节所解,甚合道妙。然须知有物而施,功等无物,乃至无物,而仍如有物。倒倒颠颠,个中玄义,可以意会,不可言传。而总以虚极静笃为宗。虚极则无障,不为后天所碍,且能以道陶镕,使之还虚。虚而后能静,静则中清,机临必觉,不致蒙昧,措施合宜,可无违时之弊。此一时也,其机之现,有先天,有后天,有宜迎,有宜舍。当进,进火;当退,退符。虽属自然,须凭意运。而运有抑抑扬扬,直柔宜刚,宜缓宜急,宜透宜藏。变化从此生,圣功从此出者。
  先师太虚翁曰:“圣人传药不传火,非不传也,火候因时而起,相机而行,依样画葫芦,无是理耳。上乘丹法以心传。中乘丹法须以口授。下乘丹法必以书授,其法繁琐也。阴符一经,文属云篆,篆方丈余,轩辕黄帝得自崆峒天坛。以帝之圣尚赖问答乃明。世所奉本,盖属黄帝手授之文,虽落文字,而玄旨在乎心传。息心体之,是经最上上乘已于是节首句道破。老子又云乎:人法地,地法天,无法道,道法自然。此节首句,黄帝已揭出宗旨。是示人直从父母未生,天地未有,造化无朕中立脚。知从自然会人,则自滴滴归源,头头合道。”又曰:“上节即将日月小大,时物文理,包一切,扫一切。而此节阴阳变化中却藏有知时之义,大宜领会。上节之旨戒在拘迹,此书之旨戒在忽机。我师泥丸氏谓宜口授者,盖指此等精义耳”。
  一得谨按:此节“摧”字,今古本皆作“推”。从易经“刚柔相推”句,则此“摧”字应作“推”字。太微律院云隐律师有国师王昆阳高士密付法物。盖自邱祖以来,历代真人所传衣钵卷册如意经杖等等,中有《崆峒问答》一书,上有宋太宗御题玺印,系称陈希夷珍本,并有重阳王祖亲笔传戒偈存焉,是为宋元以前之古本,乃作“摧”字。则此本“摧”字,必有所本,非笔误也。按《易经》:“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相摧之义。一得故仍从范本作“摧”字。
  上篇知之修之句,他本均作修炼,惟律院吕本作修之,文法较古。盖范氏所得之本,必自律宗来者,故全经篇段节句悉从范本,不从他本分章标题,见者审之。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物,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范氏曰:“自然之道,胎息三部之功也。而胎息之功,非世俗所谓注意丹田,强拉河车之为。乃先为天地之交,后行坎离之济,末运归中之妙。是学在母腹之形状,使任督开通,升降流行,以资生化者。莫不用十口之反文,得阳之下走,所以有“是故”之称也。前之成圣登真,莫不由此,故立一无为不动之功,至当不易之法。而此非律历之数计,可能契符。于是,有奇器之用。而此奇器实为道之源,气之本,万化之基,阴符之祖。圣人藉之以为下手施功之地;机于此器立而杀;盗于此器而可而盗;不神之神是于此器立可而获效;周流八卦、甲子、水金,莫不由此器立可而逆旋;天人合发,神迎鬼藏,莫不凭此器立可之功能也。此器即阴阳相胜之术。一进用之,必得口口刀圭之阳,故有昭昭之象。而此器言于末章,是又示人用此奇器于末时也。第此奇器,人以玄牝、炉鼎、丹田、太极等等指认,岂非正即《参同契》所称“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长尺二,厚薄均”等句之谓,为奇器之形。此中器字,有口对口,窍对窍之秘。进字又用此奇器之处也。功至用奇器未有不得其一而万事毕矣。嗟乎,圣经当前,妙诀存心,造化现成,何甘自弃,而不知急务耶,勉之勉之。
  一得曰:此解器字,与上下经文不贯,非正解也。其引《参同契》,而曰奇器之形,中溺于注家邪说,更不可从。惟云阳道人以河图洛书注圆三五等句,最为精确。若以河图洛书注器字,庶乎近道矣。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器者,道之象也。按此“器”字,当作道字看,可作量字理会。凡器有形质,而此器无形质;凡器有大小,而此器无大小;凡器有内外,而此器无内外;凡器有尽藏,而此器无尽藏。故曰:奇器。以其范围天地,曲成万物,是以名之曰:“器”。实天地之由生,方物之所从出也。故曰:是生万物。以其用言之,则曰器。以其体言之,则曰道,自然之道也。自然之道静,律历能测后天之动,而不能契先天之静。八卦甲子,皆动中之数。主宰乎八卦甲子之中者,此至静之奇器,有神机鬼藏之用存焉。其在先天,无迹可名;其在人身,则曰玄窍,亦无迹可见。是物我同得于先天者,万物立命之基,即万物归根之地。万化所由生,圣功所由作。本此器以修身,则百骸理。本此器以治人,则万化安。圣人知天地有自然之道,制器不能契也。爱有自然之奇器,是万物所由生者,因而本此器以制阴阳之有衍状,探本于生于万物之原,而后万化生乎身。内则施之于一身,外则施之于天下,皆有神机鬼藏之妙用。神者,阳气之伸,故言机。鬼者,阴气之返,故言藏。阴阳相胜,而适得其平,则万物生斯器,无象而昭昭有象矣,此观天道执天行之极功也。范氏以私智诬大道,得吾说而存之,邪说庶几其息乎?

作者: 日月星辰    时间: 2008-4-23 17:44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哇,怎么能找到这么多版本啊,历害!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5 16:50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新校张清夜《阴符发秘》目录
新校张清夜《阴符发秘》序
《阴符发秘》序
自序
《阴符发秘》上卷
《阴符发秘》中卷
《阴符发秘》下卷
《阴符经》经传订正
附录一:《玄门戒白》乾隆丙寅
附录二:青羊宫《阴符经碑》跋
附录三:自牧道人别传
新校张清夜《阴符发秘》序
吾友文通,近治道家言,既裒集唐道士成玄英、李荣二家《老子注、义》校而行之,又得清自牧道人张清夜所著《阴符发秘》,并次其年谱,将刻以行世,文通之用力于此勤矣。因论禅宗为中国自成之佛学,而宋人之理学因之,道家之全真教又继禅宗及理学而起,此真能通三教之流别,吾不能易其言也。自牧道人晚出,宜不能无取于全真教,惟范宜宾《玄解》嗣《发秘》而作,其《序》则谓:“自牧道人居蜀,素明南宫之术,却于内丹成道。”盖宋以后道家分南北二宗,北宗流为全真派,而南宗则未必然。《发秘》所释天人合发、日月有数之旨加详,屡称《参同契》、张紫阳之书,皆南宗所奉为圭臬者也。是自牧道人之学不可专以全真派目之。《玄解》持论,则又似偏于南宗。要之,道家自黄老以后,每降愈卑,惟庄周博大,能明无待之至游;魏晋崇玄虚,亦尚不信神仙之说;左元放、魏伯阳言补导,张紫阳宗之,以为南宗。王重阳虽近禅,然其徒所论修习次第,不免于志在冲举。故南北二宗实皆方术。非古之所谓道术也。夫入于术、则其运用不离乎声色形气之间,或拘于阴阳度数之末,术愈精而道愈小矣。此道家之变也。然自牧道人之学,固有所受之,而发之于《阴符》,其书甚为当世所重,又乌可忽乎哉!因序《发秘》,略申余意,并质诸文通。时民国三十五年十二月谢无量序。
《阴符发秘》序
古圣贤书多据事以明理,惟《易》则空悬其象,而万事万理皆包孕其中。后世兴亡治乱,即《易》之占验也;古来经史子集,即《易》之注脚也。《阴符经》殆与《易》为表里者欤!是经也,不过四百余言,而九天九地、无始无终、一本万殊、大含细入,其旨归所在,与《易经》贞下起元、静中含动,无二理也。特其造语多奇,用字多险,后人遂于奇险处求之,致滋歧论而反晦其意。试平心静气、反诸吾身而通诸载籍,则释氏之非空非色,老子之常清常静,与儒者之无极太极,皆一以贯之矣。予乡牧道人去儒服改黄冠,腹笥甚富,寓居成都二十余年,于三教诸书外,深契是经之妙,所谓三盗五贼之用,杀机之发,奇器之秘,皆以身体力行者自写其会心之处,而津津道之,较之以郭注《庄》,尤见实际。美矣道人之言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以《易》语序是经,始无遗蕴,而从前所称兵法云云,皆挂一而漏万。予于是经非素所熟习,今得之而不能读,读之而不能尽解也,则亦以读《易》者读之、解《易》者解之而已。
乾隆甲戌嘉平上浣,若谷沈裕云书于锦城之石室。
自序
余少壮时,历游四方,洞悉人世蜉蝣。癸卯冬,得入蜀,见山水之险异,事物之变迁,益信造化之有而无无也。己酉秋,即遁迹于蓉城之柏森森处,谢尘俗,习清虚,惟日夕展玩《阴符》。客曰:子何为而好读是经?予笑而不答。又曰:吾闻《阴符》黄帝所著,又云春秋时书,朱子谓战国见道之人所作,今或目为养生,或云王政,或云兵法,至于诸家注解,又纷然不一,请悉其详。予曰:子之说皆是而皆非也。客愤起而责曰:子何诞乎?曰:非诞也。《易》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则出世者目为养生是也,为政者目为王政是也,师旅者云兵法亦无不是也,若执何者为是,即非矣。惟其所莫能拘,莫能定,以之推及于万事万理而莫不至,当此其所以为《阴符》,乃崆峒授受之文,为坟典丘索三教百家经书文字之鼻祖,以天地幽明而原始要终,明夫人未生之前、有生之后,其所以生所以死之故,盖天地与人参三才而一理,是以指天道而明人道,言简而理该,义深而行易。总之,首以明机察物,继以知动知时,而防尅防溃,其彻始彻终,不过以自然至静为工夫,以法天行健为法则,审能如是而知之、防之、体之、行之,则可超乎有生有形之外,而至乎无声无臭之乡,生灭两忘,与太虚一体,岂止养生、王政、兵法而已哉!春秋战国之说无据,姑存而不论阙焉可也。因子执于分别,故曰皆是而皆非也。客曰:其旨既得闻矣,而子留心如是,自必有得之于心,盖(常道观抄本作盍)授中书君发其所得之秘成一家之注,以公同志,何乃自秘其秘乎?余曰:噫!昔陆子静先生云:六经注我,我安得又注六经耶!《阴符》亦然。客曰:不然,吾亦固知乎得象忘言、得理忘象,犹谓得鱼而忘筌矣,而方将鱼者可忘筌乎?余曰:虽然,非敢秘也,但以一得之愚,发之楮墨,则必不能免,其人之曰是也、非也,诚不能自知其为是也、为非也,而亦不自知其为诞也。
乾隆甲戊仲春之望,长洲自牧道人张清夜序于紫阳洞。
《阴符发秘》上卷
长洲八十老孩张清夜子还注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注曰:天之道,冲虚静漠,不自生而生生;天之行,无私任运,不我化而化化。其间气机阖辟,日月交光,皆造化枢机,修身玄范,人能明此,又能体此,则《阴符》之能事毕矣。】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注曰:天有五贼者,即天地阴阳化生之子也,如色声臭味触之类也。五贼在心者,亦即天性所生之知觉也,如耳目鼻舌身之类也。此五者皆能吸搅情尘,徇私驰逐,颠倒执迷,至死不悟,如太上所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是也。若能识得破、看得透,不致认贼作子,便是施行于天也。施行于天者,一如天之无私无言,以五贼为刍狗之意。审能如是,则六合一躯、万年一念,身符造化、心统化机矣。】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注曰:不被五行所贼的心,便是天性,即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之真体也。庸人之情,一遇声色至前,便生出种种分别爱恶,即此分别爱恶,便是惟危之机心也。人苟息了机心,尽合天性(常道观抄本作尽性合天),则心之与性、天之与人岂有二哉!曰立,曰定,乃确有卓见,无丝毫移易也。】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蛟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注曰:天地之发杀机者,无非言气机潜动之意,夫寂然不动,生灭两融,机动时行,刍狗万物,故曰杀机也,即天地不仁之意。三辰右移,列宿左易,光明下照,所谓至阴肃肃,发乎天而交于地也。龙蛟起蛰,潜然上飞,气腾物感,亦谓至阳赫赫,发乎地而交于天也。人身,小天地也,其气机旋动之时,周行六虚,坎离颠倒,非吾身之天地反覆耶!天人合发者何也?人在两交之中,而气机不能与天地同运并行者,盖为不能自作主宰,任为五贼驱驰,遂与天道相暌、天行不符。今既云立天以定人矣,则天与人合一而不分,所以天地之发杀机而人与之俱发,人之发杀机则天地万物莫不与之俱发矣。故曰天人合发。万化定基者,于天人合发之际,夺尽天地冲和之运,夺尽阴阳化生之妙,始尅重胚太机,再立根元,而不生之生生毓于此,不化之化化枢于此也。此篇经旨,全归在天人合发一句,为一卷《阴符》之章旨也。
《阴符经》“阴”字,前人作暗字解,谬矣。昔称分阴、寸阴,乃时字之义也。按《参同契》有“拘蓄禁门、促迫时阴”之旨,始知天人合发乃乘时下功盗夺也。何也?中篇云: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足证此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注曰:圣人之性与天地参,众人之性有巧拙之不同,虽曰不同,然皆可以伏藏。伏藏者,即退藏于密之谓也。如天渐发阳中之真阴伏于地,以酝真阳,而后能令肃肃赫赫之机往来升降,成高明博厚于无尽。人之所以不能悠久无疆者,只为不解伏藏;其不能伏藏之故,只为身中九窍之不谨耳。何也?九窍者,天性与五贼往来之门户,故五贼无此,不能诱天性以随邪,人心无此,不能通五行以扰性。又当知夫九窍中之最灵捷者,耳、目与口,谓之三要,此作圣工夫最吃紧处也。可以动静者,言三要之动而外逸,为入邪之首领,静而伏藏,实为办道之津梁,所以三要之能动能静,即吾人作圣作狂之枢关也。】
火生于木,祸发必尅,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之,谓之圣人。
【注曰:此节前四句乃变先天为后天,化神奇为臰腐也。后二句乃返后天而为先天,即臰腐而化为神奇也。其经旨全在时动知修四字。何也?火生于木者,心之原于性也;祸发必尅者,天性之变为人心,即火之炎于上七窍也;奸生于国者,情之本于性也;时动必溃者,情之变为精,即水之滴于下二关也。吁炎上而不返,溃下而不还,中宫有其空,舍何支乎?但时动二字不可全作必溃会。所以紧接知之修之一句何也?夫时动者,即天人合发之时也,故时之动介乎先天后天之际、作圣作凡之间。或因其时之动也,则情扰乎中,变先天为后天,此时动必溃之诫也;或因其时之动也,能运我自然之杀机,可以返后天为先天,岂非万化定基之始乎!至于知之者,即是知此时动之机也;修之者,即于机动之际及时下功行一得永得之道也。
紫阳真人有《真铅铭》可以证之,《铭》曰:一念之非,降而为漏,一念之见,守而成铅,升而接离,补而成乾,阴阳归化,是以还元,至虚至静,道法自然,人能行之,飞升而仙。此节经文止二十四字,人能信而行之,诚有转凡入圣之功,读《阴符》者奚可草率看过。予幼时喜读《阴符》,寒暑靡间,一日于无想无梦时,忽闻有人亦诵此经,至是节,字句大有不同,犹记其句云:心生于性,念发必尅,精生于气,情动必溃。于时以为改窜圣经,大为不平,及醒而味之,颇觉微妙。可知五十年前,古圣先贤预知今日之有注《阴符》也。亦奇矣哉。】
《阴符发秘》中卷
长洲八十老孩张清夜子还注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注曰:篇中专为指明天人合发之真时,及人发杀机之定候,首章犹未陡然直下,故先言万物以天地发生之时而敷荣,以肃杀之候而凋谢,此自然而然之理,犹太上所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曰不仁者,言天本无私,何有于仁与不仁也。即经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乃安。
【注曰:天地以时之盛衰为万物之新故,即上文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惟人与万物互相戕贼,如万物适人嗜欲,便能贼人真性,故万物人之盗也。又如人利用万物而能摧残万物,故人为万物之盗也。此皆三盗之不相宜也。若人能除五贼,识天符,顺时观化,则不但不为万物所盗,且又能盗天地万物之造化,岂非天地位而万物育乎! 】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注曰:食即得之者常似醉之意。动者即龙蛇起陆、人身之气机也。此节顿接故曰食其时五字,可见前二节已伏有用之时义矣。夫食时动机者,圣人直指人用功之际,机动有时,时至神知,阴阳旋运,地髓天[左飠右臾],咽归五内,脏腑安舒,形神俱妙,与道为期矣。】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注曰:神之神者,灵异不测之谓也;不神神者,乃是极寻常最灵现、人人共见、而全不觉其为参天地赞化育之灵源也。若非此经当场直指,未免尽作扬子江头渴死汉矣。此节本以启下文日月小大之微旨,故先示人不神而神一语,以证神明之出正在于此不神也。】
日月有数,小大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注曰:此承上文不神之中而圣功之所以生、神明之所以出也。试问日之升沈、月之盈亏,自少至眊、自古迄今,举头便见,不识其为何物,殊不知超生脱死、一切神明变化正在于此也。此节四句,只有两个字是经旨,上二句是大字,下二句是生字。盖言圣功生者,定生于日月两交之处也。何也?日月有数者,即日月行周天之数,如太阳每日行一度,太阴每日行十三度有奇,其与太阳望合会照,每月有六候,望前为三阳,在卦为震兑乾,望后为三阴,在卦为巽艮坤,总以日行五度、月行六十度,故曰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又云:阴火息时阳火消,理分卧立顺羲爻,更随黑白天边月,六候方终晦朔交。此应人身一月之小周天也。太阳自冬至一阳来,复每月行三十度,三百六十日与太阴十二次交会,此应人身一年之大周天也。又论日月之小大有定者,专言天人合发造化之应时而动,在朔望前后各三日共二七日为大,两弦前后各三日共十四日为小。今天机阴符应大而不应小,故大药之发生必在会望之候也。经曰:两七聚,辅翼人,此专指朔望前后日之各三日也。《玄脉心传》曰:至人用功,契合日月,谓之火符。其故何也?凡一切人身天地之水与液,皆元气所化,故炁称水之母,殊不知太阴为万气万水之总持。即岐伯亦云:月廓满则人身之气血实,肌肉坚,月廓空则肌肉减,卫气去,形乃独居。即水族之为物亦然,故月虚而鱼脑减,月满而蚌蛤实也。所以《阴符》大道准则日月,测候大小,依时下功,则天地人身之气机自然牝牡相从,合符行中,谓之戊己天符。戊己者,晦日朔旦,月中坎水,流戊日中,离火就己,故曰天符。符火既浃,万化旋萌,何虑功之不圣、神之不灵也耶!即纯阳子所云:有人问我修行法,遥指天边日月轮。此其证也。又云:地下海潮天上月,依此消长应圆缺。此即抽添进退机,便是虚空造化窟。不特此也,即大天地呼吸感应,无不以月之能力大处为徵验也。试观朔望前后各三日,月之能力大而海之潮汐亦大,两弦后各三日,月之能力小而海之潮汐亦小。崔奚范《天元入药镜》曰:天应星,地应潮。莫不本此,故曰小大有定。此解实为《阴符》大道千古不传之义蕴也。】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注曰:用不神之神,运无为之功,合天人之候,契日月之符,潜修默夺,混俗和光,筋骨乃坚,神形俱妙,此君子得之固躬也。下士闻道大笑之,或得藉彼神功,恃才妄作,直至丧身亡家,死而不悟,岂非藐天人之学于鸿毛,等性命之尊于尘芥,此小人得之轻命也。谚云:邪人得正法,正法悉皆邪,亦指此也。】
《阴符发秘》下卷
长洲八十老孩张清夜子还注
聋者善视,瞽者善听,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注曰:篇之首章,复申明上经三要静藏之机全在返源内伏,又以引起下文三要中而更有最神最要者以为入圣之真枢也,故先言绝耳根之利,则兼倍于明(常道观抄本作聪),绝视司之利则兼倍于聪(常道观抄本作明),何况三根尽返,而又能宵旦弗遑,其盗机克贼之功,可胜算哉? 】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注曰:耳目口三要之中,何以为第一要耶?曰:目是也。何以知之?曰:原夫人生之初,一点元神,凝然中处,不识不知,朝成暮长,日渐知觉,元神变为神识,则上游两目,心生爱恶,随物生死,故曰意虽为六识之主宰,眼实为五贼之先锋,若得此要返元,其余九关三要不返而自返矣。故曰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予闻佛典之六根六尘以眼为先,太上有希夷微三者以视为首,孔子四非之箴勿视为先,至于帝尧之钦明、成汤之顾諟,《心经》之观自在,《道德经》之观有观无,黄帝之三月内视,《阴符》之机在目,三教圣人之源,莫不以此为转机辨道之津梁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注曰:上章言冥目内观即回光返照之功,此节示闻响悟机乃声入心通之妙也。世人营营事物,恋恋尘情,不知自己之本来真觉为何物,苟非于无意间风霆一震,何能暂脱狂迷,天真覿露乎?故曰天显无恩之迅雷烈风,则一切之飞潜动植莫不跃然蠢动,惕然惊醒。时遇真心学道之人,自然直下承当。至乐者乃孔颜之乐,即西圣所谓禅悦法喜得未曾有之意。余者,充然具足也,盖言藉此一击之顷,则性之全体大现,见其涵容普徧,弥漫六合,且又凝然清静,胡能污染纤毫,故曰至乐性余,至静性廉也。吾意太空一震,不过二气感触,偶尔云然,又何有所谓公私之可议哉?然见陆之功莫神此一击也,故吕公有“明明说向无消息,霹雳声中自得根”之语,即宗门家之敲金击竹、棒喝拈椎,皆以显此耳根圆通之妙用也。不特此也,即三身之妙谛亦不逾此,何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者,闻声见道,直下承当,蠢动含灵,皆证佛性,是名应化通身。至乐性余者,远离颠倒,身心安乐,性体含弘,遍周法界,是名圆满报身。至静性廉者,凝然湛寂,名不动尊,本无取舍,亦无污染,是名清静法身。佛氏三身之说,无如此经之明了也。】
禽之制在气。
【注曰:禽者飞扬之物,即天性之不能伏藏者也。炁者,太和氤氲之元气,天人相应之秘机,独能含情抱性、凝精毓神之至宝也。夫五贼未戕之真体,本以阴阳之妙合二五之精凝,曷用夫此气制此禽乎?今也神既翱翔于纷华之域矣,气随陷溺于爱欲之场矣,所以圣人不得已而示以相制相成之妙旨。盖神之与气,犹男之与女、火之与薪也,今日禽之制在气者,犹用女以配男、用薪以传火也,则天涯荡子庶几有乡关之恋恋,不致于云踪鴈迹也。但用气之旨,圣经绝不言身中之气,而必斤斤乎天人合发之机者,盖以此躯为有形有质,皆属于后天而不可用故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注曰:万物生皆死,故曰生生者不生,元神死复生,故曰未死先学死,其意云何?夫性体无摇,寂然常住,人何有去来生死之可议哉?无如人心向外驰聘,是须善用伏藏。伏藏者,未死先学死之道,即生之根于死也。苟不伏藏,便谓之生矣,生死维何?即心之生于物也,心既随情著物,身自依时变灭,故曰生生者不生,即死之根于生也。恩生于害者,龙蛟起陆,根于霜雪之残,雷动风行,昉于蛰潜之候;害生于恩者,奸邪蕴国,将成必溃之机,叶茂花明,实是摧残之始。不独此也,即人情世道,莫不皆然,所以斧斤鸩毒,每在衽席豆觞之间,弯弓下石,起于朗夕亲暱之人,此太上所以有宠辱若惊之语,《火候图》有刑德相负之机也,世出世间请事斯语。】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注曰:人见观天察地之旨,以为《阴符》之学必在天星地文,几至数绎分经,寻文理迹,而不知夺神功改天命之道岂在兹乎?故以天地文理圣者,愚人也。若夫时物文理哲者,即前文不神而神之谓也。时者即祸发机动之时,物者即物欲纷然之际,人苟能于祸发机动之时,不惟不令其有必尅必溃之势,且能知之修之而又能返之,此时文之既明也。人又能于物诱纷纭之际,不惟不令其相残相盗,且能回机内照,翕聚伏藏,此物理之且哲也。然此时文也、此物理也,岂非吾从朝至暮、举足动念、触著磕著,至亲非外,至近非遥,只此极平常处,实是凡圣转关之津要也。愚人舍此而他歧,岂非弃近而求远乎?古人云:天然鼎炉,现成药物,自然符火。此三语非圣人亲行实证不能道此也。】
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沈水入火,自取灭亡。
【注曰:圣人见素抱朴,和光同尘,俗人昭昭,我独若昏,故人以愚测圣,则失之于卑下也,犹沈水也。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此自然无为之道也。世人以奇测圣,则失之于过高也,犹入火也,皆不足以语道者也。沈水入火,自取灭亡者,犹谚云“仰面唾天、徒污己面”之意,吾故曰: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庸知吾所谓圣之非人乎?人之非圣乎?谁知吾所谓不圣之所以圣圣、不神之所以神神乎? 】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注曰:此节上二句说先天,即不生而生生,以虚静自然为生天生地之根本;下二句说后天,即生生者不生,以阴阳化机之奉天应时而发育也。自然之道静者,先天太极之体也,静极则动,动极复静,则天地之定位矣,于是而人物生焉。人物何以生?盖以天地之道浸也,浸者如湿与乾渐沁渐渍,无非形容气机流动之象,即阴阳相胜之理如此。阴阳相胜者,即如阴之渐渐消一分,则阳亦渐渐息一分,阴之渐渐胜一分,则阳亦渐渐损一分,如是相推相荡,则变化顺而人物得以遂其生矣。此明后天气机之奉时而化育也。然《易》谓“奉天时”者,当知即此经所言天人合发之时、时动食时之时、日月小大之时,了无间义也,后真用“火候”二字,是知《易》之所谓“奉天时”者,乃火候之宗源也。】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物、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注曰:此承上文言先天圣人之道,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圣人由是而裁制一种至精至当之法,以尽其自然之道。但因而制之一句犹非定法,不过虚翕下文爰有奇器一段经旨耳。圣人又复言:自然之道,廓然无象,冥然无迹,既不可以音声求,又何可以象数计乎?于是而奇器之制不得不逗漏焉。予节阅古今《阴符》解注,至奇器二字,无有不支离曲说、不畅经旨,殊不知经之首篇早已言之详矣。经云:立天定人,又曰万化定基,此立字、定字、基字,皆奇器之伏脉也。亦即《易》之所谓“正位凝命”也。但奇器之名,古今不一:如《道德经》名曰“玄牝”,而《参同契》命为“鼎炉”,《黄庭》谓之“丹田”,名乃异而用实同也。无非喻圣人之所以盗阴阳、藏造化,必有建立之基、经营之所。盖奇者对偶之称,器者受衷之府,故太极者,天地之奇器也;而奇器者,乃人身之太极也。此器不与天地并列而能生天地,不与万法为侣而能生万象,超出万灵,至尊无对,故曰奇器,实为道之原炁之本,万化之基,《阴符》之祖,圣人藉以下手施功之地也。发杀机于此器发,盗三才于此器盗,三要返于此,不神之神神于此。从此器而顺育阴阳则生人生物,由此器而逆施造化则成圣登真,五行运而八卦生,两仪旋而甲子布,合溯藏机,神迎鬼避,此统奇器之功能也如此。要知天地间本无万物,只有万象,本无万象,只有卦爻,本无卦爻,只有干支,本无干支,只有八卦,本无八卦,只有五行,本无五行,只有四象,本无四象,只有两仪,本无两仪,只有太极,得其太极之元,则八卦自然内运,甲子自然进退,而阴阳自然升降矣。至功圆道备之期,则阴尽阳纯而神明自然显象,得其一万事毕,其奇器之谓欤!既得奇器之真,则前所谓宇宙在乎手之奇,万化生乎身之妙,今也见乎三要,充乎四肢,弥漫六合,塞乎天地,历历分明,无有著现明显于此者,故曰昭昭乎进乎象矣。呜呼!三辰昭假,万化现成,人亦何为,而甘自弃乎!勉之哉!勉之哉! 】
《阴符经》经传订正
长洲八十老孩张清夜子还注
首卷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尽矣。]
【注曰:二字传,赞辞。以蔽全经意。】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注曰:十六字传,释文。天性人也,释首二句;人心机也,释五贼在心;立天之道二句,释施行三句。】以上经文三十四字。
天发杀机,星辰陨伏;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火生于木,祸发必尅,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之,谓之圣人。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注曰:八字传,释文。经首段杀寓生;次段生寓杀;中伏藏、动静,示修炼。天生天杀释生杀道之理,示修炼。】
以上经文共七十六字。凡一百一十字。旧作上篇,而以传文八字误作中篇首句。
中卷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乃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劲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日月有数,小大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倾命。]
【注曰:二十四字传,赞辞。指盗机为不神神,为圣之隐。】
以上经文六十八字,旧作中篇。
下卷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
【注曰:三十七字传,释叹辞。人见圣人绝利忘机,遂以为愚,见圣人刑赏与夺,遂又以为奇。】
沈水入火,自取灭亡,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
[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注曰:四十二字传,释文。】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
[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注曰:此十三字传,赞辞。】以上经文几百二十四字,旧作下篇。
通共别出传文百四十二字,得经文三百零二字。旧共四百四十四字,不分经传,于三百字之数太溢,今辨其文义,经传宛在。

友人邓君少琴,得自牧道人张子还著《阴符发秘》于东川书肆败纸堆中,以示余。道人住蜀青羊宫数十年,善书翰,兼工诗,相传尸解去。所著书,旧无刻本,此钞蝇楷差工,而伪夺稍多,兼以写官无学,字句亦误有增损,可慨也。《道藏辑要》中有沈阳范宜宾《阴符玄解》一编,其序云:“得自牧道人所著《阴符发秘》一册,其中秘密,道人已流露于前,则隐而未发之义,不得不解之于后,以成上下符合,名曰《玄解》。”则范解实踵此注而作。今范书存于《道藏》,乃此编反沉薶壤百余年,世鲜知者,非少琴之勤于搜讨,乌能得之。道人所为注,皆静中体认,会心自得之言,固非泛尔诠释文句之比。余尝论禅宗为中国唐后自成之佛学,而宋人理学因之,为唐以后更有深诣之儒学。全真教则为继禅宗理学而起,又非六朝唐宋往昔道教可比拟。于《阴符》此注,益信之也。融会唐后之儒释而独取其精,三教合一之然否,其故岂可以口舌论邪?原有沈裕云序,及道人自序,稍有残缺,审其文义上下,与范解序语义合,因取范文补之,以其为说渊源固有同也,而字数乃适相当,道人序遂有完篇,事亦至奇。仲氏文敦旋得罗氏观妙斋聚珍本,颇足是正,以校余据范文所补竟能合,洵足快也。罗本注文亦每有夺误,幸抄本可以正之,抄本之失,则从罗本,其可两从者,不径改也。自牧道人书,于此有定本。书后有《玄门戒白》一篇,仍其旧亦校而存之。道人以经旧为四百四十四字,不分经传,于三百字之数太溢,重为订正,别出百四十二字以为传文。“愚人以天地文理圣”句眉注云:“六句乃岐伯赞词。”是道人谓传为岐伯之作。而注经时仍未刊落,仅于卷后详分别之,犹乎考异之作,则道人之慎也。而罗氏本佚之,诚弃所不当者也。稍整比其行列,仍附卷末,则幸此抄本之存,而道人书尚得为全璧。又考李筌序言:“《阴符》三百言,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此三百言之数也。然《李疏》实止“时物文理哲”适足三百。旧为注者,多止于此。后溢百一十二言,固非李本所有。《朱子语录》闾邱次孟谓“《阴符经》自然之道静数语,虽六经之言无以加。”杨重夫以为《阴符经》无此语。此正杨所见为李本,而间邱所言非李本,多少固不同也。不审道人何以从李氏三百言之说,而用非李氏三百之本,乃独自出心裁,别其经传,则非末学之所能知也。唐吴筠《守神篇》引《阴符经》曰:“经冬之草,覆之不死,露之见伤,火生于木,祸发必尅,精生于身,精竭而死。”今传《阴符》惟火生于木二句,余均不见。则即闾邱之本,亦复少于吴筠所见者,遑论李氏,则《阴符》异本多矣。而道人所云,“闻人诵此经作精生于炁,情动必溃”,乃略与吴筠引合,亦足异哉?道人未必读吴筠书,而闻人所诵,则固古本《阴符》也。山谷云“《阴符经》即筌之作。”清代四库馆臣以为口实,亦未必然。以吴筠固非后于李筌者也,而本复不同。《神仙感遇传》言:“李筌号达观子,居少室山,至嵩山得《黄帝阴符本经》。开元中为江陵节度副使,御史中丞。筌有将略,作《太白阴经》十卷,又作《中台志》十卷。”此明著筌为开元间人,四库馆臣殆未考耳。《集仙传》言“筌仕至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正与《感遇传》合。今传《太白阴经》前有筌《自叙》及《进书表》并有结衔,与《仙传》殊异,而其为一人固不疑也。《中台志》十卷,见《郡斋读书志》,敦伦卷子本又有《阃外春秋》十卷残本,前有天宝二年筌自上表,又自称少室山布衣,而本作李荃,筌、荃为隶变之差、仕隐亦先后之别,固自燎然,乃乾隆间为《提要》者既失考于先,而嘉庆间修《全唐文》者又列两李筌,复大谬于后,世之论者乃或踵之,益滋异说。是李筌其人既多参差之辞,而《阴符》之书复多不同之本,此论古之所以多误解者也。抄本后复有《达磨胎息经》,亦为罗氏所无,后题子还作,胎息书传自昔,而称子还作,亦未审其故,则亦仍旧存之。别有青羊宫刻《阴符经》碑,后附道人跋文,与《自序》义亦合,并存卷末,以道人文传者未多,不以复为嫌也。陈清觉、张清夜、穆清风三人者,皆来自武当,今蜀之道冠,皆三家之法嗣,而自牧道人重开武侯祠、青羊宫两道场,其迹更幸。今既得其书,三复校正,刘丈豫公谓宜付二仙庵刻之,收入《道藏》。因录清本,俾显其传者得有以究其旨义,考求文献者,固将有取于是也。
岁在丙戌九月十八日蒙文通校后记
右《新校阴符发秘》系一九四六年先君子所校订者,校竟写有清本及《校后记》。并请谢无量先生为新校本作序,扬润六(正芳)先生为作者作《自牧道人别传》。谢序、扬传及校后记并发布于《图书集刊》第八期。今兹整理一据清本,唯清本仅载谢序,今补入校后记及杨传。原抄本附有《胎息经》,清本未载,当以胎经传自古昔,或人误为子还作而附于子还书后,写校记之初拟“仍旧存之”,而写定清本时乃予剔去,今依清本不附。
蒙默整理后记
一九九九年五月
附录一:《玄门戒白》
乾隆丙寅
牧道人清夜于壬戌岁归葬二亲毕,不觉身世两忘,倏然悬解。乃至明年癸亥复入蜀,栖息成都,往来于青羊宫、武侯祠之间。因念遭际之隆,益愧自修之浅,日夜兢惕,希累尺寸,以仰酬四重。奈既托迹清虚,无由建白,惟有罄其所觉,以劝方来。于是大白于众曰:皇天无二道,圣人无两心,教象虽殊,制行惟一,乃知孝弟忠信为三教之主宰,礼义廉耻实列圣之纲维,立基既固,冲举何难!大本一亏,飞升奚自?其他异端邪说,皆因传者之讹,至若惑世诬民,盖缘学之不正。且《道德》五千言,总以清静为宗,《金丹四百字》,惟期守真是务,《参同契》、《悟真篇》,并未及役鬼驱神,《心印经》、《青华录》何尝是烧茅炼汞,无论功修内外,胥依德行浅深,若圣石《指玄篇》、崔公《入药镜》,字字专精似金碧,《龙虎经》、《铜符铁卷文》,言言的确,只因心别公私,以致事有成败,而乃归咎先师,流浪尘劫;永无出期,宁不悲哉!今我发大慈悲,立洪誓愿,直指真机,敷陈道要,披青作誓,敢希谛听。夫自古拔宅飞升者,无非功高德厚之人;凝神驳气者,悉皆专心致志之士。故三干八百,立有程规,七返九还,著其定数,太乙含真之气,盖藉神而凝,不徒是咽精服气,一阳初复之机,因无心而会,岂专在默坐顽空,似此脚踏实地,功到自然成,如彼捕风捉影,毕世何由觅?近世师愈多而道愈歧,德愈薄而心愈昧,或偏执一隅,至死不回,或首鼠两端,终身罔济,或藉疯颠以欺人,踰闲荡检,或假黄白而蛊众,灭理欺心。无怪牛毛学道,兔角成仙,甚至藁葬郊原,横填沟壑,恶风相继,举世知非,仙派源流,于今几绝,为劝方来,各宜猛省,急早回头。步步踏矩循规,事事敦伦饬纪,尽力乎孝弟忠信,黽勉乎礼义廉耻,须知大道出自纲常,纲常外无大道,广行方便,多积阴功,庶几修内丹者龙虎伏而鬼神钦,专炉火者魔障消而福缘凑,准是以求,得同操券,爰兹而取,易若探囊,谓不信者,请质心于三清圣人,如涉是诬,愿投灵于四生别殻。谨白。
附录二:青羊宫《阴符经碑》跋
世之论《阴符》者多矣,或曰广成子所作,授之黄帝;或曰春秋时书;紫阳氏谓战国见道之士所作;或又云养生、王政、兵法。诸家注解,纷然不一。余今以一言断之曰:皆是而皆非也。何以故?《易》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则出世者目为养生是也,为治者目为王政亦是也,师旅者云兵法亦无不是也。若执何者为是,即非矣。惟其所莫能拘、莫能定,以之推及于万事万理,而莫不至当,此其所以为《阴符》。乃崆峒授受之文,为坟典丘索三教百家经书文字之祖,以天地幽明而原始要终,明天人未生之前、有生之后,其所以生所以死之故,盖天地与人参三才而一理,是以指天道而明人道,言简而理该,义深而行易。总之,首以明机察物,继以知动知时,而防尅防溃,其彻始彻终,不过以自然至静为功夫,以法天行健为法则,审能如是而知之防之、体之行之,则可超乎有生有形之外,而至于无声无臭之乡,生灭两忘,与太虚一体,岂止养生王政兵法而已哉!春秋战国之说无据,姑存而不论,故曰皆是而皆非也。今王来通以是经勒石于道院,其一片至诚坚确之心,不独自行精进,实足以启发后人者,余因欣喜而为之跋。
长洲道人张清夜并书
乾隆十六年辛未四月  谷旦  住持道人王来通敬立
附录三:自牧道人别传
杨润六撰
张清夜字子还,号自牧道人。初名尊,江南长洲人,盖生于清之康熙十五年丙辰岁。少为诸生,博学工诗,书法颜鲁公,东吴名士也。尝游历四方,浩然有物外想。至武当太子坡,遂从余太源真人为黄冠。雍正元年(岁在癸卯,时道人年四十有八),溯江入蜀,遍览峨眉青城之胜,见山水之险异,察人事之变迁,益信事物有有无无之微妙。先后居蓉垣临江寺,惜字宫,一琴一榻,萧然自得。先是蜀抚宪德屡上书请事,末蒙朝允,幕僚咸忧之,道人为点窜数字,更奏,事遂得行。蜀抚大异之,欲其出仕,不肯,乃请主武侯祠事(以上闻诸刘豫波先生)。道人于雍正七年(岁在己酉,时道人年五十四)秋,移住武侯祠,谢绝尘俗,涵习清虚,暇惟展玩《阴符》。复以余力培园陵,植松栢,殿宇垣墉,焕然一新。祠之别院有池荷,道人所手种也。有轩曰藕船,藕船迤南为道院,旧颜曰藏密,再南即紫阳洞,景物幽邃,去故启新,胥道人之力(按乾隆四年己未,道人年六十四,所撰青羊宫祖塋碑记,自题重开武候祠长洲道人张清夜。考安夏属道人理青羊宫在乾隆八年,是时道人但为祖塋作碑记,故自题云耳)。乾隆七年(岁在壬戌,时道人年六十七),复于后殿补植栢林(据成都陵庙志),是年道人旋归江南葬二亲毕,不觉身世两忘,绦然悬解,时年六十七矣。翌年(时乾隆八年,岁在癸亥)复入蜀。时华阳令安洪德、成都令夏绍新,既重新青羊宫,复其田亩,重道人之高隐,以青羊宫属理焉。道人曰:此虽道教祖庭,为吾分内事,然吾老无能为也。郡守文公(按旧志时成都知府为王时翔)又谆谆恳请,不克固辞,遂令其徒汪一萃任之。道人亦时往来于青羊宫武侯祠之间。越二年(乾隆十年,岁在乙丑,道人年七十),即于青羊宫创悬锺板,接待十方,一时道众闻声云集,清规复振,俨然一大丛林矣。乾隆十一年丙寅(时道人年七十有一),道人因念遭际之隆,日夕兢惕,乃罄其所觉,以劝方来,作《玄门戒白》。辛未(时乾隆十六年,道人七十六),住持王来通以《阴符》勒石,道人亲为书之,并跋其后。甲戌(时乾隆十九年,道人年七十九),道人作《阴符发秘》成,题曰八十老孩(按是时道人实年七十九)。若谷沈裕云为之序。己卯(时乾隆二十四年,道人年八十四),青羊宫增饰殿闾,次第告成,先后已历十一载。勒重建青羊宫碑,安洪德为撰碑文。乾隆二十八年,岁次癸未,道人无疾而逝,世寿盖八十有八。道人鹤发萧疏,吐词清妙,工书,著有《潭东草》厥后沈阳范宜宾于乾隆壬辰岁(时为乾隆三十七年),得道人《发秘》,宜宾绍嵩山先生之传,见道人秘诀,同出一途,其中秘密,道人已流露于前,则隐而未发之义,不得不解之于后,遂更作《阴符玄解》,其序云:“道人素明南宫之术,却于内丹成道,惜已尸解而去,不得面叩为恨耳。”
谨按民国二十一年青羊宫住持刘教宾重建道人墓碣,其文颇略,《成都志》亦复不详。友人蒙文通据安碑知乾隆己卯道人年八十四,因考各序记,得推论道人之年世生平如此,正芳因取以为别传,于寻道家统绪者,倘有裨焉。
〔按:此帖转自本版块,少数标点在原帖基础上有调整。〕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5 16:52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天机经解《阴符》
叙曰:有机而无其人者败,有其人而无其道者败,故《易》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故圣人观其时而用其符,应其机而制其事,故能运生杀于掌内,成功业于天下者也。《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是以圣人保之于灵台,以观机变。卷之则自胜,舒之则胜人。察之则无形,用之则不极。《易》曰:“阴阳不测之谓神。”而《阴符》象之矣。故圣人不测之符,陶均天下而无所归怨矣。夫天为地主,道为德君,故圣人奉地而法天,立德而行道。举天道而为经首,明地以奉之。《易》曰:乃顺承天,待时而动。是故圣人将欲施为,必先观天道之盈虚,后执而行之。举事应机,则无遗策。《易》曰:“后天而奉天时。”
△昌知
夫圣人法地而奉天,立德而行道。居天地道德之间,建莫大之功者,未有不因五贼而成也。五贼者:其一贼命、其二贼物、其三贼时、其四贼功、其五贼神、皇帝王霸权变之道也。是以圣人观其机而应之,度其时而用之,故太公立霸典而灭殷朝,行王风而理週室,岂不随时应机,驱驰五贼者也?故圣人立本于皇王之中,应机于权霸之内。经邦治身,五贼者备矣,则天下望风而从之,竭其性命而无所归其恩怨也。乃谓之曰:有道之盗,无形之兵。呜呼!寇莫大焉。五贼在心,擒纵在手,治身佐世,莫尚于斯经云:“见之者昌,”不亦宜乎?
△身知
术曰:夫人心,身之主,魂之宫,魄之府。将欲施行五贼者,莫尚乎心。事有所图,必合天道。此则宇宙虽广,览之只在于掌中;万物虽多,生杀不离于术内。则明天地不足贵以远、以厚,而况耳目之前乎?
△机知
夫杀机者,两朝终始之萌,万人生死之兆。处云雷未泰之日,玄黄流血之时。故天之为变也,则龙出于田,蛇游乎路,此为交战之机,故曰龙蛇起陆。人之为变也,则春行秋令,赏逆罚忠,此为颠堕之机,故曰天地反覆。天人之机同时而发,虽千变万化,成败之机定矣。
△藏古
夫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智者能愚,愚者不必能智。故圣人时通则见其巧而建其功;时否则见其拙而昧其迹。故孔明《序》曰:太公八十,非不遇也,盖审其主焉。呜呼!性命巧拙之时,识达行藏之势,可以观变察机,运用五贼。所以然者,夫圣人所以深衷远照,动不失机,观天料人,应时而作。故《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
△静主
夫九窍者,在天为九星;在地为九州;在人为九窍。九窍之气不正,故曰受邪。受邪则识用偏,识用偏则不可发机观变。故九窍之急,在乎三要。太公曰:耳、目、口也。夫耳、目、口者,心之佐助也;神之门户也;智之枢机也;人之祸福也。故耳无聪不能别其音,目无明不能见其机,口无度不能施其令。夫三要不精,上不能治国,下不能治家,况兵者乎?悬人之性命,为国之存亡,静动之间,不得无事,岂可轻而用之?
△人斋
夫火生于木,火发而木焚。国生于奸,奸深则国乱。亦犹蚕能作茧,茧成则杀其身;人能生事,事烦则害其命。非至圣不能修身炼行,防之于未萌,治之于未乱。夫十围之木,起于拱把;百仞之台,起于足下。治小恶不惧,必成大祸。呜呼!木不相摩,火无由出;国无乱政,奸无由生。有始有终,是非不动。能知之其惟圣人乎?
△安知
万物盗天地之精以生成,人盗万物之形以御用,万物盗人之力以种植,彼此相盗,各获其宜,俱不知为万物化。故能用机者,法此三事,以道之盗而贼于物。物亦知为盗之道。所以然者,贵得其时也;贵得其机也。故曰合其时而食则百骸治,应其机而动则万化安。乖时失机,则祸乱生也。
△神古
老君曰:功成不有,为而不恃。此全生立德之本也。夫小人者,贪其财则以身徇利,爱其名则以力争功,矜衒神迹而求神名,物共嫉之,必丧其命。欲益招损,是不神矣。夫君子建大功而不恃,防小祸于未萌,退己进人,推能让物,物共戴之,故不夺其利。自发神智,不能争物,物共让之。不居其后,为损招益,是以至神矣。故老君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诚哉言也!
△圣主
假如千年一圣,五百年一贤,应日月之数所生而大小之人定矣。夫大人出世,应明德而建圣功;小人当时,则废正纲而生祸乱。故太公说于西伯知人望而已归週;刘琨表于琅琊识天时而未离晋陵;母自死知明主之必兴括,母不诛,见赵军之必败。故天道人事,贤者可以预知。佐非其人,夷于九族。故《易》曰:长子帅师,开国成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命古
夫成败之道未形,死生之机未发,小人能见,君子能知,则易见而难知,见近而知远也。夫见机者则趋时而就利,皆不保其天年。知机者则原始而要终,固必全其性命。
△倍古
瞽者善听,神不离于耳;聋者善视,心不离于目。其为听也,神专耳;其为视也,心则专目。耳之与目,递为用师。当用之时,利绝其一。心之所主,则无事不精,犹有十倍之利,何况反覆以此用之?三思精诚一计,顺时隐显,应机行藏,以此用师,固万倍之胜利。
△物斋
夫人之心,无故不动。生之与死,缘物而然。物动则心生,物静则心死。生死之状,其惟物乎?
△目古
目者神之门,神者心之主。神之出入莫不游乎目。故见机者莫不尚乎目,能知机者莫不尚乎心。
△蠢然知
夫道不为万物而生春,万物感春气而自生。秋不为万物而杀,万物感秋气而自杀。其为生也,不恃其恩,不求其报,故其恩大矣。其为杀也,不恃其威,不求其惧,其威大矣。凡物,取而得之者小,不取而得之者大。故圣人不取。夫君王有道无道,则人民治乱之机。歌谣或乐或哀,则时年丰俭之兆。时人不能省察,天地乃降征祥;或五云腾起,七曜变行,皆因国风,是以然矣。且宋君失德,荧惑守心,及乎谢愆,退之三舍。用令俦古,皎在目前;以彼喻斯,岂劳心术?故智者悟于人事之初,而愚者晦于星象之后矣。
△生知
老君以无为有母,静为躁君。夫静者,元气未分之初,形于元气之中,故能生天地万物。亦犹人弘静。其心不挠,则能生天下万物也。
△胜主
胜,浸长也。天地之道,各自浸长。天则长阳也,地则长阴也。阴阳相招,一昼一夜,递为君臣,更相制胜,故曰阴阳相胜。夫开国用师,必侵天道。亦犹金火相交,而非交不伏也。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
△顺主
《易》曰:刚柔相摩而生变化。变化不慝,故曰顺也。夫人之育身治性,尚不可逆时为之,而况经邦佐世之雄哉!
△契斋
至圣之道,窈然无为。无为则无机,无机则至静。夫律历之妙,动则能知。体既虚无,莫得施其管术,亦犹兵者不失其机,不露其衅,虽有智士,从何制焉?
△象古
奇器者,阴阳之故,能生万物,亦犹人心能造万事象矣。进前,象状也。八卦六甲,鬼神机密之事,刚柔相制之术,昭昭乎前列其状矣。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4-25 20:04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日月版主:请把题目改为《黄帝阴符经集注》,谢谢。
作者: 96823    时间: 2008-4-30 12:56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善哉!善哉!功德无量
作者: 地哪    时间: 2008-5-1 20:23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img src='http://www.xiulian.com/non-cgi/images/sj.gif' width='22' alt='由手机 WAP 发送' />谢谢道兄的帖子,我正饿的慌呢.今天刚上就看见.谢谢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5-4 15:22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谢谢各位道友关心和鼓励!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5-4 15:34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这个贴子最后由松下童子在 2008/05/06 08:20am 第 2 次编辑]

                               《阴符经》类解        
                                树下涵虚     述
                              《〈阴符经〉解》序
     《阴符》以三才之理,万化之基,定修炼之术。真似开辟以来应有文字,其所言者皆自然也。或言是周末、战国时书,不过在盗机生杀间。疑其为怪怪奇奇,而不知其理实平正也。或言是达观子李筌所作,使筌能言此,吾即推之为广成。或言广成是老子气化前身,不应遽言夫此。殊不知古亦天地,今亦天地。古亦日月,今亦日月也。
     但其书得之嵩山虎口岩,自唐始出,黄帝以来,已隔数千余岁,后人不免生疑。筌遇骊山老母,授以《阴符》玄义。戒筌曰:“阴符三百余字,百言演道,百言演术。参演其三,混而为一。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非虚语也。”
     夫上、中、下者,非言三篇之名,乃言三等之义耳。此三者参伍混淆于经内,反覆细绎,隐跃篇中,正所谓参演其三,混而为一也。仙家谓强兵战胜,乃还丹向上之事,何又名为下等?老子曰:“佳兵者不祥之气,不得已而用之者也。”
     愚前注《道德经》,谬为圣师许可,近续《阴符》,又喜其文简,其旨远,字字切修炼秘语。乃复澄心观物,更为注以发明之。
                                                  卷石山人火西月自序于大江上。

                                       序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我观涵虚,容貌如愚,人皆以愚虞之,我之不愚虞之也。及涵虚注解《道德》、《清静》、《定观》、《五厨》诸经,人又以奇其之,我又以不奇其之也。近者观天明五贼,察地论安民,民安国富之经,强兵战胜之术,一发之于《阴符》注解,由是而涵虚之蕴藏,吾亦不能测之也。《自序》谓“开辟以来应有文字”,力辨其为古书,可谓有才、有识也。
     夫《阴符》者,出于黄帝之时,杀戮蚩尤之后。黄帝访广成,广成授此经。默相在廷诸人,如风后力牧、岐伯桐君、斗苞大挠,是皆明杀机,悉生死,通甲子者,故广成环而视之,发为奇险之语,内藏平坦之途,盖欲黄帝之左右,皆得闻此妙音。度黄帝即所以度诸臣也,广成子成人真广也哉!三代以下之儒,或疑为非三代以上之书,不过在字句间皮相耳。今有一神丹于此,入市求售。诡云杀鼠之药,又谓可以治病,人必非之笑之,且诟骂之,为其毒药也,何以又云能治病?然有见识者购而服之,则白日升空也。此即《阴符》之谓夫,此即《阴符》之谓夫。是为序。
                                              蓬莱山紫光洞道友张全一拜撰

                                  辑诸家评语
     达观子曰:“内出天机,外合人事。观其精妙,《黄庭》八景不足以为玄。察其至要,百家子史不足以为学。任其智巧,孙吴韩子不足以为奇。是以动植之性,成败之数,死生之理,无非机也。”
     张果曰:“观自然之道,无所观也。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以深微而无所见,故能照自然之性。其斯之谓阴。执自然之行,无所执也。不执之以手,而执之以机。机变通而无所系,故能契自然之现。其斯之谓符(此亦一解)。”
     吕纯阳曰:“宋儒邵子,善读《阴符》。‘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此《阴符》语也,《击壤篇》袭用其句,默契者微矣。”
     闾邱次孟曰:“《阴符经》所谓‘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变化顺矣。’此数语,虽六经之言无以加。”
     朱子曰:“‘自然之道静’四句,极说得妙。静能生动,便是渐渐恁地消去,又渐渐恁地长。天地之道,便是常恁地示人。”又曰:“‘天地之道浸’这句极好。阴阳之道,无日不相胜,只管逐些子挨出,这个退一分,那个便进一分。又曰:”若不是极静,则天地万物不生。浸字下得妙,浸者,渐也。天地之道,渐渐消长,故刚柔胜。此便是吉凶贞胜之理。《阴符经》此等处特然好。
     朱子曰:“《阴符》三返昼夜之说,如修养家子午行持,今日如此明日如此,做得愈熟,愈有效验。”
     《阴符考异》曰:“骊山老母注,往往后人伪托,语意殊浅。间引张果语,则知其出张后也。”
     欧阳巽齐曰:“道术裂,能为书者各为书。正言者或驳不纯,《阴符》独用反言而合于正。”
     魏鹤山曰:“李嘉猷博通经子百氏,而深于《易》,晚得专气致柔之说,以《阴符》、《参同》博考精玩,笃信不懈。然则知道者,固合是二书,与《易》同用云。”
     陆潜虚曰:“《阴符》、《道德》,所言皆盗机逆用之事。至于治国用兵与取天下及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等语,皆有深旨。世人不知,指《阴符》为兵机,用《老子》以治国,失之远矣。”
     《阴符经》者,修炼之书也。阴符对阳火言,言阴不言阳,阳在其中矣。《易.翼》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以阴为先而阳为后者,盖天地万物之理,无静不生动,剥所以居复之先也。《阴符》一卷,即阴阳交契机关。神之神灭于此,不神之神生于此。是乃杀与发隐显之处,反与复出入之门,日与月消长之会,大与小往来之路,死与生制伏之根,恩与害相乘之地,水与火进退之乡也。阴阳相制,则阴阳相胜。阴符操变化之神焉,但掌阴符者,须知身有奇器。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则卦象甲子、天地鬼神无不合道,又何难富国安民、强兵战胜、抱一全真而已哉?郑氏《艺文略》载《阴符经》传注凡三十八部五十一卷,迄今数百年,其增注又不知几何矣。余复合老、《易》、《参同》解之,名曰:《类解》。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观天之道”,开口便说阴符。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执天之行”,接口便补阳火。《易.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夫观天道者,观其生成畅遂,至冬令而退藏。坤六道穷之义在其中矣。执天行者,执其潜见,惕跃,至九五而飞龙在天。坤承天行之义乘其后矣。首二句暗将乾坤二卦,包括在前,阴符即易道也。尽矣:叹观止已。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贼即下文克字、盗字之义。五贼:五行也。天有五行,相克寓相生之妙,相盗藏相宜之机。人能洞见其理,则道气昌隆。夫五行在人心中,倒行逆施,方能相克、相生,相盗、相宜。观此妙义,在天已然。人能体天施行,则宇宙在手,万化生身矣。既矣。既曰生身,则五贼非贼也。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生。

     性,即理也。五贼者,天之理,即人之理也。在人则运于心,而使之克中相生,盗中相宜,只用一个机字。《易.翼》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言天而地在,言地而人在,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阴阳包五行在内,人岂能外阴阳哉?
     天发杀机,星辰隐(一作陨)伏。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发者,生机也。杀者,死机也。生死即动静机括。藏生机于死机之中,静而后动也。隐伏者,暗地转移。以静言,言静而动在。起陆者,奋地飞出。以动言,言动而静在。《阴符》句语,每每各吐半边,使人隅反。“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人与天地为三,其杀机亦自相类,《易》所谓“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是也。反复者,转生杀之柄,握消长之权也。“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此机同,此理同也。
     昔吕祖化身为陈家佣,陈与一道者讲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未晓杀机之旨。吕祖从旁接声曰:“生者不生,死者不死。已生而杀生,未死而学死,则长生矣。”今按吕祖此语,知杀机乃生死关头。惜陈为道士所迷,甫惊异而旋惑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有气质之性,有本来之性。气质之性,似巧实拙。本来之性,似拙实巧。此二者可以伏藏。伏藏则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巧藏拙,拙藏巧矣。夫人之所以不能伏藏者,以其有九窍之邪耳。九窍之邪,又以耳、目、口为三要。此三者,可以动,可以静。静则含眼光、凝耳韵、缄舌气,三要反为三宝。动则色令人盲、音令人聋、味令人爽,三要适成三灾。不见夫火乎?火生于木而反克木,犹之视生于目,而反伤目。听生于耳,而反伤耳。味生于口,而反爽口。又如奸生于国,静则邪伏,动则邪溃也。若知动静之机,主静修炼,则可谓之圣人。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体理;动其机,万化安。”
     生杀者,天之妙理,即至道之妙理也。杀之者,先盗藏其生气也。天地为万物之盗。故冬至春回,生气先藏于归根之处。万物为人之盗,故勾萌甲坼,生气先藏于媾精之中。人为万物之盗,故取多用宏,生气先藏于存养之内。杀中有生,培元气以待时,盗之谓也。夫一动一静,两仪之常,而并育并行,三盗相养。既相养,则天地人物互藏其用矣。三才者天、地、人,不言物而物在。有一不安,必有不相宜者。三盗既宜,则三才亦安矣。三才既安,则发育万物,因时而动也。“故曰”二字,承上文而引古语时,即生机初动之时。食时者,气机初动,即时吞入我家,则百骸俱理。机乃杀机,大静之后,初出生机随其时而服食之,则万象太平。故曰:“动其机,万化安”云。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修炼之功,莫妙于神。人知灵动者之为神,而不知不用灵动者之所以神也。此神从静极而生,时至神知,善审动机。其动机也,如日月之有数焉。《参同》云:“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十五乾体就,盛甲满东方。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艮值于丙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明。”此日月消长之数也。夫六门大药,圣人以日月之盈虚测之。而六候得丹,又当以阴阳之大小准之。《参同》曰:“阴阳交结,小往大来”是也。小往,则前行短,二候求药也。大来,则后行长,四候合丹也。十二分火候,即在日月有数,大小有定之中。圣人之功于此生,神明之用于此出矣。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盗机者,伐夺之机也。不但五行相克,三才相袭为盗机。即抱神守气,取坎填离,亦是盗机。至人默运神机,入水府,造金乡,踵希夷,绝视听,此中有莫能见,莫能知者。神之神于此死,不神之神于此生。故君子得此盗机,可以造命而固躬。小人得此盗机,必至损躬而轻命。所谓正人用之而正,邪人用之而邪者也。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瞽以耳为目,即听以察人笑貌,故曰:“瞽者善听”。聋以目为耳,即是以揣人声情,故曰:“聋者善视”。然吾身有无目之人,而能曲听者。又有无耳之人,而能旋视者。善视善听,在辨水源清浊耳。老子曰:“水善利万物”,以此知绝美之利,真一之源也。用师十倍者,易卦以地水为师,土克水而不动,则其水愈觉澄清。用师者,用土克水,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十,以成数言。三返者,三数属木也。夫离宫火精水汞所生,木中藏火同沉坤宫。坤实成坎而生水,水中真气则为金。木载金还之后,须用屯蒙抽添,故曰:“三返昼夜,用师万倍”者。万,以全数言。十月火符,乃能炼宝成丹。七返九还,即三返也。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心因物而动,生于物也。逐物而亡,死于物也。夫九窍之邪,在乎三要。三要之邪,莫要于目焉。欲止其机,必用无恩。天无恩而大恩生,死中有生,动中有静也。迅雷烈风皆从蠢然之中,自然灵动。使天长用其风雷,则风雷之灵气,有时而尽,何以于重阴之下,待地雷之复,而起申命之巽风乎?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承上无恩之义推之,无恩者,犹之无为,乐之至静之至也。至乐者,其性闲适而有余。至静者,其性清净而廉洁。故天有时而雷无风,似至私也。能从蠢然中发出号令,又即天之至公也。至私似无恩,至公则大恩生。

     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沉水入火,自取灭亡(此二句,王凤洲藏本接在“害生于恩”下,其意联属,今照其本。)。

     《白虎通》:禽,言为人所禽制也。禽之制在气,气以火言,禽以朱雀言。以气制禽,以火制火也。《参同》云:“朱雀为火精,执平调胜负。”盖言土填水不起之候,必得朱雀之火执其平衡,调其胜负,猛烹而极炼之,火蒸水沸,其金自随水而上腾,则朱雀之制,即在乎以火沉水,举水制火也。其中有生死之机:水沸火升,入于离宫,离火反为坎水所灭,“生者死之根”也。制伏拘钳,不飞不走,铅汞俱死,同归厚土。这回大死今方活,“死者生之根”也。“恩生于害”:以火沉水也。“害生于恩”:引水入火也。沉水入火之妙,自生自死于其间,故曰:“自取灭亡。”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愚虞(疑也)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其(同期)圣,我以不奇其圣(此六句,传者谓武伯赞词。凤洲藏本删去,今仍存之,移于“自取灭亡”之下)。
     愚人以通天文、察地理为圣,若只如此,究于身心何益?我于天文中考其时行之妙,地理中玩其物生之机,盗天地而夺造化,方不愧为明哲。所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至矣。“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所谓“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也。人以奇其圣,我以不奇其圣。所谓“人知其神不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又况日月有定,大小有数,三才相盗,皆自然之圣功也,何奇之有?此六句,皆似申赞上文言。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自然之道,一静而已。静中生动,动则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一浸而已。浸即自然之象。阴浸浸而下降,阳浸浸而上升。阴阳升降,妙在相胜。不相胜,则不相推。阴阳相推,而变化顺其自然已。变化者,进退之象也。朱子曰:“自然四句,极说得好。”又曰:“浸字下得妙。”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因而制之者,因自然之道,制为修炼之法也。夫自然之道,实从至静中发出,至静之中,别有岁月乾坤。人间律历不能契也。静在何处?有奇器焉,玄关一窍是也。万象生于中,八卦变于中,甲子运于中。神机难测、鬼藏莫晓、阴阳相数之数,无不出乎其间。昭昭乎人所共见之理,非隐怪难知之事也。进乎象矣,象即易象之象。象也者,象也。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5-4 15:43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这个贴子最后由松下童子在 2008/05/05 08:16am 第 2 次编辑]

                                   原碷阴符经注
     道者,明而晦也。其明者人易知,晦者难呈,故曰阴。符者,瑞征也,阶道之两,用致瑞征,故曰《阴符经》。

     谓之贼者,大常之道至明至幽,人有堪其一二者,辄睨魏阙,斯庄子窃国者之谓也,故以盗言之,戒也。

     杀机者,道之动作也。何谓之杀机?杀机者,道之乱事也,妄举道机,则天地为之乱,故云杀机者,亦戒也。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圣人仰俯天地,知天地之行,穷道德之本,尽乎道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贼者,取而得之也,道也。见五贼之运,明得成之机,其势昌矣。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运五贼之窍于心,持静以察天地,则六合至乎是矣。天性,人也;人能从道者也,故天地以人为贵。人心,机也;人心以机为用。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从之至道,无乱尘表,谓之定。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杀机者,动作之谓。一有动作,一有踵行,物之必然也。动作和隅,万化定基。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三要者,下之三盗也。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木生火,火生则木焚。奸生于国,时动必溃;奸佞当涂,动则为害。知之修练,谓之圣人。圣人知时之宜违,而不见泥。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得天地之精以生。万物人之盗,人得万物之实以养。人万物之盗也,万物待人而用。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得其得而用其用,究宜达机,则三才一整,天下举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不神之所以神。人之所见,止于易简彰明,而未能其幽暗寡出者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能见,莫不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道德之定有目,圣人得以强生,取其安也,小人得以越世,取其危也。

     临文至此,可矣,无意多之矣。
     又:读<<阴符>>,不可不知<<化书>>,斯读,斯知矣。
     后文: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之无恩而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至乐性余,至静则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气。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于害,害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作者: 松下童子    时间: 2008-5-4 15:51
标题: 《黄帝阴符经集注》
[这个贴子最后由松下童子在 2008/05/05 08:12am 第 3 次编辑]

                                 鬼谷子《阴符经》?
    《阴符经》,旧题黄帝撰,《新唐书•艺文志》道家类录有《集注阴符经》一卷,太公、范蠡、鬼谷子、张良、诸葛亮、李淳风、李筌、李治、李鉴、李锐、杨晟注。今存本有伊尹、太公、范蠡、鬼谷子、张良、诸葛亮等注文。《阴符经》文字简古,蕴含深邃,深得历代学者珍爱,一时名家注本蜂涌,仅以明人吕坤所知见,当时行世的各家注本已逾百种。
?   鬼谷子是《阴符经》的早期注家之一。署为鬼谷子注的《阴符经》版本,今可见者为《四库全书》所收包括唐人李筌在内的六家注《阴符经解》。李筌曾与道士吴筠同时稍后,李筌注《阴符经》的时间当在天宝中。吴筠则早在天宝初已入京,其所著《宗元集》中曾引述过《阴符经》经文并鬼谷子注,吴筠引文所据不可能是《阴符经解》,而应是另一种更早的版本。?
    《鬼谷子》很重视“阴符”之说,《鬼谷子》一书中就有《本经阴符七术》。《战国策》记载了苏秦刺股苦读“太公阴符之书”一事,而今之所见《阴符经解》六家注居首的便是太公之注。可见,当时苏秦所读之《阴符》很可能就是包括太公注在内的《阴符经》。目前存有三百字本、四百三十七字本。道家、兵家、儒家、纵横家、医家、阴阳家往往都把《阴符经》作为本经。?
    《阴符经》是一部思想著作,是道家经典之一。上篇主要内容是阐述天道与人事的关系。中篇主要内容是论述富国安民的道理。下篇主要内容是论兵的,讲以正治国,以奇用兵;讲以天道、人事相参验,随机应变等。?
     历史上对《阴符经》的评价不一。许多注家将其神化,失之偏颇。《阴符经》实际上是一部朴素、抽象的思想著作,是实践经验的总结。其中关于治国、治兵等内容在历史上都曾发生过积极作用,有一定影响。?
    《阴符经》鬼谷子注文多认为是后人伪托。其注文仅及上篇和中篇数句。主要讲有关养生之术、仙道之说,是世传“鬼谷子养生说”的重要内容。
                                                             -----(佚名)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鬼谷子曰:天之五贼,莫若贼神。此大而彼小,以小而取大。天地莫之能神,而况于人呼!
?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鬼谷子曰:贼命可以长生不死,黄帝以少女精炁感之,时物亦然,且经冬之草覆之而不死,露之即见伤,草木植性尚犹如此,况人万物之灵,其机则少女以时。
?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鬼谷子曰:三盗者,彼此不觉知,但谓之神明。此三者况车马金帛,弃之可以倾河填海,移山覆地,非命而动,然后应之。?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鬼谷子曰:不欲令后代人君,广敛珍宝,委积金帛,若能弃之,虽倾河填海未足难也。食者所以治百骸,失其时而生百骸;动者所以安万物,失其机而伤万物。故曰:时之至间,不容瞬息,先之则太过,后之则不及。是以贤者守时,不肖者守命也。
?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鬼谷子曰:后代伏思之则明,天地不足贵,而况于人乎??

作者: 玄魔子    时间: 2008-5-15 22:16
感谢楼主解惑,看完之后理解更深入了
作者: 三教归一    时间: 2008-5-16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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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无泪魔    时间: 2009-11-18 22:02
这么长?顶你下@!
作者: 法则天平    时间: 2009-11-24 17:09
可以细究,以期悟道也!虽然,此贴仍非真道之解也———只是近于道!有知之者???
作者: 南方的老树    时间: 2010-1-5 18:25
本帖最后由 南方的老树 于 2010-1-5 12:44 编辑

哦缺少任法融的注解,回头给发上来。。

《黄帝阴符经释义》—任法融道长
《黄帝阴符经》之基本思想

《黄帝阴符经》的基本思想,是依天地自然的运行之道,法阴阳消长变化之理,辨五行生克制化之机,作为修炼、治国、统军、御将的道、法、术。

《黄帝阴符经》虽篇幅短,文字少,但涉及层面广,条目多,内含天机,外契人事。本经全文贯穿着“自然”之义。上、中、下三章含藏着道、法、术之三种妙用,前后始终渗透着“阴符” 二字。前人将“阴”多以“暗”解,“符”作以“合”解。“暗合”是什么?是说天道的自然运行,日月往来、阴阳升降、消息盈虚,必会自然形成寒暑交替、昼夜晦明、春夏秋冬、风云雷雨等现象。通过这些现象的升迁变化,随之就自然产生相互形成、相互制约、相互生养、相互感应、相互克害、相互扶助、相互依赖的造化之机。故事物的成败兴衰、生死存亡、吉凶祸福、天地与万物之间、万物与人之间、事物与事物之间、人与人之间均在暗处默契着相互偷夺、相互窃取、相互损耗的造化之机。本经将此“暗合”一义,列举论述得很妙。首以“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提醒人们,谨防天地之五气在暗处偷夺人的命体,因为在暗处,故称“五贼”。 如人能悟察五气之妙用,反能偷夺天地之五气。这样就定会昌盛与长生。故谓“见之者昌”。贼即偷夺,偷夺是暗动之举。经书中说的“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这一段突出了一个“盗”字,“盗”即窃取之意。窃取是暗行之意。“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意即:火藏木中,奸生国内,然则火燃木自焚,奸兴国自破。木焚国破的前因,均在暗处。将此义涉及到修身上,就是以“木”喻性,以“火”喻情,以“国”喻身,以“奸”喻欲。木火、国奸之间又暗合着互为消解,互为损耗偷夺的紧密关系。情妄动必失本性,犹如火燃必焚木。六欲逞狂必丧自体,相似奸佞横行,必乱国政。因此,抱道修真之士,戒除诸妄念,一意真诚,精思固守,返情妄归于本性,方免“奸”、“火”之盗,才能与道合真。经文“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不神”即是天道的自然运化之机。天道的运行之机使人难以把握,故亦是“暗”意。再如下卷“禽之制在气”。意即禽的飞翔,善于制服驾驭气的技艺仍是“暗”意。
本经将天地、万物、人三者之间,相互依辅、生扶、损耗、吸取、偷夺的互生关系以“暗合”一义立论,这和《老子》对宇宙事物发展变化的崇“无为”、法“自然”的观点是一致的。如不了解《黄帝阴符经》“五贼”和“盗机”的妙用,对《老子》“无为”、法“自然”的用意亦不易理解。《老子》“无为”、“自然”的理论不是消极的无所作为,而是积极的事先作备,待时而动,恃机而发,乘势而作,顺应客观事物自然规律的发展变化,从而做到有所作为,达到自己理想的目标。

柔弱谦和,是人的美德,时被人拥戴;恃强横暴,是人的不仁,常遭人厌弃。本经将此义以“盗机”立论,而《老子》以“无为”、“自然”立论。综观事物的相互转化,因在暗处,故本经命之“阴符”,而《老子》又说“微明”。

《黄帝阴符经》的唯一特点是尊重自然。本经论述天地万物以及人类社会的支使力量是“自然”。这里崇尚自然的观点例举论述 得很明显。在首章第一句提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观察天的自然运行之道,在人类社会,应遵而行之。这里说的“尽矣”,就是说人类的修齐治平之道,如顺应天道而行,就达到了顶点。除此之外,别无二法。第二章中说的“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意即:宇宙自然和人类社会的发展变化,不是敬仰的神灵有意支配。这和老子所说的“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婵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的道理是相通的。本经最后说“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认为天地之理是天然造就的,而非圣人制定的。顺天时,察物情,追本溯源,这才是唯一的至理。由此可见,本经是遵崇自然之道的。

(一) 神仙抱一演道章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 执:持也。
天道运行,阴阳造化,消息盈虚,日往月来,因之有昼夜寒暑、风云雷雨之象者现,万事万物因之有生长、收藏、成败、兴衰、吉凶、祸福之形者着。故天地有尊卑、上下之别;万物有荣辱、贤愚之分;阴阳有动、静之常,物有行、止之规。阴阳动静不失常者,天道清明,地道遐昌,四时顺序,风调雨顺,物自然安泰。人为万物之表率,人的动止默契天机,如不失规者,居必公正,柔弱仁慈,和善谦让,则自然坎离交会,阴阳相合而相生,五脏六府自然调泰,百骸九窍自然通畅,身躯健壮,性命永固,不求长生,自然长生。在国与天下者,若上下相宜,必然国安民丰,天下太平。相反,如失规者,人心昏乱,放僻邪侈,横暴刚戾,以致水火不济,阴阳不调,母子脱离,神气失守,万魔来攻,百病缠身,定会短命夭寿。既此,欲理身、理家、理国,必观天无思无为自然的运行之道,阴阳动静的自然之常,持法依令而行,万事之理皆毕于此,是为至筒至易,不劳心力,最为完备,最为稳妥,尽善尽美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除此之外,别无二法,故谓之“尽矣”。《周易·系辞·上传》中说:“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占,原始反终,故之死生之说。”《下传》中说:“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察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太平经合校》卷十八至三十四中说:“故顺天地者,其治长久,顺四时者,其王日兴。道无其辞,一阴一阳,为其用也。得其治者昌,失其治者乱,得其治者神且明,失其治者道不可行。详思此意,与道合同。”由此可见,上古圣君明王,无不是体天法道,遵自然之使令,效阴阳之动静,暗通神明的造化之德,以此作为法则而修身、 治国。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 贼:损害,偷夺。
* 见:察觉,意识。
在天道运行、阴阳升降造化的过程中,无思无为,自然而然散发出生成万物的五类物质元素。这五类物质元素,统称为“五行”。五行有质有气。其质为金、木、水、火、土。这五种质是造就各种物体的元质。其气为风、寒、暑、湿、燥,这五种气是天地生化万物的元气。它的运化次序就是春、夏、秋、冬,再加上一个长夏,即五季。如春为木,木能生火,故火者应于夏季,火能生土,土应于长夏;土能生金,金应于秋;金能生水,水又应于冬季。这是五行根据五方运化为五季的顺生之序。它的方位即东、西、南、北、中。由此五类元素生成的事物就有青、赤、白、黑、黄五色,发出的声是宫、商、角、征、羽五音,其味为酸、咸、苦、辣、甜。事物本身的变化过程则是生、长、化、收、藏。应之为人身,则是心、肝、脾、肺、肾五脏,眼、耳、口、舌、鼻五官,形体为筋、骨、肉、皮、脉,情志为怒、喜、思、悲、恐。在人伦规范则为仁、义、礼、智、信五常。万物不知不觉,时时刻刻被此五类长生保养和偷夺耗损着命体。物物不同,事事不等,轻重亦不一,故长生养护和偷夺耗损的程度也不一。只许顺从,不许违逆。如逆为杀,是衰亡,也就是说,被此五类夺取耗损了生命。如天道逆就自然出现兵饥、水旱、蝗疫之灾。如顺,就是生,是昌盛,也就是反被人偷夺吸取了此五类的精气得以长生。因在暗处互为偷夺,故称“五贼”。人能体察此五行顺逆的生杀之机者,就能昌盛。故曰:“见之者昌”。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
五行顺逆的生杀之机,小则在身内之心,大则布施于天地之间。善于用者,则能盗天地之气,夺阴阳之造化,这样就能长生久视。不善于用者,反被夺去其生命。如五色和五音、五谷、五味之类,善于用者,以适宜等量恬淡为上,如此则能明目畅晴,调和心性,滋养肠胃,使人身形健壮,心情愉快。不善于用者,以浓厚利欲为快,如此不但无益,反致目炫匿情,昏乱迷性,破肠伤胃,以致身形枯竭,心情苦闷,不知不觉又被此五贼夺去自身的命体。故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能觉悟体察五贼顺逆的是心,故谓“五贼在心”。又如五行顺,则水能生木, 木能生火,火能生土,土能生金,金能生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业兴盛。如五行逆,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四时不节,说冬又是热,说夏又是冷,水旱不均,阴阳不调,寒暑错乱,以致草木不生,万物枯败,瘟蝗饥寒并起。此谓“施行于天”。
人类亦然,人与人之接,国与国之交,如仁、义、礼、智、信此五常失调(逆),国必互侵,人民不安,社风不正,盗贼四起,以致天下不泰,上下不宁。如仁、义、礼、智、信五常适宜(顺),必政通人和,官清民安,乡邻和睦,万民安乐。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 宇:四方上下,即空间。
* 宙:古往今来,即时间。
* 在乎手:自由掌握。
在大寰宇内,古往今来,盛衰交替,荣枯变迁,生死存亡,千变万化,总归阴阳升降所定。既此:祸福自取,生死由我。将此意以八卦中坎、离二卦的纵向
交互变化,试论生杀之理。“坎”“离”二卦在天则象征着日月,在地则象征着水火,在气则象征着阴阳,在人则象征着男女,在身则象征着精气与心神。
“坎”(水)置上,“离”(火)在下,其象为 ,是为水火既济。“既济”即达到目的成功之意。从卦的整体看,是将炎上的火性置之于下,流下的水性置之于上。是水火相交相合之意。从奇偶爻位来看,是阴爻在偶的位置,阳爻在奇的位置,说明阴阳奇偶均得正位,此意在人则象征着男女正当相亲相爱,不愿舍离,其中有着无限生化的妙用。在人身象征着精气与心神和合相交,神气相守 ,母子相依,如此“神依形生,精依气盈”,可使人身的寿命“不雕不残”,犹如松柏,永远长青。
离(火)之性,本轻浮易于炎上,再置之于上,坎(水)之性,原重浊易于流下,再置之于下,其象则为 ,以致水火未 既,“未既”即不能达到目的,也就是不成功的意思。从卦的整体看,火炎上,水流下,火水不交,阴阳两分。从爻位上看,阴阳奇偶均不得正位,此意在人则神气失守,母子分离,阴阳不调,百脉枯竭,以致疾病短命。
若要了达人身的坎(水)离(火)交会,神气相守,阴阳升降的妙用,乾坤由自扭转,坎离任我抽添,故古人云:“若要了这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因此说:“宇宙在乎手”。阴阳的造化之机,我身俱备,常言道:“人身虽小,暗合天地”。故曰:“万化生乎身”。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
人禀天地正气而生成,生成之后,人又是天地的一小化身。天地的空间为太空,太空中一点不昧的虚灵,即天性。此性常清常静,无情无意,无思无为,但它应变事物无有休停。
此性应之于人,即为人心,人心因有情有意,想思有虑,时时在动,故谓“人心,机也”。
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道,是万物的主宰,故欲得人类社会的太平,人身自我身命的安宁,必须返本归根,依循常清常静、无思无为、无情无意的天道。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
* 发:起始。
* 杀:异变。
* 机:事物的变化因由。
阳气闭塞,阴气盛行,天地昏冥,旱涝不均,四时不节,怪异滋生。龙蛇本是阴性之物,弃渊穴而起陆。虫鼠狂荡,豺狼当道,瘟疫流行。
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正气下降,邪气上升;君子在野,小人在位;忠良遭殃,权奸擅威;贤人退隐,好雄当道;志士回避,贼寇猖獗;愚顽作孽,世风****;民情乖戾,生灵涂
炭,百姓思乱;大小颠倒,是非混淆。此为“天地反复”之意。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待天人杀机合发的时候,天灾人祸并起,物极必反,乱极必治,是否极泰来之象。此时,万般的变化已到极点,均在归宿,圣人依其理存其势,大显德威,奠定新的治理开端。此谓:“万变定基”。《六韬·武韬》中说:“王其修德以下贤,惠民以观天道;天道无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人性即天性,禀太空虚灵厚者,其性聪而巧。禀太空虚灵薄者,愚而拙。欲得静养天真,全身远害,最宜身藏其巧,待时而动,随机应变。故老子曰:“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又曰:“光而不耀”,与此意相通。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人身内有五脏六腑,外有四肢九窍。人身所遭遇的邪恶、灾祸,虽由此九窍而招,但其最重要的是由眼、耳、口三处而定,此三窍妄动则招邪,三窍镇静则清平。眼观而神驰,耳听则精散,口开则气耗。三者放荡无羁,足使心神燥动不安。三者恬淡自然,心神自然清静。故老子曰:“塞其兑(口),闭其门(耳、眼),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意即:紧闭三要,性体才能清静圆明,不劳心力,万事自然顺成。如放开三要与世情相接相济,反将圆明的体性沉沦于尘网之中,以致终身苦役,劳苦不休,直至于赘累而身死,其心神随之亦消散,虽有神医,岂能扶救?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渍。
* 溃:破散,败亡。
* 奸:喻人的情妄与机智。
* 国:喻人身。
火生于木,木生火后,木又被火焚烬。七情六欲的兴作,心地的知觉,九窍的感应,皆依于身内的一点真性。人因贪妄世情过甚,其清静圆明的性体,又被七情六欲掩盖。既此,涤洗七情、妄行,返情归性,身命方可坚固。国除好妄,国政才能安宁。
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睿通渊微,恬淡世情,看破红尘,视功名利禄皆为幻影,故远声色,去货利,“少思寡欲,见素抱朴”,塞兑闭门,含养天真,除情遣欲,返情归性,修性炼命,与道合真。如此知之修炼者,方可谓之圣人。

(二) 富国安民演法章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无心,应时而施的生杀,皆合自然之道的运化之机,并非有意为也,或妄动也。天地之间有阴阳二气,互为升降交感,自有消息盈虚,必生五行之气。五行之气,随时应令,故木、火、金、水、土各有旺相、休囚的相应季节,得时得理,则长生旺相。失时失理。则肃杀休囚。如木、火逢春夏的温暖阳和之气,为适时得利,则生育长养而旺相。相反,金、水则失时失利而休囚与绝死。临秋冬,金水随寒凉阴冽之气为适时得利,则生育长养而旺相,相反,木、火则失时失利而休囚舆绝死。此皆是自然之道,至公至平,非天地有心妄动之故。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老子曰:“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天地生成万物,万物不知又在天地的运化之中,由少至壮,由壮以至于雕零而枯死,最后终归于虚无。这是天地盗走了万物的生机。故曰:“天地,万物之盗。”
人因求生之厚,“恋香味色声而独法,贪嗔嫉妒,恶口妄言,杀盗邪淫”,贪名逐利,终身苦役,祸患赘羸,以至轻易丧命。这又是万物盗去了人的生命。故曰:“万物,人之盗”。
人在天地之间,“假火、风、地、水以成形”,既有形体与性命,得五色、五声以快耳目,五谷、五味以养其体肤,得货财以富其家室,这是人盗了万物之精而得生息。故曰:“人,万物之 盗。”
除此之外,人与人之间,亦是如此,在暗处互为作盗。老子曰:“柔弱胜刚强”,“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
天地、人与万物三者互为资用,互为籍利。相宜平衡者,能相生相养,相辅相成,不相宜者,则相杀相害,相制相伏。此三者应适时顺理,不可有过与不及。阴阳不可偏胜:如阴湿者,急可暄之以晾晒;阳燥者,急可滋之以浸润。通过这样调理,使适宜等量才能平安长存。人伦社会,相交相处,仍应相等平衡:为君者,不可高亢其上,下欺臣民;为臣者,应谨其职守,不可轻 慢其上。朋友来往,应持约忠信,互用资财要平衡,不可互为哄骗而多得。夫妻相处,和合相爱,不可偏胜,另图贪淫。如此平衡与适宜,天地、人与物三者才能宁静与安泰。
故曰:“食其时,百赅理;动其机,万化安。”
人非饮食而不能生活,饮食等量适宜,则能养人,反之则能伤人。故人食五谷与五味,不可生熟不一,五味偏食,不时不节,大饱大饥。定要营养平衡,滋味调匀,生熟相一,适时适节,如此可以调理百赅,安和五脏,百病不生,延年益寿。常言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故内经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是谓知道。故君子饮天和以润神池,德以滋形也。”故《升天得道真经》中说:“仍节饮食,驱遣鬼尸,安寂六根,静照八识,空其五蕴,证妙三元,得道成真,自然升度。”又《修养丹法》中也说:“调和饮食小接命”。均与本经讲的“食其时,百赅理”的意理相通。
除此之外,一切兴作动止仍要符合天道的造化之机。天有生杀之理,道有造
化之机,天地、人、万物三者,必顺理而随运化之机。万事万物的造化,自然才能安泰。如天时逢春夏,大道的造化之机,到了生长之时,农夫应动于耕作,如失机,必误农时。人伦之道亦然,内经曰:“男子二八岁,则阳足,女子二七岁则 天癸至。”这就是男女的生育之机已到,必成娶嫁而成家室。如过早,男女精血不足,几有损。如再迟,阴阳过胜,则双方难守。每日工作亦是如此,白昼属阳,是动,故清晨就得早起,而出动。黑夜属阴,是静,日落必须早就寝,按时安寐。在成就事业上,仍贵的是时机,治国平天下,以及修养同然。故《论语·为政》中说:“道千乘之国,使民以时。”鹏鸟高飞,须得水积三千里之机,方能搏击扶摇上九万里。人在修炼过程中,必待子时阳动,方是下手采药良机。植物在幼苗时,正是施肥、锄草、抚育之良机。人在童年时,正是德、智、体三育之良机。动干戈,兴兵作战,虽是不祥之事,但得时得理得利者,万民亦乐其乐。如汤伐 夏,周伐纣,兵师所过之处,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盖是天人共愿,时机之适也。故《周易 · 系辞 · 下传》中说:“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大则宇宙,小则一事一
物,动止必随时机,这样事物各随本身的造化,方可安而无危,稳妥不乱。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
常人皆知,供在堂上的神位,通过虔诚跪拜与敬奉,才能降格有灵验。不知天地的自然运行,阴阳的消长造化,不供不拜,看不见的这个不神,才最为灵验。故老子曰:“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天道循环,无往不复。阴阳造化,消息盈虚。吉凶祸福,由人自造。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天道运行,阴阳造化,万物生杀,人间祸福,种瓜得瓜,种豆收豆,积善成福,积恶成祸,毫厘不差,最灵最感,至公至乎,不知不觉,不见不闻,微妙难穷,不神至神。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十二时辰为一日,五日为六十时辰,天干与地支重相遇会,故谓二元。三元为一气,二气是一月,三月为一季,四季为一年。故积时成日,积日成月,积月成年。日往则月来,日月相推,明生岁成。昼夜往来,寒暑交替。春夏秋冬,四季运行。无论大小、多少,自然有条不紊,均有长生收藏的定数,神妙难言。以上是为小计的日月之数。如以大计者,是以上中下三元而计年。上、中、下各占三元,共为九元。六十年为一元。上上元六十年,上中元六十年,上下元六十年。此为上三元,共计一百八十年。中三元及下三元以此类推,各为一百八十年。上、中、下三元共五百四十年,为一劫。因上中下三元各占三元,三三共是九元,阳数九为至极,阳极生阴,物极必反,故三元总会,甲子从头重起。天、地、人三才,无论大小多少、尊卑贵贱、善恶贤愚,根据各自的修为内因:在天上,日月星辰易位;在地下,山川河海更移;在人间,政风民情变革;胎卵湿化,万事万物,不论薄厚、
深浅、粗细、长短,均根据各自不同的内因体性,随着时、日、月、年的数度,有着不同的升迁变化。如:朝生暮死的菌芝,不知晦朔。生于春死于夏的蟪
蛄,岂晓秋冬,此为小例。又如:“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为大例。以上两者,根据各自不同体性的大小,定其生死存亡变化。又如斥鹤腾跃而上,不过数仞,只能翱翔于蓬蒿之间。鹏鸟高飞,能上九万里,背负青天,将飞达于南冥。小人以小利世味为乐为善而贪得,故有时盛、时衰之不常。大人以大义天道为乐为善为抱负,故有长载久安之永恒。此两者是根据各自不同德行的大小,定其盛衰与长短,故经中说的“大小有定”即是此意。
睿通渊微,深知日、月运度之数、明晓万物情理的圣人,度其时令之数,量其事物之大小而建功立业。故曰:“圣功生焉。”自然而然,不假造作,至简至易,神妙莫测,故称“神明出焉。”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老子曰:“将欲歙之,必欲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是谓微明。”万事万物就是这样根据各自本身不同的内因、体性、德行不断地变迁与转化。物极必反,理穷则变,这是大道运化万物的自然之序,亦是事物的必然之势。常人只知事物已形成的现象,而不知形成事物之机,早隐含在事物的反面。因微妙不可睹视,故《老子》谓之“微明”。又因事物已成现象,在暗处向反面转化,故本经谓之“其盗机也。”如仁人君子得之此机,上顺天理,下随物情,因任自然,可以兴邦治国,更可以保固身命。小人得之此机,以求生之厚,妄贪世味,姿情纵欲,胡作非为,擅用权谋,相以诈术,不知不觉,又被此机反盗其生命。“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即是此义。

(三) 强兵战胜演术章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
* 利:指快利耳目,牵引神心的声色名利等。
* 源:根,因由。
* 三反:是指眼(收视)、耳(返听)、口(希言)。
用兵乏术,贵在审辨敌人虚实。目能视者,形于色也。耳能闻者,音与声也。然则对方的虚实强弱目不及视,耳不及闻,唯有冥心静悟,方可察知。目张则视驰,引神则凝于一方,耳闻则精散,导意偏注于一隅。既此,瞑目不视,其神自然归原。塞耳不听,其意自然返本。师是开导、指迷、传教、授业者。如目不外视耳不狂闻,心神专一,胜过用师十倍。再如在昼夜之间,专心致志,精义入神,无有间断,可以胜过用师万倍。如瞽者,由闻声之中善辨其来意。聋者,由视色之中善审其去向,是精气会集,心神专一之故。
《庄子·应帝王》曰:“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耳目所
能视听的,口鼻所能嗅尝的,身意所能感觉的,仅不过是片面、局部、粗浅的事物之末而已。至于事物精微之奥理,万化玄妙之本源,唯独虚明的本来性体,才能了悟。故老子曰: “常无欲以观其妙。”
目张则心机驰骋,耳开则精气散发,以致神志不能专一,性体不能纯静,欲了悟大道者,应闭目返观内照,塞耳回听天籁,如此方能心神归一,“内外相通,心目内观,真无所有,清静光明,虚白朗曜,杳杳冥冥,内外无事,昏昏默默,正达无为。”故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又曰:“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由此可见,人如能将素日所妄贪的世利,绝净一源,胜于用师传授十倍。再如能跳出尘网,彻底斩断六根,方能达到神气专一,澄心静虑,万缘俱消。再如在昼夜中能致虚、守静,无有间断,胜过师授万倍。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心之所动,欲贪物景,不知不觉,又被物景盗入死地,是“心生于物,死于物”也。然则心之有此动机者,是因眼目能视之故,目开心动,心动神驰,追逐物景,迷于世情,纷扰灵根,不能常清常静。欲修大道者,首先戒慎,目不妄视,冥目净心。故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盖是此意。
天之无恩,则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天地无亲、无情,不分高低、上下、香臭、软硬、刚柔、左右、前后、强弱,理穷者必变,物极者必反。更不论荣辱、贵贱、贤愚、尊卑、长幼、亲疏、贫富、远近。体道则兴,背理则亡。故曰:“天之无恩。”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雨露不偏施,不论山川、动植、长短、曲直、胎卵、湿化、大小、多少,均获日月照临之恩,咸沾雨露滋润之惠,故曰:“则大恩生。”
阴阳消长,雷的震动,风的扰散,雨的泽润,日的燥暖,万物因之蠢然而生茂。故曰:“迅雷烈风,莫不蠢然。”又如天以大道主生杀之机,不执斧钺,不持刑拷,迅雷震威,匿名惊远惧迩,不论贤人君子,或不肖之小人,皆畏惧而自修。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
* 余:往来自如,变动不拘,不留不滞,不染不着。
* 廉:性体圆明,不染一尘,湛然清彻,廉明清洁。
常人以为身得安逸,口得香味,形得美服,目得好色,耳得好音,富贵寿善者,是为至乐。有道者不然,则认为性外的情欲之乐,并非至乐。至乐是无为自然,坦荡平夷,性全圆明不亏,不妄劳心力,逍遥方外,“纵横自在无拘束,心不贪荣身不辱。闲唱壶中白雪歌,静调野外阳春曲。”不贪不着,自在宽余。故曰:“至乐性余。”
老子曰:“致虚极,守静笃。”又曰:“清静为天下正。”《庄子·庚桑楚》中说:“正则静,静则明,明则虚,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就是“水静则明,平中准,定上下,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乎?”意即:“能屏众缘,永除染着。”“净扫迷云无点翳,一轮光满太虚空。”“慧风出自天尊方,扫除心界不遗尘。”
即是后天的情欲全无,达到虚而至虚,静而至静,谓至静。使本来的性体光明圆满,故谓之“廉”。故老子曰:“涤除玄览,能无疵乎?”亦是此意。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老子曰:“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又云:“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夫唯不居,是以不去。”“夫唯不争,故无尤。”天无不覆,地无不载,雨露不偏施。故万物皆赖雷以动之,风以散之,日以喧之,雨以润之,而得长之、畜之,是为“用之至公”。由此又能证果成真、位列仙班者,又是至私。本经所说的“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实乃治国、处世、修身之妙道也。
禽之制在气。
* 禽:多以擒纵解,又以飞禽解。
* 制:制服。
老子曰:“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养生之术,全在擒纵与制服气,使气与元神合一,神不离气,气不离神,神气相守,合凝归一,长生之道自悟,金丹不炼自成。三寸气绝,立可丧命。又如飞禽善于操持并能制气者,可以任意飞翔。相反,不善于制气者,反而坠落。治国同然,固国、倾国者皆民,善于制服利用臣民者,可以兴国。不善于利用者,可以丧国。常言道:“载舟覆舟皆水。”均在于擒制之术。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 根:是因、源之意。
老子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吾有何患?”厚其生反而丧其生。人有身之后,因贪生厌死,故求厚养其身,纵恣奢溢,超常越分,以致祸患来临,必丧其生。故曰: “死者生之根。”如守本分,动止自然,相似不重其生,实能长生。故曰:“生者死之根。”养生之术,亦以此为要诀。故《丹经》所论述的“心生性灭,心灭性现。”正是此意。
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恩害相生,祸福相因,理所当然。孩子蒙父母养育之恩而成长,如继续受恩惯养,就成为漂浪之子,成为一事无成的无用之材,这岂不是由恩生出害来了吗?如父母对孩子自幼以人伦规范、天理物情的自然之理严加教育,使孩子动则成规,止则有矩,为人之楷模。如“囊萤”、“映雪”,如“负薪”、“挂角”、“头悬梁”、“锥刺骨”。如此在贫穷苦难之中,不断深造自己,当时是“害”,而终将成为辅国栋梁,人中殊甚。这不又是由害中带来恩吗?这正如孟子所说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样。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拘泥于一隅,死守于一方,不通权达变者,谓之“愚”。日、月、星、辰、风、云、雷、雨,是天之现象,故称“天文”。河海山川,金石草木,是地之著表,故称“地文”。天、地、人及
万事万物,虽参差不等,其运化之道,是统归为一体,互感形成。如人类的社会民情浇薄奸诈,天道有感,必显异象。地道亦然,必产异物。如人类真诚厚朴,天道必清明平静,地上生物繁衍,五谷丰登。故老子曰:“师之所处,荆刺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过去还有邹衍下狱,六月飞霜,齐妇含冤,三年不雨。荆轲刺秦王,因精诚感天,故有白虹贯日之兆。以上正是为天、地、人、万事、万物统一运化、相为感应、互为形成的写证。常言道:“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物与物之间,人与人之际,交接相处,所产生的悲伤忧恐,喜怒哀乐,所形成的吉凶祸福,成败盛衰,亦是互为影响,相互形成的。
星辰顺序,河海静默,山岳稳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时和岁稔,这是天地文理之顺。星辰失行,四时错乱,旱涝不均,河海不静,山崩地裂,草木不生,饥年荒岁,这是天地文理之逆。愚人认为天地文理的顺逆是天地造就,神圣注定的至理,不可改变,无法更移,故只能生恐惧之心,反省自修而已。
君王体道,国纲大振,臣忠为民效力,民风淳厚,恭俭退让,不相伤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政通人和,这是时物文理之顺。君不修德,放荡淫佚,奢侈不节,大臣贪权谋利,擅离职守,愚顽作怪,狂徒扰民,贼寇四起,盗劫滋生,这是时物文理之逆。而“我”认为时物文理顺、逆是有原因的,并非既定的。《六韬·文韬·盈虚》中说:“天下熙熙, 一盈一虚,一治一乱,所以然者何也?其君贤不肖不等乎?其天时变化自然乎?”太公曰:“君不肖,则国危而民乱。君贤圣,则国安而民治。祸福在君,不在天时。”既此,沿着事物的形成,追溯事物形成的根源,随天时应物情,是可以改变的。故老子曰:“其脆易破,其微易散。”《周易·系辞》中说:“子杀其父,臣弑其君,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犹辨之不早辨也。”意即:在事物未形成之前,能辨别清事物的动机,可以制止它的发展和改变事物未来的结局。例如:齐恒公如能辨清易牙烹子奉献的不良动机,而能顺听管仲的忠告,焉能酿成身遭困死之祸?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胜阳。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不可为,因以制之。
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枢诡藏。
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转自:
http://hi.baidu.com/corbln/blog/ ... 3645c17931aac0.html
作者: 小道寺院    时间: 2010-1-8 13:22
越看越晕乎
作者: 桃花煮酒    时间: 2011-8-19 15:15
好 先收藏了
作者: 小鸟    时间: 2011-11-2 00:11
好详细的阴符经集注,各有千秋,慢慢品尝。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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