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青城道教仙源录

道纪玄览

青城道教仙源录
付元天　王家祐
(一)远古的神话传说
　　(清)彭洵《青城山记》卷下云：“宁封，黄帝时人，帝从之问‘龙蹻飞行';之道，唐以来号‘五岳丈人';、‘储福定命真君';。青城丈人观即修真处，宋赐名‘会庆建福宫';。《列仙传》云：黄帝时为陶正。积火自烧，随烟上下，视其灰炉犹有骨。时人葬于宁北山中，故谓之‘宁封子';。又《青城山记》：‘宁封先生栖于北岩之上，黄帝筑坛拜为五岳丈人。晋代置(丈人)观';。又《录异记》云：‘开元中，玄宗梦神仙羽卫集于宫中，有朱衣金冠者下谒。帝召司马承祯访之。奏曰：今名山岳渎之神，以主祭祀太上，虑妄有威福，命上真监莅川岳。有青城丈人，为五岳之长；灊山九天司命，主九天生籍；皆为五岳上真。各置庙，以斋实为飨';”。
　　彭洵《青城山记》云： “按《升庵集》：青城山一名天谷山，今作天国，非。又《山海经》：西南黑水之间有‘广都之野';。郭璞注云：其城方三百里，盖天下之中，素女所出也。黑水广都今之成都，素女在青城天谷，今名玉女洞。是天谷即青城，非青城中别有洞天一天谷也。”易心莹大师《青城指南》云：“按麻姑隐青城大面山。麻姑洞在今八卦台，即古压月山，又名成都山，晋建上皇观于上。仙人李阿常游于此。前有麻姑洞，高三丈，阔五尺，深邃无际。然每遇人游其间(指洞内)，洞口二三日括风不止，故种植时，山民恒阻人游其地。”
　　最初的 “成都”就是“青城都”，在青城山，又称天谷(即天府)。“成都”即“成都载天之山”，是“开明氏蜀国”的祖山。“天谷”即“阳谷”，是扶桑所生长的昆仑山(又分称为群巫之山，博父之山)。
　　青城传说人物，除以上道书所述，近于历史记载的有：见于 (晋)谯秀《蜀记》的有“蜀中八仙”：容成公，李耳、董仲舒、张道陵、范长生、李八百、严君平(严遵)，尔朱荣。《历代神仙通鉴》有“岷山七圣”(七人为李冰之佐)：赵昱(据《西游记》赵真君下属又有六人，合为“嵋山七圣”)，赵元阳(或认为赵公元，又以为即赵昱)，姚光，宫嵩，李意期、古强、徐佐乡。又有“青城五隐”：薛昌、范长生、勾符台、张愈、杨慎。(清)李善济所撰长联(原挂“龙蹻仙踪”坊)则罗列青城人物约卅人，可概括青城历史。
(二)古代巴蜀文化的宗教点滴
　　考古学的 “巴蜀文化”虽有丰富的文化遗物，宗教情况还只能是以管窥豹的点滴了解。
　　五龙氏的传说既是蜀国 “五色帝”的来源，也是道教“三清四辅”的根源。彭县出土的一大四小铜罍(祭祀盛酒容器)，说明早在殷周之际，蜀人以祭祀五方。“三清”本是一炁所化，一炁加上四岳(四辅)就是五岳的根源。“五龙是谓五姓纪。治在五方，司五类，布山岳，盖龙德而正中也”。(见《路史》)这就是张陵《廿四治图》所说的“伏羲造天地，五龙布山岳”又云“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五姓同期。俱驾龙，号曰五龙。……以宫龙土仙为父。五龙以降，天皇兄弟十二人分为五方，为十二部。法为龙之迹，行炁为之化，为十二时神。”这些传说是历史的曲折反映。
　　成都原在岷山中的 “成侯之山”，又名“成都载天山”。其实就是昆仑山区的“庸城”，庸城是西王母部群居之地，故古史传说“鲧为城郭”，“禹入于西王之国”。蜀人来自西陵，故“蜀都原基在青城山上。”(见《法苑珠林》)西陵氏(嫘祖)的男配曾在青城山“策大面(山)而礼宁生，命鬼臾(容)蓲占星。”(见《路史》)是与神仙所出的昆仑“三成”或“五成”(三丘五丘即三或五层)有着族源关系。巴廪君出自“赤穴”而统四族，他们以人饲虎，又称廪君为“白虎神”王(白帝)。巴人及今“夺簸人” (白马藏族)所奉的白、红、黑三神，实际上就是“大白庙神”或“金天王庙”神。“夷、蜒居山谷，巴，夏居城郭，与中土风俗礼乐不同。……夷事道，蛮事鬼。金天神是巴人及蜀人的神，与五斗米道、鬼道是同系文化传承。
　　贵 (黔)川(蜀)二省，古代并无界线，此一区的“西南民族”的现实生活与文化，正是“道教”文化的基础。“青羌”与“五斗米道”，正是“天师道”的文化渊源。
(三)张陵与五斗米道
　　张陵 (公元34—156)，东汉时沛国丰人(今江苏丰县)。明帝时(58—75)曾为江州令，后隐居学道。顺帝(126—144)时偕弟子修道鹄鸣山(今四川大邑县、即青城山东境)。永和六年(141)作道书廿四篇，自称“太清玄元”，并用符水咒法为人治病，创立“天师道”(俗称“五斗米道”)。《后汉书、刘焉传》：“张鲁，祖父陵，顺帝时客于蜀。学道鹄鸣山中，造作符书以惑百姓”《魏书·释老志》：“寇谦之遇天神太上老君曰：自天师张陵去世以来”。《南史齐本纪》：(建元四年)“延陵季子庙井沸，得一木简，上有隐起字曰：庐山道士张陵，再拜诣阙起居”。《酉阳杂俎》引此段云：“(井)中有木简长一尺、广一寸二分。有隐起字曰：庐山道士张陵再拜谒”。可见张陵之名，于正史中，初无道宇。自(葛洪)《神仙传》：“张道陵，沛国人也。本太学生，博通五经。晚乃叹曰，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得黄帝九鼎丹法”。《女仙传》：“张夫人者，三天法师张道陵之妻也。子衡，字灵真。张鲁，字公祺。世为嗣师。盖晋至刘宋间，加一道字名道陵。桓帝时，又另有一张陵，官至尚书。或因同名，称天师者，多加一道字以分别之。东汉沛国，原址在今江苏徐州西面，张(道)陵当生于此。但又说“道陵字辅汉，为留侯子房(张良)八世孙。于东汉光武帝建武十年(34)正月十五日生于吴地天目山。永平二年拜巴郡江州令。久之，退隐北邙山。永元四年自河洛入蜀”。又有“后汉末，蜀人张道陵”之说或“成都人张陵”之说，尚待研究考证。
　　(明)宋濂《汉天师世家》：“张出自姬姓。轩辕子青阳氏第五子挥弓矢，主社弧星，世掌其职，赐姓张氏。(张)平生(张)良(字子房)…生二子，侍中(张)辟强与(张)不疑。不疑嗣(留文成)侯，生二子典(与)高。……(张)仁生皓，(张)皓生纲，(张)纲生桐柏真人大顺，(张)大顺生汉天师道陵，是为玄教之宗。道陵字辅汉，建武十年生于吴之天目山。及长，博习群书，从学者千余人。寻中直言极谏科，拜巴郡江州令。弃官隐洛阳北邙山，修炼形之术。策杖游淮，入鄱阳，上龙虎山，合九天神丹。访西仙源(昆仑)，获制命五岳，摄召万灵及神虎秘文于壁鲁洞。俄往嵩山石室，得黄帝九鼎丹书。及其道成，闻巴蜀诊气为人害，锐意入蜀，初居阳平山，迁鹤鸣山。感玄元老君，屡授以经箓之法。于是分形示化，复立二十四治，增以四治以应二十八宿，妖厉为之衰熄。如后咸泉 ，破鬼城之事甚多，不能备载。永寿二年，受迁渠亭山，出三五斩邪雌雄剑二，阳平治都功印一，授嗣天师衡，使世世相传，乃乘云上升，寿一百二十又三云”。以上集传与四川关系甚密：一是姬姓本自北狄南迁昆仑河曲之族；青阳降居江水而成都有青阳观；二是张良隐居陕西南山留坝，本近四川。“张天师祖墓(见《九域志》)在(乐山县)延祥观杨雄故宅，今玉皇殿前斗坛即墓也。”“乾符中，进士赵郁卧疾于嘉州开元观稍愈，于殿上见一少年……。郁因言：此观巨功制作，国力兴创，何乃俯逼殿后有墟墓也?少年笑曰：此汉相留侯之后，辟强之孙，天师之祖也。为南安太守，歼于郡而葬于此”。足见张陵祖辈早已居蜀中。
　　张 (道)陵承袭巴蜀“五斗米道”而建立“天师道”(正一盟威道教)，“造作道书”为理论基础。设立了“廿四治”为教区。廿四治(后避讳称“廿四化”)就是廿四个传教区，其中以“阳平治”为中心主教区，故“天师道”印信是“阳平治都功之印”。阳平治初在彭县山区，后迁成都北郊繁阳山。张鲁时政治中心设陕西阳平关。天师道的教区全在四川，又都是“獠”的居住区；说明这系巫术本来是巴蜀“獠”类的传统信仰，“天师”只是予以改革创新而已。创廿四治这年(公元142年)，简阳县已有“会仙友”题字，可见蜀中“仙道”不始于陵。廿四治亦有迁徙变更，但皆在四川。又北邙化在巂州，即今越巂地方或西昌。一般注北邙化在河南洛阳，应是由于张陵曾游洛阳，巴蜀之狄(姬)本有在陕洛一支(故有“灵宝派”)。关于教区的情况，可以两段记录为例：
　　《隶续》卷三： “嘉乎二年(173年)三月一日。天表鬼兵胡九□□，仙历道成，玄施延命，道并一炁，布於伯气。是召：祭酒张普，萌(盟)生赵广、王盛、黄长、杨奉等，诣受微经十二卷。祭酒约施天师道，法无极耳。”
　　《三国志 ·张鲁传》：“(张)陵客蜀，学道鹄鸣山中，造作道书，以惑百姓。”在四川“造作道书”是一大关键。鹄鸣山即青城山，不但是“青城八百里”包括邛崃山脉峨嵋山在内的区域，鹄鸣山与今青城山同在百里之内(大邑县西与灌县连界)。
　　《神仙传》以张陵住鹄鸣 “作道书廿四篇”。道书均云：“汉安元年壬午岁五月一日，老君于蜀郡渠亭山石室中……付张正一盟威之道”。“汉末有张天师精思西山。太上亲降。汉安元年五月一日，授以《三天正法》，命为天师。又授《正一科术要道法文》。其年七月七日。又授《正一盟威妙经》三业六通之诀。重为三天法师，正一真人。”后世所传(四辅)之经又多与天师联系：“汉安元年，老君以《太清金液天文地理之经》付于天师。”“汉安元年，老君以《太平洞极之经》一百四十四卷亲授天师”。“汉安元年，太上亲授天师《太玄经》二百七十卷。”“张陵之道出自昆仑夏禹，又有天师作《五符灵宝序》之说。”《太平经》一百八十卷，是蜀人于吉所造。故张陵承此书有黄赤之道，世传有《想尔注》。张陵托系张良，而虬髯，碧瞳方，亦或与西南民族有家族因缘乎?张家“五斗米道”中央教区阳平治祭酒必姓张，正说明是族系继承，而因有“天师世家”。道民又称作“种民”(种族之民)龙娇虎蹻与黄赤混气的“广嗣之术”有关，显然此是少数民族的婚配传统。
(四)五斗米道与青羌
　　竖立在今四川庐山县的《樊敏碑》，提到 “米巫”与“青羌”。碑文与本题有关者摘录于下：
　　“君讳敏，字升达。肇祖宓羲。遗苗顾稷。……君赞其绪，华南西疆。滨近圣禹，饮汶茹访。……贯究道度。……濯冕题刚。…永昌长史。迁宕渠令。……季世不祥，米巫凶虐。续蠢青羌。奸狡并起、諂附者众。……复辟司徒，道隔不往。牧伯刘公，二世钦重，表授巴郡。后汉中，……王路阪险，鬼方不庭。恒戢节足，轻宠贱荣。……晏婴阰殿，留候距齐。非辞福也，乃避祸兮。建安十季，三月上旬。造石工刘盛，息懆书。”
　　樊敏，字升 (叔)达。”八十有四，岁在协洽”是于建安八年(癸末，即公元203年)，生于永宁元年(公元120年)。碑立于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他精研《道度》(老子)，专心敛欲节事，以晏婴、张留为法，接受宓羲(女娲)、夏禹的文化传统。巴人上层文化是《鹖冠子》与《老子》；下层是“五斗米道”。从碑文看来，樊敏是巴人五姓中的贵族，他加入汉政权代替中央平定地方起义，受到统治者的重用。除樊氏的道家法家思想传统，很值得专文另论外，关系四川道教史的是“五斗米道”与“青羌”。中平元年(公元184)，益州黄巾马相、张修等造反。此年也正是张角领导三十余万农民起义，汉庭以何进为大将军激战义军之时，七月，巴郡“妖巫”张修攻据巴郡城邑。次年，各地农民起义中如张牛角、褚飞燕(后代张为帅改姓为“张”)、黄龙左校、于氏根、张白骑、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缘城、雷公、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蝤等，似皆与少数民族有关。公元188年六月，马相进击巴郡、犍为，自称黄巾。巴郡“板盾蛮”反。公元189年，羌人北宫伯玉等扰陇南。至191年，益州牧刘焉利用巴人道教势力，使张鲁等攻据汉中。早在公元173年，四川洪雅县(青羌居住区)，已有米巫祭酒张普碑。张普当是张氏家承之师。自张陵晚年主川传教以来，“天师道”为巴蜀“入羌”等族团结势力，随民族迁徒而融合，影响极深广。青羌即青衣羌，汉代有青衣国在川南广阔地带，雅安县，宜宾县(僰道)、泸州皆有青衣。青衣是氐羌系，但应是“青氐”的南迁者，即“乞姓”的“氐(羌)”。他们出于“北狄”而非“西戎”；是姬姓(周)的同族，也是樊敏的同族。碑文“鬼方不庭”是指氐羌起义。自公元108年，邓骘为先零羌所败，118年，永昌、益州、蜀郡、越嵩等诸夷(氐)皆起。145年，巴郡人服直起事，154年，蜀郡李伯祚起事，皆称王称帝。羌种——混夷、西戎(姜姓)；氐种之鬼方、斯叟、北狄(姬姓)；互婚并起。任乃强师《华阳国志校笺补注》曰：“青羌”二字，最早见于(樊敏碑)。所指为贾龙、任歧等所率之青衣羌兵。后受刘焉抚用，称为叟兵。鱼鲞《魏略·氏传》称为‘青氐';。《华阳国志》、《水经注》、《后汉书·乍都夷传》皆称为‘青农';。为居住在沫水(青衣江)流域之古民族。其居徒县(今天全始阳)，又称‘斯叟';。后汉时扩延于大渡河谷与安宁河上游地区，是为越巂斯叟。唐宋世，在大渡河内者称‘部落蛮';(祐注：氐种也)，有刘、杨、郝三王。在大渡河外者称青羌，《华志》所称劳深、靡莫为叟是也。
　　明朱国祯《涌幢小品》： “诸葛擒孟获，散青羌于五斗坝，此凌霄都蛮之自来。宋元丰中征之，国朝成化中征之，万历再征，皆因大雨而克。”人们以用铜鼓之故，多以“都蛮”为獠类。“都蛮”称都，源自氐羌系之“神都”；“神都”即“神荼”，如云南“五荼夷”本“武都夷”，都蛮又称“五斗团”，所居曰“五斗坝”，盖氐羌拜五斗神。武都、五荼、五斗，亦即蜀国之五担山、五斗米也。蜀王纳武都女子为妃，其母系原是氐。蜀候恽之神能兴云致雨，水旱祷之。蜀由“五龙氏”发展为“九龙”与哀牢沙壶及巴人扶嘉故事相同。彝人亦为神龙所生。成都青阳观为“汉夷交会之肆”。其地有“夷里桥”(又名乍桥)，唐代尚有“猱村”，近年成都簇桥公社南有农民藏有所供奉的“蛮王画像。”蜀与彝的民族史，也就是“五斗米道”与“笔摩”的宗教史的人的基础。藏族的“本钵瓦”(黑教)、“达布人”的“白莫”，及羌族的巫师，当与张陵的“正一盟威道”有民族历史的渊源。
　　蒙文通论《巴蜀文化特征》曰： “西汉一代，司马相如，王褒是长于词赋。严君平、李宏、杨子云是道家。子云也长于词赋，司马相如的《大人赋》和屈原的《远游》是相承袭的，《远游》显然是道家思想。这就使人联想到蜀和楚的文化必然有深远的关联。……《华阳国志》著录的杨厚、任安一派，自西汉末年直到晋代，师承不绝，都是以黄老灾异见长，共有三十余人。其余如杨宣、赵翘以天文推步知名的还很多。张道陵更是显著事例。词赋、黄老、卜筮、历数这才是巴蜀古文化特点。屈原所称道的王乔、彭祖皆是蜀人。《楚词》中的巫山、高唐皆是蜀地。蜀文化和楚文化，应有一种深厚的关系。王乔彭祖是屈原庄周所羡称的人。李冰谓汶山为天彭阙。巴蜀人说魂归彭门。巴蜀神仙宗教之说，不妨是独立的，别自为系。”
　　蜀人神仙宗彭祖，彭祖实即蜀人之 “老君”(非《老子》之作者)。赵翼《陔馀丛考》中(彭祖即老聃)已详考“老君”为老聃而非李耳。此即道教老君之来源。《典略》(据《三国志魏张鲁传注引)云：“嘉平中妖道大起，三辅有骆曜；光和中，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此为公元172—183年事)骆曜教民缅匿法，角为太平道，修为五斗米道。太平道者师持九节杖为符祝，教病人叩头思过， 因以符水饮之。得病或日浅而愈者则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则为不信道。修法略与角同，加施静室， 使病者处其中思过，又使人为奸令祭酒。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使都习。号为奸令，为鬼吏，主为病者请祷。请祷之法：书病人姓名，说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其一埋之地，其一沉之水，谓之三官手画。使病者家出米五斗以为常。故号曰五斗米师。”
五 巴氐与范长生
　　晋永康元年 (300年)，李特入成都杀前益州刺吏赵钦，晋以罗尚为益州刺吏讨李特不胜。太安二年(303年)，李特自称益州牧，治陴县城。次年，李雄入成都，建国号大成，年号建兴。李雄在位卅年，李班，李期，李寿(改国号“汉”)，李势相继立。公元347(成汉国嘉宁二年，晋永和三年)，为桓温所灭。
　　在李特刚杀，李雄继统成国败军的危急时刻 (303年)，青城范长生全力支持李氏，乃能建立大成国。“雄以西川(青城山)范长生岩居穴处，求道养志，欲迎立为君而臣之。长生固辞”。“范长生自西山乘素舆诣成都，雄迎之于门，执版延坐拜丞相，尊曰范贤。长生劝雄称尊号，雄于是僭即帝位，赦其境内，改年太武(应改正为：建国大成，改年晏平)。……加范长生为天地太师，封西山侯。复其部曲不豫军征，租税一入其家。”(见《晋书·李雄传)范长生卒，以其子侍中贲为丞相。长生善天文，有术数，民奉之如神。”范长生作为賨人宗法纽带的长老(廪君，兼鬼道的祭酒)，宗教的首领，流民存亡关键时的支持者，这就是他崇高地位的根源。在成汉亡后，范贤尚能拥众万人也是民族与宗教的双重联系。
　　《华阳国志 ·李雄传》：“范贤名长生，一名久，又名九圣，一曰支，字元，涪陵丹兴人。”他“颇有术类”“以左道惑百姓”《隋书经籍志》有蜀才注《周易》十卷，《颜氏家训，书证篇》引《李蜀书》云：“蜀才”是范长生。蜀才取名之义，当即“法无极才。”“范长生，刘先主时栖止青城山。刘禅易其宅为长生官。李雄既克成都欲迎立为君而臣之。年百卅余乃卒。”
　　巴欲事道，尤重老子之术。《夔城图经》云 “夷事道，蛮事鬼。初丧卑鼓以道哀。其歌必号，其众必跳。此乃盘瓠，白虎之勇也。俗情正月初夜，鸣鼓连腰以歌，为踏蹄之戏。五月十五日招命骑健，画极图舟，巾船同用，千人齐声。唱鼓扣舷，沿江腾波而下。俗三月八日为大爺，以陈祠享。振锋击鼓，师舞为敬也。夷蜒居山谷，巴夏居城郭，与中上风俗礼乐不同。”巴人妖巫之术容为天师道的原始根据。道士上章，词“同俗巫解奏之曲”盖张陵之木本巫觋之法也。
　　唐贞元十年 (794)，韦皋派崔佐时与南诏异牟势主点苍山订盟。誓文云：“上请天、地、水、三官、五狱四渎，及营川谷诸神灵同请降临，永为证据。”三官五岳(青城丈人为五岳之长)，是天师道的特点。“川谷诸神”即“蜀中山川神祠皆种松柏。”巴、蜀、夜郎、滇等(今云、贵、川)古国实属同一文化区。蒙文通曰从民俗上来看，汉所谓西南夷，可以说都是巴蜀文化所及的区域。”又曰：“晋宇郡本益州也。元鼎初属牂柯、越雟。汉武帝元封二年改为郡、治滇池上，号曰益州。《汉书、地理志》说：“犍为牂柯、越雟民俗略与巴蜀同。可知益州(相当于今云南省区)民俗亦与巴蜀同俗。”“南诏期之宗教为巫教，盖羌族之宗教，亦即中国西部夏民族最古之宗教也。当部落时代，政教杂糅，宗教领袖即政治领袖，宗教祭师即部落酋长。故每一部落皆有其鬼主，而较大部落之鬼主则称大鬼主或都鬼主，皆从氏族社会中之‘长老';演变而来。”在祖国黄河折支河曲附近的昆仑神仙所发源的黄帝轩辕氏文化，经过崇禹(夏部族)的扩播，形成了西南民族的原始文化。其中氐羌系的宗教文化经西汉以来的《太平经》传播，形成“天师道”。张陵，范长生在氐羌的巫术基础上创立了道教初型的“五斗米道”。“夷事道；蛮事鬼”。与“荆人鬼；越人魍。”两种分类看来：荆楚的蛮苗是信鬼主的，巴夷(及蜀)是信道术的，海滨越人是重魍祥的。长江上(巴蜀)中(荆楚)游的老君(彭祖)之道术是道教的先启，东海(齐鲁与吴越)的魍祥与中原的圣贤是方术与人物神的前因，各兄弟民族的巫术合成综杂的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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